苏雨晴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就是呀，苏雨晴，你说～” 枝爱用气音说着，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期待。
“要是让门外面，那只一直竖着耳朵说不定正扒在门上偷听的‘小、狐、狸、精’……亲眼看到了，自己的这位‘亲爱的、独一无二的’主人——”
她故意拖长了“主人”两个字，目光紧紧锁住苏雨晴骤然收缩的瞳孔。
“被咱，用这条小链子，轻轻松松地牵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甚至，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模样的话……”
她顿了顿，欣赏着苏雨晴脸上血色尽褪惊恐万状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了最后的重击：
“你说，这会不会……给她那颗‘单纯’的小心灵，带来一种……大大的、永生难忘的‘震撼’呢？喵～”
“轰——！”
仿佛有惊雷在苏雨晴脑中炸开！苏雨晴猛地抬起头，看向枝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不！不能！绝不能让万雪看到！看到袭击现在这副样子！戴着项圈，拴着链子，像只真正的宠物一样被牵着走！
那会毁了一切！毁掉自己在万雪心中可能还残存的一丝身为“引导者”的尊严，毁掉她们之间那本来就脆弱而复杂的关系，甚至也可能会彻底的刺激到万雪！
“怎么？又不说话啦？” 枝爱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她松开手，不再擦拭，转而靠在浴缸边缘，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雨晴濒临崩溃的样子，仿佛在欣赏自己导演的戏剧高潮。
“是害怕了？还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喵。”
苏雨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看着苏雨晴彻底被击垮连反驳力气都没有的模样，枝爱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脸上的恶趣味稍微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可以商量”的表情，但眼神依旧冰冷。
“唉，看你这副可怜样。” 她叹了口气，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那根银链。
“那不如……这样子吧。”
枝爱抬起眼，琉璃色的眼眸直视苏雨晴空洞的眼睛，开出了她的“条件”：
“以后呢，你只要乖乖的，继续像今天晚上之前那样，听咱的话，满足咱的一切‘小要求’，不再动不动就想着反抗，或者……把心思分到不该分的人身上。”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
“那么，这个破项圈，还有这条小链子，咱以后……就可以考虑，不、再、随、便、拿、出、来、了。喵。”
枝爱给出了一个看似“宽大”的承诺，但紧接着，是更严厉的警告：
“当然，相对应的——”
她的声音骤然转冷，每个字都像冰珠砸下：
“你要是胆敢，继续在咱看不见的地方，阳奉阴违，或者……再去挑战咱的底线，触碰咱不喜欢的东西的话……”
她微微倾身，在极近的距离，用那甜腻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继续清晰地说道：
“那么，本喵今天在这里，可以向你‘保证’——”
“咱下一步的‘惩罚’，可就不会再是像今天晚上这么……‘温和’，这么‘秘密’，这么……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了哦。”
“你，明白了吗？喵。”
最后那句“明白了吗”，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最终通牒的意味。
苏雨晴依旧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枝爱等了片刻，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不耐烦了。她眉头微蹙，右手猛地拽了一下连接着项圈的银链！
“哗啦——！”
链条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摩擦声，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苏雨晴脖颈一紧，身体被迫向前踉跄了一下，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浴缸边缘。
“哈！”
枝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到底听到了咱刚才的话了没有？给个反应好不好喵！”
苏雨晴被她拽得抬起头，被迫对上了枝爱那双写满不耐和掌控欲的琉璃色眼眸。
脖颈处被项圈勒紧的微痛感和链条另一端传来的不容抗拒的牵引力，像是最残酷的清醒剂。
她看着枝爱，看着这张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却让自己如坠冰窟的脸。
许久，苏雨晴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傀儡。
嘴唇翕动，最终，吐出了几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
“听……听到了……”
枝爱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拽着链条的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有的略带施舍意味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好了，赶紧洗完出来吧，水都要凉透了。喵。”
她不再看苏雨晴，而是自顾自地开始清洗自己手上的泡沫，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威胁与谈判，只是日常洗漱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时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不连贯的碎片。
苏雨晴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究竟是怎么从浴缸里面爬出来的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去擦干身体、穿上睡衣的。
也同样不记得枝爱是什么时候解开了那条该死的破项圈，又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先她一步离开浴室的。
她只记得温热的水流变得冰冷刺骨。
记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记得穿衣服时，自己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等到苏雨晴终于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出那片令人窒息的水汽，回到相对干燥凉爽的客厅时，外面的世界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又或者，只是过去了几分钟。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枝爱已经不在客厅了，主卧的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光亮透出。
而角落里，那个熟悉的旧猫窝旁，白万雪正蜷缩在那里，似乎睡着了，银灰色的长发在昏暗中像一片流淌的月光。
她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苏雨晴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像是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移开视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