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行的呢？”
水无月琉璃轻易地压制了苏雨晴微不足道的反抗，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仿佛盛着整片深海的眼眸。
那目光深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告所有权的力量。
“你难道忘记了吗，雨晴？”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锤，砸在苏雨晴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你就连第一次…”
她微微停顿，确保苏雨晴听清每一个字：
“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是我，小琉璃的呀。”
这句话，像一道封印，瞬间唤醒了所有被尘封的青涩滚烫又带着疼痛的记忆。
也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苏雨晴早已紧紧锁死甚至都不愿去回想的心门。
苏雨晴的挣扎停止了，眼中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混乱。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她近乎停摆的大脑：
她们（万雪，现在又是琉璃）…总是要在沙发上，对自己下手呢？
这个“家”里，这张看似普通的沙发，仿佛成了她所有屈辱、混乱、失控与被迫接纳的见证者与祭坛。
“放轻松点，雨晴。” 琉璃的吻再次落下，这次是眉心，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与她禁锢的力道形成残酷的对比。
她的声音如同蛊惑：
“从今天以后…你不会再感受到孤独了。”
“我会陪着你。像以前一样。不，比以前更好。”
“可…可是…” 苏雨晴的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滚落下来，混入锁骨处冰凉的可乐渍中。
她看着琉璃近在咫尺的美丽得不真实的脸，那句埋藏在自己心底多年但又从未敢去真正质问的话，带着哭腔和积压已久的委屈，最终颤抖地冲口而出：
“是琉璃你…是琉璃你当初，在那通电话里面…说不要我了……”
那是雨夜，是冰冷的听筒，是戛然而止的“分手”，反是她青春时代最猝不及防的终结与最深的一道伤疤。
琉璃捧着她脸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湛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苏雨晴泪眼模糊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歉疚？痛楚？还是某种更深邃的难以解读的决心？
“对。” 她清晰地承认，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一种沉重的、近乎忏悔的意味。
“这的确是我的错。”
一边说着，一边她的指尖，又轻轻拭去苏雨晴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
“所以。” 琉璃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我才要在今天，更加、加倍地去补偿你啊…”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苏雨晴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的，小雨晴～”
“补偿…吗……” 苏雨晴喃喃重复，泪水汹涌。补偿什么？
用这种方式？用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亲近，来填补那几年的空白和伤痛？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她分不清，只觉得一切都混乱不堪，令人窒息。
琉璃没有再说话。
她微微直起身，拿起那罐还剩大半的可乐。
手腕再次倾斜——
那些冰冷的褐色液体，如同小小的瀑布，带着细密的气泡和甜腻的气息，第二次倾泻而下。
目标，是苏雨晴衣领敞开后，那一片因为泪水、汗水和刚才亲吻而微微泛红、剧烈起伏的锁骨区域。
液体滑过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冰凉粘腻的战栗，也浸湿了单薄的衣料。
然而，就在那冰凉的液体即将顺着锁骨凹陷继续蜿蜒而下，而琉璃的唇瓣也似乎要随之覆上，去“清理”这片狼藉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得如同惊雷的钥匙插入锁孔并转动的声音，从玄关方向，毫无预兆地传来。
时间，仿佛被骤然冻结。
沙发上紧密交叠的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苏雨晴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声音来源。
琉璃缓缓抬起了头，湛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也转向了那扇连接着客厅与玄关处的此刻正传来门轴转动声的房门。
苏雨晴还记得：
那扇门，刚才自己进门时，只是随手带上，并未从内部反锁。
“吱呀——”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傍晚最后的天光，从楼道窗户渗入，在那道缝隙中投下一道斜长的模糊光影。
一个纤细的背着双肩包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银灰色的长发，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身影微微偏头，似乎是在适应室内更暗的光线，也似乎是在确认眼前的景象。
然后，是那双淡红色的如同浸在冰泉里的琉璃般的眼眸，正清晰地对上了沙发上，苏雨晴惊骇欲绝、泪痕交错的脸，以及…压在她身上、衣衫微乱、唇瓣湿润同时手中还拿着可乐罐的，水无月琉璃。
空气，凝固成了坚冰。
死寂。
这是令人心脏停跳的死寂。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她放下手中的钥匙（那是苏雨晴新配的、已经亲手交给她的备用钥匙），向前缓缓地，迈进了客厅。那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苏雨晴濒临碎裂的心脏上。
她走到沙发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淡红色的眼眸，平静得近乎诡异，缓缓扫过沙发上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凌乱的衣物，湿漉的痕迹，交叠的身体，惊慌的脸，以及…那个自己陌生却又无比美丽的蓝发女孩。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银灰色的发丝滑过肩头。
用那空灵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却又让苏雨晴血液瞬间冻结的嗓音，无比清晰一字一顿地问道：
“主人，你们这是在——”
她顿了顿，淡红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最后定格在苏雨晴锁骨处那一片狼藉的可乐渍和新鲜吻痕上。
“干、嘛…？”
最后的问句，轻飘飘地落下，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只是单纯困惑的上扬。
随即，她薄薄的唇瓣，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吐出了那声在此刻情境下，显得格外诡异、惊悚且又充满了冰冷质询意味的——
“喵……”
一声猫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