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搬走了。我们的儿子取名朱利安,我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英雄,在战争中牺牲了。”
以利亚继续读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朱利安三年前因工地意外去世,但他留下了马库斯。马库斯和你一样,有着音乐的灵魂。我从未停止爱你,以利亚。对不起,我太懦弱,没能早点告诉你真相。”
信纸从以利亚手中滑落。他抬头凝视马库斯,现在他看到了——那嘴角的弧度,那眼神中的倔强,都和年轻的克拉拉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以利亚声音沙哑。
马库斯低下头,转动着左手腕上的皮革手环:“我...我失去了我的音乐。三个月前,一场车祸伤了我的手部神经。”他伸出左手,手指有明显的颤抖,“医生说我不可能再专业演奏小号了。我失去了奖学金,失去了乐团的位置,失去了一切。”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奶奶的律师找到了我,给了我这封信。她说如果您还活着,一定还在纽约的某个地方吹奏萨克斯。所以我想,也许...”
以利亚苦笑,伸出自己因关节炎而变形的手指:“看看这些,孩子。它们像老树根一样扭曲。连医生都告诉我该放弃演奏了。今晚甚至是我在蓝鸟的最后一场演出。”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个是音乐生涯刚刚夭折的年轻人,一个是即将告别舞台的老者。窗外的雨声成了他们共同悲伤的配乐。
突然,以利亚站起身,走向萨克斯风盒:“来吧,孩子。让我们给这个该死的世界一点颜色看看。”
“可是我的手...”马库斯犹豫道。
“音乐不只是手指的运动,而是灵魂的呼吸。”以利亚打开盒子,轻柔地取出萨克斯风,仿佛那是一件圣物,“克拉拉送你来找我,不是吗?那就让我们看看为什么。”
马库斯迟疑地打开自己的小号盒,组装乐器的手指确实有些不自然的颤抖。
“你奶奶...她是怎么...”以利亚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完成这个问题。
“癌症。”马库斯轻声说,“很快,没有太多痛苦。她一直挂着微笑,说很快就能再次听到你的音乐了。”
以利亚点头,眼中闪着泪光。他调整了萨克斯风的背带,将乐器凑近唇边。
“我们演奏什么?”马库斯问。
“跟着我就好。”以利亚闭上眼睛,开始吹奏。
那不是任何知名的曲子,而是一段即兴的旋律,简单却饱含情感。起初马库斯只是听着,然后,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引导,他将小号凑近唇边,加入了演奏。
起初他的手指笨拙而不协调,音符断断续续。但渐渐地,某种变化发生了——他不再思考手指的位置,而是感受音乐的流动。小号声与萨克斯风交织,讲述着一个跨越三代的故事。
当他们结束时,公寓里似乎连空气都改变了。
马库斯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我...我已经几个月没能完整吹完一段曲子了。”
以利亚微笑,这是那天晚上第一次真心的微笑:“音乐从未离开你,孩子。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马库斯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爷爷。”
这个称呼让以利亚的心颤抖。他走上前,拥抱了这个他刚刚相识的孙子。
“来吧,”以利亚说,“让我们去给蓝鸟的观众一个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