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的事情抓紧办,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白崇景在门口叮嘱道。
“放心吧白局,我知道轻重。”梦夕点头。
白崇景又看了一眼站在梦夕身后、眼睛还红着却努力对他露出感激笑容的长风,温和地说:“长风,以后要听姐姐的话,好好学习,要考上一个好大学。”
“我会的!谢谢白叔叔!”长风用力地保证。
送走白崇景,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客厅里重新被温暖静谧的氛围所笼罩,只剩下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茶香。
梦夕轻轻舒了口气,转过身,却发现长风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睡衣毛茸茸的帽檐带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番关乎她未来的重大谈话中,神情有些恍惚,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水光潋滟,显然还未从激动的情绪中完全平复。
看着她这副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头、又带着点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梦夕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走上前,伸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长风脸颊边软嫩的肌肤,又调皮地拨弄了一下她睡衣帽子上那两只垂下来的、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兔子长耳朵。
“怎么了?我们的小长风这是傻掉了?刚才在白叔叔面前不是还挺勇敢的,听得那么认真,小脑袋瓜一点一点的,像只听懂人话的小兔子。”梦夕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宠溺,刻意用轻松的语气驱散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凝重。
长风被梦夕亲昵的动作和话语唤回了神。她抬起头,眼眶和鼻尖还泛着动人的红晕,像是精心晕染的胭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被调侃而害羞地躲开,而是突然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梦夕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柔软舒适的居家服肩窝里。这个拥抱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和难以言喻的感激。
“姐姐……”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梦夕肩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未散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滚过,“谢谢你……真的……谢谢您……这么信任我……我……我以后一定会……会努力成为让你骄傲的家人……我保证……”
说到最后,声音又带上了哽咽,但其中的决心却不容置疑。
梦夕感受着怀中少女单薄身躯传来的细微颤抖和全心全意的依赖,心中那片名为温柔的湖泊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荡开。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没受伤的左臂更紧地回抱住她,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脊,像安抚一个受惊后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动物,又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承诺。
过了好一会儿,等长风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呼吸不再那么急促,梦夕才微微松开她,牵起她的手,引着她重新坐回柔软的地毯软垫上,自己则顺势坐在她身边,姿态放松而亲密。
“傻瓜,”梦夕抽出几张纸巾,细心替长风擦去脸上狼藉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姐姐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而且,姐姐从来都相信你啊。”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长风湿润的眼睫,眼神专注而认真,“从把你带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们小长风是个善良、坚韧、懂得感恩的好孩子。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认真读书,努力适应新环境,甚至想着要打工还钱……这些,都已经让姐姐感到很骄傲了。”
长风仰着脸,任由梦夕温柔地替她擦拭,听到这番话,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点不听话地想往外涌。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酸涩感逼回去,小声却坚定地说:“我会更努力的!”
梦夕看着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她想了想,决定换个轻松点的话题,让气氛不再那么感伤。
“说起来,”梦夕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目光落在长风身上那件毛茸茸的兔子上,“刚才白叔叔看到你这样子,好像有点惊讶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我们小长风这身打扮,杀伤力看来不小嘛,连见多识广的白局都被晃了一下。”
“啊……”长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穿着这身极其可爱的睡衣,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唰”地一下又蔓延开来,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卷着睡衣的衣角,声如蚊蚋,“我……我忘了换衣服了……白叔叔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毕竟,在白崇景所知的资料里,她应该是男孩子。虽然梦夕从一开始就完全接纳并支持她的喜好,但外人,尤其是像白叔叔这样位高权重、气质严肃的长辈,会怎么想,长风心里其实一直有些忐忑。
“奇怪?”梦夕挑眉,伸手抬起长风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和支持,“有什么好奇怪的?喜欢穿什么是个人的自由和权利,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开心,又没有妨碍到别人,谁都没有资格指手画脚。”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白叔叔只是有点意外而已,他那种身份地位的人,什么没见过?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大惊小怪。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指尖轻轻点了点长风挺翘的鼻尖:“我们小长风穿这身多可爱啊,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让人看了就想抱一抱。姐姐的眼光好吧?”
听着梦夕全然接纳甚至带着欣赏的话语,长风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明亮的笑容:“嗯!姐姐选的,我最喜欢了!”
“这就对了。”梦夕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刚才我们和白叔叔谈的那些,关于收养,关于以后……你都听懂了吗?有没有哪里不明白的?或者……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姐姐说。”
她希望这是一个完全透明、双向沟通的过程,而不是她单方面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