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冻土上的新年钟声
潮汐之城的元旦总带着海雾的潮湿，今年却格外不同。联军暂歇的间隙，各族士兵自发在营地边缘堆起雪堆，精灵哨兵用发光藤蔓缠绕出星星形状，矮人铁匠把废弃的马蹄铁敲成铃铛，挂在临时搭建的木架上。
艾莉西亚站在城堡露台上，看着下方喧闹的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的冰纹——伊索尔德仍在沉睡，冰茧裹着她躺在温暖的密室里，黛茉说这层冰会随着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变薄。
“在想她？”艾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拎着两个铁皮罐，罐子上还冒着白汽，“塔莉亚烤的蜂蜜饼干，说是北境的新年习俗。”
艾莉西亚接过罐子，打开时甜香混着黄油味漫出来。她想起去年此时，自己还在猎人小屋发愁玛乔丽的新年礼物，如今却成了联军统帅，身边少了那个总爱冷着脸的冰色身影。
“塞拉菲娜说，冰晶堡的元旦会有冰灯展。”她忽然开口，指尖捏着一块饼干，“伊索尔德小时候，每年都会在最大的冰灯里藏礼物，让侍女们猜。”
艾娜挑眉，难得没吐槽“酸臭味”，只是望着密室的方向：“等她醒了，让她给你雕一个。要比小时候那个大十倍。”
夜幕降临时，玛乔丽拉着艾莉西亚跑到营地中央。各族人围着篝火坐成圈，恶魔战士用深渊语唱着粗犷的祝歌，游牧酋长弹着马头琴，精灵长老吹起叶笛。塔莉亚不知从哪摸出一坛烈酒，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了点，连塞拉菲娜都难得没拒绝。
“倒计时啦！”玛乔丽举着杯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人群跟着数数，声音从杂乱到整齐——
“三……”艾莉西亚望向城堡的方向，密室的窗户里，冰茧上的霜花似乎在融化。
“二……”她仿佛听见冰面裂开的轻响，像初春解冻的溪流。
“一！”
新年的钟声从临时钟楼传来，浑厚的声响震落树梢的积雪。就在此时，艾莉西亚心口的冰纹突然发烫，她猛地转身，看见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伊索尔德站在门口，银色长发上还沾着未化的冰粒，冰蓝色眼眸里映着远处的篝火。她身上的薄冰已褪去，左手腕的潮汐印记泛着淡蓝微光。
“你醒了？”艾莉西亚的声音有些发颤，忘了该上前还是站在原地。
伊索尔德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那是用冰雕成的鲁特琴，琴弦细如发丝，琴身上刻着极小的海浪纹。冰雕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竟没有融化。
“冰神的祝福，”她低声说，耳根有点红，“能保持七天。算……新年礼物。”
远处的欢呼声浪涌过来，玛乔丽举着酒杯大喊“姐姐快看！”，却被艾娜捂住嘴按了回去。塞拉菲娜靠在塔莉亚肩上笑，连一向严肃的精灵长老都露出了温和的神色。
艾莉西亚接过冰雕鲁特琴，指尖触到冰凉的琴身，却感觉暖意从心口一直蔓延到指尖。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艾伦在雪地里摔了一跤，伊索尔德也是这样，别扭地递来一块暖手的炭火。
“新年快乐，伊索尔德。”
“新年快乐，艾莉西亚。”
钟声再次响起时，海雾散去，露出漫天星辰。冻土上的篝火还在燃烧，新的一年，像那把冰雕鲁特琴一样，带着寒意，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