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娅、伊索尔德和玛乔丽,三人正走在前往交界处的路上。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们选择了最偏僻的小路。
旅途,是枯燥的,但气氛,却 strangely 温馨。
伊索尔德就像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和好奇。
而玛乔丽,则成了她最好的老师。
“伊索尔德姐姐,你看,天上的那个,叫云。”玛乔丽指着天空,耐心地解释道,“它摸起来软绵绵的,就像……就像姐姐的头发一样!”
伊索尔德抬起头,看着那朵白云,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一丝了然。
“云……柔软……艾莉西娅的头发……”她低声重复着,似乎在把这些概念,重新在脑海里建立连接。
“还有这个,是树。”玛乔丽又指着路边的橡树,“它很坚固,很高大,可以为我们遮风挡雨,就像……就像你一样,伊索尔德姐姐!你总是站在姐姐前面,保护她!”
伊索尔德看着那棵树,沉默了。
她伸出自己那半透明的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粗糙的树干。
“树……坚固……守护……”
她学得很慢,但她记住的,不是这些事物的名字,而是它们与“艾莉西娅”相关联的、那些情感的锚点。
艾莉西娅跟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暖意。
她的神格裂隙,在领悟了“不完美的协同”之后,状态稳定了很多。她开始能够有意识地,去控制自己情感的“阀门”。
在需要冷静分析的时候,她可以暂时关闭它,让自己进入绝对理性的状态。而在需要感受和表达的时候,她又能重新打开它。
虽然这种控制,还很笨拙,时常失控,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完全被神性吞噬的傀儡了。
然而,平静的旅途,很快就被打破了。
嫉妒魔神,并没有放弃。
它在她们前进的路上,布下了一个恶毒的“嫉妒幻境”。
当三人走进一片森林时,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了。
一股充满了恶意的低语,在她们心底响起。
“玛乔丽·怀特洛克……看看你身边的那两个人。你的姐姐,她的心里,装着整个世界,装着她沉重的使命。那个冰块脸,她虽然失去了记忆,却拥有你姐姐最完整的、独一无二的过去。而你呢?你有什么?”
玛乔丽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艾莉西娅和伊索尔德,一股酸涩的、名为“嫉妒”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是啊……姐姐不再是以前那个只属于我的姐姐了。而伊索尔德姐姐,她拥有我永远也无法参与的、姐姐的童年。
“伊索尔德·德米斯特……看看你身边的那两个人。艾莉西娅,她是神明的继承者,是世界的希望。玛乔丽,她是一个完整的、鲜活的‘人’,拥有清晰的自我和未来。而你呢?你只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残缺的影子。”
伊索尔德的身体,也僵住了。
她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又看了看玛乔丽那充满活力的、年轻的脸庞,一股名为“自我厌恶”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艾莉西娅·怀特洛克……看看她们。你的妹妹,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爱,去恨。你的挚友,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守护。她们都能如此专注地,投入自己的情感。而你呢?你敢吗?你连自己的心,都无法完全掌控。你一半是人,一半是神,你被撕扯着,你连纯粹地去爱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艾莉西娅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魔神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们三个人,内心最脆弱、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幻境中,三人之间的距离,被无形地拉开了。
她们开始互相猜疑,互相疏远。
就在这危险的时刻,玛乔丽,这个最年轻的女孩,却第一个,从幻境中挣扎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直面着自己内心的那份嫉妒,大声地喊了出来:
“是!我嫉妒!我嫉妒伊索尔德姐姐拥有我不知道的过去!我嫉妒姐姐的心里装了那么多我无法分担的东西!”
“但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我也知道!姐姐她……需要你们!她需要伊索尔德姐姐你那份独一无二的守护,也需要她自己去承担那些沉重的使命!我……我不能那么自私!”
伊索尔德听到了玛乔丽的喊声,她那冰蓝色的眼眸,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因为嫉妒和自我厌恶而开始颤抖的手,然后,猛地,用另一只手,将其握住。
一道冰霜,瞬间覆盖了她的手掌。
她将自己心中那份毒药般的嫉妒情绪,强行冰封了起来。
“嫉妒,是差异的毒药。”她冷冷地说道,“我选择,将其隔离。”
艾莉西娅看着她们两个,眼中的裂隙,传来阵阵刺痛。
她没有去强行净化她们的情绪。
她只是走到两人中间,伸出双手,一边一个,将她们拉住。
然后,她将自己那份“不完美的治愈”神力,温柔地,注入了两人的体内。
“我们不需要消除嫉妒。”她轻声说,“我们只需要,看着它,承认它,然后,不让它,吞噬我们自己。”
她的力量,像一泓清泉,安抚了两人心中那灼热的、翻腾的嫉妒。
幻境,破碎了。
那天晚上,三人在一处篝火旁休息。
因为幻境的残余影响,她们的意识,在睡梦中,发生了一场无意识的、深度的“记忆交换”。
玛乔丽,“看”到了艾莉西娅的视角。她“感受”到了神格裂隙每一次发作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终于明白,原来姐姐每一次对别人微笑,每一次治愈别人的伤口,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灵魂。
伊索尔德,“看”到了玛乔丽的视角。她“感受”到了在家族覆灭、姐姐“消失”的那段时间里,这个小女孩独自一人,撑起整个家族的孤独和恐惧。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失去,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失去着重要的东西。
而艾莉西娅,则同时“看”到了她们两人,对自己的、那两种截然不同的爱。
伊索尔德的爱,是“守护之约”。是刻在灵魂里的、不问缘由的承诺。
玛乔丽的爱,是“血脉之绊”。是与生俱来的、无法分割的牵挂。
这两种爱,都不完美,都有着各自的偏执和占有欲。
但它们,都是最真实的。
第二天清晨,当三人醒来时,她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她们没有说破昨晚的“梦”,但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更深的理解和接纳。
她们在无意中,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稳定的三角力场。
艾莉西娅的“引导与调和”。
伊索尔德的“记忆与守护”。
玛乔丽的“人性锚点”。
这个力场,自然而然地,排斥着一切“嫉妒”的概念。
远处的嫉妒魔神,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被迫退却了。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伊索尔德的记忆,在这次交换后,变得更加混乱了。
她同时拥有了两种关于艾莉西娅的认知。一种,是“艾莉西娅是我的青梅竹马”。另一种,是“艾莉西娅曾经是艾伦”。
这两种无法完全融合的记忆,让她的认知,时常陷入矛盾和错乱。
她有时会看着艾莉西娅,喊出“艾伦”的名字,然后又立刻困惑地摇头。
艾莉西娅的情感波动,也变得更加剧烈。她对玛乔丽,时而表现出过度的保护欲,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时而又会突然变得疏离和冷淡,仿佛在刻意拉开距离。
她还在学习,如何去驾驭自己心中那道,既是伤痕,也是力量的裂隙。
当三人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交界处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艾娜,塔莉亚,黛茉,塞拉菲娜,四位圣女,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但她们并没有在开会,而是在……互相攻击!
她们每个人,都被一个更强大的“嫉妒幻境”,困住了。
艾娜嫉妒塔莉亚那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
塔莉亚嫉妒黛茉那能起死回生的治愈能力。
黛茉嫉妒塞拉菲娜能洞悉一切的自由。
塞拉菲娜则嫉妒艾娜那能创造一切的爆裂工坊。
嫉妒魔神的本体,就站在会场的中央,那团黄绿色的阴影,发出了得意的、刺耳的大笑。
“看啊!看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差异协同’!差异,最终,只会导致嫉妒!导致分裂!导致毁灭!”
而就在她们头顶的正上方,帝国的舰队,已经遮蔽了天空。
塞立菲姆冰冷的声音,从扩音法阵中传来。
“所有单位,准备。”
“概念净化炮,开始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