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洛薇蜷缩在干草堆的最深处,那是她能找到的最避风的角落。
身下的干草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并不柔软,甚至有些扎人,但这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温柔乡了。
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魔导步枪,枪口对着门口,即便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的手指也没有离开过扳机护圈。
“喂,我说……你就不能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放下吗?”小幽灵从她的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你这样绷着,我也睡不着啊……而且这把枪真的很冷。”
威洛薇没有睁眼,只是把怀里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睡不着就数羊。”她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把沙砾,“或者数数你那个金块能换多少面包。”
“庸俗!太庸俗了!”小幽灵抗议道,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热源深处钻了钻,“那是本勇者的战利品!是荣耀的象征!怎么能用面包来衡量……起码也得是豪华大餐!”
威洛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但这丝笑意很快就被腹部的抽痛给抹平了。
那是之前被救世主之影轰击留下的暗伤,虽然在梦境中被治愈了大半,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幻痛依然会在这种阴冷潮湿的环境里如期而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那原本是一件还算体面的外套,现在已经变成了几条挂在身上的破布,袖口和下摆都被撕去包扎伤口了,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被荆棘划出的血道子。
最触目惊心的是腰腹部那片被海葵粘液腐蚀过的痕迹,新长出来的嫩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粉红色,在周围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真丑。”她低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自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
“哪里丑了!”小幽灵突然从口袋里飘了出来,虽然它的光芒依然黯淡,但那双大眼睛里却满是认真,“这是勋章!是活着的证明!而且……而且我看那些女骑士身上要是没几道疤,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审美。”威洛薇伸出手指,轻轻把这个试图飘起来却总是摇摇晃晃的小东西按回了口袋,“省点力气吧,前勇者大人。等会儿那老太婆来了,还得靠你撑场面呢。”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木柴被踩断的脆响。
威洛薇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中的步枪无声地上抬,枪口锁定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咚、咚。”
敲门声响起,有些急促,却并不粗暴。
“姑娘?睡了吗?”玛莎大婶那干瘪刺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热水烧好了,还有点吃的。”
威洛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紧绷。
“没睡,进来吧。”
木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玛莎大婶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罐,还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是某种面包。
她的目光在进门的瞬间就快速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威洛薇手中的步枪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忌惮。
“哎哟,怎么还拿着这家伙事儿呢?”她堆起一脸菊花般的笑容,把托盘放在旁边的一截木桩上,“这村里太平得很,没什么好怕的。
来,趁热吃,这是我刚煮的杂菜汤,里面还加了点咸肉呢。”
威洛薇并没有放下枪,只是稍微垂低了枪口。她瞥了一眼那所谓的杂菜汤,汤色浑浊,泛着一层可疑的油花,几片枯黄的菜叶漂浮在上面,至于那所谓的“咸肉”,大概只有苍蝇腿那么大。
旁边那块黑面包硬得像块石头,表面甚至还能看到没磨碎的麦壳。
这就是三个铜币的伙食。
“谢谢大婶。”她淡淡地说道,没有伸手去拿,“水呢?”
“在外面呢,大木桶,给你灌得满满的。”玛莎大婶搓了搓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眼神却一直往威洛薇的口袋瞟,“那个……姑娘啊,之前那个金块……成色是不错,但你也知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金子也不好出手……要是还有别的……”
“没有了。”威洛薇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硬,“那是最后一点家当。”
玛莎大婶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热情,只是眼底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分。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行,那你先吃着,洗澡水趁热洗,别凉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对了,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这村里……晚上不太平,有些野狗野猫的,容易伤着人。”
说完,她便带上了门,脚步声迅速远去,听起来比来时要轻快得多。
威洛薇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沉默了许久。
“她在撒谎。”小幽灵从口袋里钻出来,声音笃定,“那个金块足够把这个破村子买下来一半了!她就是贪得无厌!”
“我知道。”威洛薇伸手拿起那块黑面包,用力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面包干涩粗糙,难以下咽,像是嚼着一团锯末,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而且,她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房客,倒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她端起那碗汤,闻了闻,在小幽灵的探查魔法确定没有那种令人麻痹的毒素味道后,才小口喝了起来。
热汤入腹,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但并不能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那我们怎么办?跑吗?”小幽灵问道。
“跑?往哪跑?”威洛薇苦笑一声,“外面是黑森林,里面是等着吃人的村民。而且我现在这个状态,跑不出两里地就会晕倒。”
她放下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先洗澡。洗干净了,死也能死得体面点。”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或者是她特有的黑色幽默。
院子里的角落里确实放着一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热水,虽然水面上漂着几根木屑,但对于威洛薇来说,这已经是奢侈的享受了。
她并没有完全脱光,而是穿着内衣跨进了桶里。
热水包裹全身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短暂的舒缓。
小幽灵背过身去,飘在半空中充当警戒哨,虽然它嘴上说着想看,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它那刻在骨子里的骑士精神还是占了上风。
“有人在看这里。”它突然说道,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威洛薇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紧绷,原本舒缓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物被盯上时的警觉。
“哪里?”
“不知道……是一种感觉。很远,但很清晰。那种视线……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粘稠感,就像是……就像是那只触手怪在看你一样。”
威洛薇没有说话,她迅速从水里站起来,顾不上擦干身体,直接套上了那件破烂的外套,抓起放在一旁的魔导步枪。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她低声说道,眼神冰冷地扫过四周漆黑的夜色。
夜,渐渐深了。
灰烬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死寂,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在破旧的屋檐间穿梭,发出类似幽灵哭泣的呜咽声。
威洛薇没有回柴房,而是躲在了柴房旁边的一个草垛后面。
那个位置视野开阔,既能看到院门口,又能观察到主屋的动静。
她像是一只耐心的猎手,在黑暗中静静地蛰伏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威洛薇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凉,但她依然一动不动。
直到那个声音打破了死寂。
那是极其轻微的、鞋底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风声掩盖过去。
紧接着,是低沉的交谈声。
“……确定是她吗?”
“错不了。那把枪,还有那个金块……肯定是只肥羊。”
“那个罗盘也指着这儿……大人说她是祭品……”
“管她是什么祭品不祭品的,先把东西弄到手再说。那把枪看着就不一般,能换不少钱。”
借着微弱的月光,威洛薇看到了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院门口。
其中一个正是那个满脸贪婪的玛莎大婶,她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风灯,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两个壮汉,手里拿着棍棒和绳索,看身形,应该是村口的守卫。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威洛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淳朴村民”,为了金子,为了那点可怜的利益,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屠刀挥向同类。
玛莎大婶熟练地拨开了院门的门栓,领着那两个人走进了院子。
他们直奔柴房而去,动作虽然轻,但那种急切的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嘘……小点声。”玛莎大婶压低声音说道,“那丫头手里有家伙,别把她弄醒了,等会儿进去,直接拿被子闷住,别让她出声。”
“放心吧,大婶。对付这种小娘皮,我有经验。”其中一个守卫嘿嘿笑了一声,掂了掂手里的木棍。
他们走到柴房门口,玛莎大婶轻轻推开了门。
三个人鱼贯而入。
下一秒,柴房里传来了惊呼声。
“人呢?!”
“没人!草堆是凉的!”
“该死!她跑了!”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威洛薇从草垛后面站了起来。
她举起魔导步枪,虽然没有魔力注入,无法发射魔力弹,但她早有准备。
“咔哒。”
那是击锤被扳下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死神的丧钟。
“晚上好啊,各位。”
她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冷漠得像是从地狱里吹来的风。
那三个人猛地回过头,惊恐地看着站在月光下的威洛薇。
此时的她,银发飞舞,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寒光,却比任何恶鬼都要可怕。
“你……你……”玛莎大婶吓得手里的风灯都掉了,玻璃罩摔得粉碎,火苗在地上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我怎么了?”威洛薇端着枪,一步步逼近,“没按照你们的剧本被闷死在被子里,很失望吗?”
“别……别误会……”那个年轻守卫试图解释,手里的木棍却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我们……我们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盖好被子……”
“是吗?”威洛薇冷笑一声,“带着绳子和棍子来给人盖被子?你们村的风俗还真是特别啊。”
她不想再跟这些渣滓废话。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滚。”
她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但那两个守卫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评估双方的实力。
“别怕她!”那个年长的守卫突然吼道,“她那把枪没动静!肯定是没子弹了!或者是坏了!咱们三个一起上,还能怕她一个娘们儿?!”
说着,他挥舞着木棍就冲了上来。
“愚蠢。”
威洛薇叹了口气。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扣动扳机——虽然恢复了一定的魔力,但是用来对付这些杂鱼,实在是太过浪费。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步枪像是一根长矛,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守卫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个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张脸就凹陷了下去,鲜血和牙齿四处飞溅,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的沙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一击,威洛薇用了全力。
那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杀人技,也是她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宣泄。
剩下的两个人彻底傻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这么快。
“还有谁想来试试?”
威洛薇甩了甩枪托上的血迹,目光扫向那个年轻守卫和玛莎大婶。
“啊——!杀人啦!杀人啦!”
玛莎大婶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
那个年轻守卫也被吓破了胆,丢下手里的绳子,跟着跑了出去。
威洛薇没有追。
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进行追击,而且,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
胸口的勇者之心突然变得滚烫,那种灼热感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刺痛。
“来了。”
小幽灵从口袋里钻出来,声音颤抖。
“谁来了?”
“那个视线的主人……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威洛薇抬起头,看向村子中央的方向。
在那座漆黑的钟楼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脸,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罗盘。
而在他的身后,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泛起了一层血色。
那不是月光,也不是火光。
那是一只巨大的、由血色雾气凝聚而成的眼睛,正悬浮在村庄的上空,死死地盯着威洛薇所在的方向。
“祭品……”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在整个村庄的上空回荡。
“献上……魔女的心脏……”
随着这个声音的落下,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原本紧闭的房门纷纷打开,无数村民像行尸走肉一样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红光,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农具和武器,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开始向着这边聚集。
“这下麻烦大了。”
威洛薇看着那些如同丧尸般涌来的村民,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这是群体精神控制!那个红袍子是个高级术士!”小幽灵尖叫道,“快跑!这种数量我们打不过的!”
“跑?”威洛薇看了一眼四周,村庄已经被包围了,唯一的出口也被堵死。
“往哪跑?”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袍术士身上。
“擒贼先擒王。”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勇者之心。
“借点魔力。”
她低声说道,然后猛地将勇者之心按在了魔导步枪的铭文上,随后用自己的魔力引导的勇者之心所产生的魔力导向武器。
“嗡——!!!”
原本沉寂的步枪,在接触到勇者之心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耀眼的金红色光芒。
那是勇者的信念,是魔女的愤怒,也是绝境中的反击。
威洛薇感觉手中的步枪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件冰冷的武器,而是一头渴望鲜血的猛兽。
勇者之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那种温暖而狂暴的能量,沿着枪身的铭文回路疯狂奔涌,原本蓝色的纹路此刻被染成了灿烂的金红,枪管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那种力量太强了,强到威洛薇感觉自己的手臂骨骼都在呻吟,像是要被这股后坐力提前震碎。
“喂喂喂!这玩意儿能行吗?这可是把勇者之心当电池用啊!万一炸了怎么办?!”小幽灵在她耳边惊恐地大喊,但它的小手却死死抓着威洛薇的衣领,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意思。
“炸了就一起上天!”
威洛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没有时间去考虑后果,那些被控制的村民已经冲进了院子,最前面的几个人手里举着锈迹斑斑的镰刀和草叉,距离她只有不到十米。
她没有理会那些杂兵,目光死死锁定在钟楼顶端的那个红袍身影上。
那个术士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他手中的罗盘红光大盛,那只悬浮在空中的血色巨眼猛地眨动了一下,一道血红色的光束向着威洛薇射来。
“晚了!”
威洛薇猛地抬起枪口,甚至没有去压动那个该死的杠杆——因为这股力量根本不需要压缩。
她扣下了扳机。
“轰——!!!”
这不是枪声,这是雷鸣。
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枪口喷薄而出,它不像之前的魔力弹那样凝练,而是带着一种野蛮的、肆无忌惮的扩散性。
光柱撕裂了夜空,沿途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一股焦糊味。
那道射来的血色光束在与这道金红洪流碰撞的瞬间,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烙铁,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就被彻底蒸发。
光柱势不可挡,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钟楼而去。
那个红袍术士显然没料到这反击来得如此猛烈,他发出一声怪叫,试图撑起一道护盾。
“咔嚓!”
护盾像玻璃一样碎裂。
紧接着,整座钟楼的上半部分,在那道光柱的轰击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抹去。
碎石、木屑、还有那个术士的残肢断臂,在爆炸的火光中四散飞溅。
那只空中的血色巨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后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崩解,化作漫天的血雨落下。
随着术士的死亡和巨眼的消失,那些原本疯狂的村民像是被抽掉了发条的玩偶,一个个软倒在地,昏迷不过去。
威洛薇被巨大的后坐力掀翻在地,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直到撞在柴房的墙壁上才停下。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手中的魔导步枪冒着滚滚浓烟,枪管已经有些变形,勇者之心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变得有些烫手。
“咳咳……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赢……赢了吗?”小幽灵从口袋里爬出来,看着远处那座只剩下半截的钟楼,一脸的呆滞,“这威力……简直是犯规啊……”
“大概……吧……”
威洛薇挣扎着站了起来,从昏迷在地上的玛莎身上拿回来金块,随后在其他村民身上找到了几枚铜币。
“过度贪婪者终将逝去一切。”威洛薇说完又去到玛莎屋子里带走了三天的食物,毕竟威洛薇也不是什么坏人,她扔了几枚村民身上找到的铜币,当做是买这份食物所用的钱。
伴随着冰冷的夜风,威洛薇和小幽灵离开了这个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