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久上美就在我的身边,她看起来很累,像经历了很多精神上的折磨,习惯了那样活泼好动的学姐,第一眼看见眼神死去的她的时候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向她打招呼。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要解决,就十分的麻烦。
就在最后一次去研究室的五天后,负责管理项目报告的老师发现富春久上美的研究报告和德洛莉丝·布伦南报告的高度重合,可是德洛莉丝的研究早于久上美,不仅实验数据完善,整理到位,分析得当,而且实验成果的种种都有详细记录,都是经过各种实验后可行性十分高的。
如果只是雷同和相似就好了,学生会还在久上美学姐的研究室找到多份与德洛莉丝一模一样的研究报告,不同的是,这次的字迹是富春久上美自己的。即便久上美各种解释。
“富春同学,你的报告为什么和布伦南同学的这么像,我需要一个解释。”
久上美拿过自己那份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报告,倒是德洛莉丝的那份真的十分像她自己的。
“吉老师这是她抄我的,有没有这种可能,是她抄我的。”
“你再自己仔细看看。”
久上美急躁的翻着十几页的报告。令她崩溃的是,这些都是自己所预想的,所构建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她脑袋里蹦到纸上的,这报告可以说将她脑子里想的全部写出来了,甚至比她的还要详细。
“富春同学,我们老师的呢不会轻易的去怀疑每一个学生,但是,这是否太过巧合,是不是你和德洛莉丝一起研究的,只是分开了。”
这位名叫吉·韩奎雷特的老师十分欣赏这个叫富春久上美的学生,即便他心里还是对富春同学感到怀疑,也在给富春久上美找补。
“我,我没听说过德洛莉丝也在做这个。”
“那,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资料什么的可以证明的呢,我们去研究室看看吧,好吗?”
“对!还有研究室,老师你跟我去看看你就明白了,我的实验数据,实验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久上美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有些疯狂的拽着老师往研究室走。
“老师你到了就明白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了!”
推开门便松开了老师的手,径直将一沓材料递给吉老师,吉老师接过一翻,好几张纸就掉到地上,吉老师顺手放好资料,蹲下去捡,刚看到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富春同学,这是德洛莉丝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会的。”
现实很残忍,这里有许多的纸上面有德洛莉丝的独特标记,吉老师经常看这些学生的研究报告,他自己当然清楚,很多学生为了防止学术报告被盗取,她们会设计一些个性标记刻在纸上不明显的地方,久上美也有,只是目前这不是报告相似那么简单的问题。
“学生会收到汇报,德洛莉丝的研究室丢失了很多研究资料,有学生提供消息,说资料在这里,富春久上美同学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翻找一下。”
久上美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她不断瞥向吉老师,她有些手足无措,她连着咽下了很多口水。
“同学,我还在和富春同学调查这个数据的正确性呢,能不能缓一缓?”
“吉老师,我想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如果耽误了你们正好谈到关键处,那我很抱歉,还有富春久上美同学,打乱你的资料也先说一声不好意思了。”
不用多久,许多印着德洛莉丝水印的纸张被她研究室的同学指认出来。
“看来不好意思要收回了,虽然我很不想这样。”
这位学生会代表将吉老师拉到一边说了一些事,两人点点头后,坏消息就传进久上美耳朵里。
“很对不起富春同学,这次的项目比赛你不能参加,还要休学两个月来给我们老师来决定这件事的走向,严重的话,你可能会被去剥除你所拿到的所有荣誉,和优等生待遇,奖学金。”
“可是老师,这真的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老师,我不会,我不会,不会做些的。”
眼泪有好几滴滴到吉老师的手背上,声音因为打击太大变得嘶哑。
“富春同学,这我自己做不了主。”
久上美的脸上不知是哭还是笑,只知是一个尴尬,狼狈的表情,眼泪因为表情停在苹果肌上显得滑稽。
就这样,回到宿舍里,久上美窝在被子里,累是第一感受,更多的是心里的不断的惶恐,脑子里有一根东西如玻璃一样脆弱破碎,且碎片扎得她生疼。
要不去找德洛莉丝,小南会给我一个解释的,小南会相信我的,小南会给这些人一个解释的。
想到这些,她从床上下来,凉丝丝的,这让她的脚又往回缩了缩,她决定再添一件衣服,她特地挑了一件带兜帽的。
走在学院的小路和走廊里视线让她感觉十分刺痛,她不自觉的将兜帽拉上。她很聪明,不然也不会当这么久的第一还有各种比赛的冠军,只是这位天才这信息传播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路上在寻找德洛莉丝就听见不少议论自己的声音。
高大的,全能的,近乎完美的三好学生的富春久上美居然被爆出有这等事情,那之前的那些成就呢?不敢想象是否也存在抄袭的内容。
“你在找我?”
“小南,你得帮助我,这些事情不是我做的,真的,我没有抄袭你的报告,我求求你能不能告诉那些人,我是清白的,好吗?”
久上美的双手握住德洛莉丝手臂。
“学姐,有些东西我也不知道,也不懂,教给懂的人处理就好,如果学姐问心无愧的话,什么也不会发生的,我说真的,你了解我,我很害怕麻烦事,教给他们处理就好。”
德洛莉丝将久上美的手缓缓地从手臂上拉下来。
久上美知道,如果现在冲上去抱住她喊什么“过去我帮助你的那些日子”之类的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无理取闹,所以她就这样看着德洛莉丝慢慢走远,远到看不见,视野一点点被四周的黑暗侵蚀,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再睁开眼,还有阳光,是黄昏的一缕光射进房间里,这里好陌生,不仅是床,整个房间都不熟悉,我这是被抓到哪了?我得罪了谁?怎么不好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找上来?一边痛苦的想着这些不好的事情,一边试图打开房门。
打不开。想想别的办法,窗户!打开窗户,往下一看,自己在五楼,从这逃跑是不可能了,窗户的口太小,求救呢,对啊,还有求救。
刚要大声喊叫,门开的声音就进入久上美的耳朵,立马就要求救,声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人拽回来,摔到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久上美学姐?”
久上美终于知道把她关在这的人是谁了。
“尚下山?”
“嗯,是我,怎么了。”
久上美紧紧的抱住尚下山。
“怎么了,学姐。”
“你愿意听我讲一些事吗?”
我是偶然路过看见晕倒的久上美学姐,抱回自己的房间后我就去食堂找点吃的给学姐,锁门是因为这个高级宿舍里我是暂时居住的,有女仆会在我出去的时候进来打扫我的房间,我不想引来太多的麻烦于是就锁上了,结果一回来就看见这令人误会的一幕,还以为学姐受到多么巨大的打击会寻死,仔细想想,也确实,陌生的环境怎么都会想逃离。
我就让学姐先吃完我用纸盒打包回来的饭再去洗个澡,其他的事再慢慢讲,于是我就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床上背靠背的我们,互相在这条不大的被子里分享体温。
“小山。”
“嗯?怎么了学姐。”
“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才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一个证据确凿的案子,没有破绽,也没有可以反驳的证据如何让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人完全相信她是无辜者,可如果当面说出这些话就不是说话艺术中的一部分了,即便言之有理,我也不能这么说,我所受的那些皮肉之苦还没得到它们付出后应有的报酬又怎么甘心就这样看着久上美学姐就这样失去所有会推动她报答我动力的东西。
不如,就将计就计,可以卖一个更大的人情。
“我相信久上美学姐。”
“为什么?”
“久上美学姐,你如果只是为了消遣我去安排那种无意义的训练,那久上美学姐的名声早就遗臭万年了。”
背后传来一阵抖动,是她在笑。
“你转过来。”
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你的伤怎么样?”
我拉开一点衣服,她借着月光看着我的伤口。
“摘了眼镜有些看不清,我能摸摸吗?”
我点点头。她那有些粗糙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伤口,一圈,两圈,慢慢偏离原来的位置摸向其他地方。
“久上美学姐,就这样吧,有些痒。”
“你还有很多伤口,这些都是那场训练里造成的吗?”
“不全是,只是我不能告诉你这些伤口从何而来,至少现在不行。”
我们再次恢复背对背。这样的状态对久上美学姐来说不是好事,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她能暂时保持一个积极向上的态度。
“学姐,你不用担心,我会帮助你的。”
背后的那位女士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话语似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