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神通,练到最高境界的话…造人也不在话下喔”
烨炘一脸坏笑的戳着赵天鸣。
“造…造人!?”赵天鸣吓得弹射起来,反应过来时,远处的蓝精灵已经捂着身子满脸羞红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两道冰冷的视线就像从珠穆朗玛峰向下鸟瞰…
他压低身子道“烨师姐说的是女娲娘娘捏土造人吧?我还以为是仅存在神话里的故事呢。”
神话就是神话,赵天鸣前阵子还深信不疑,直到最近接触了一些转性的外国神。
“凡人皆是黄土所作之肉体,浊气甚重,所以才需渡劫,故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劳其筋骨,直至脱去凡体,才能达到飞升的境界。”
赵天鸣苦笑着,“多谢师姐指点。不过修仙非我所愿,我只钟情于冒险,不甘囿于方寸之间。近日结识些人,虽终日喧闹,情谊却日渐深厚。这补天重任虽艰,倒也新鲜有趣,即便身为凡夫俗子,我也想知道自己会在离终点多近的地方倒下。”
烨炘莞尔一笑:“人各有志。“
她忽然指向赵天鸣腕间的指南针。
“这东西也是神器喔~”
“啊?这也是啊,我还以为是谁不要的垃圾呢,我先前还被它暗算过。”
“此为‘神农如意尺’,由神木与造化灵珠打造,乃是祖父以前务农留下的神器,可顺使用者心意变化形态,你且记住口诀是,‘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话音刚落,赵天鸣便发现烨炘的身影淡了些许。
“师姐…这,你的身子在消失?”
“在此的只是我的元神,不能离开本体太久。娘娘的嘱托我已带到,补天重任就托付给你了。另外...算是我的私心,请善待那位银发姑娘。你不明白...莫要责怪她,她其实...想与你亲近,却又怕给你带来不幸...所以...”
“师姐?师姐?”
未及说完,她的身影已完全消散。
赵天鸣心中暗忖:师姐所说,那银发娘子一定孤独地在那冰冷的石棺里等待了漫长岁月,如此这般…自己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下定决心,整衣向她走去,那银发小娘子本端坐于豪宅残垣之上,见他靠近,连忙转身欲走。
这次赵天鸣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每次…都逃的这么慢,还一直在偷看,你…是在等被抓住对吧?”
那银发娘子惊慌失措,眼眉低垂,视线悬于在废墟间无处躲藏。
“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不幸喔”
碍事的家伙不知何时挤到了两人中间。
“哪有人叫那种名字啦?你给我到一边去玩!”
“真的嘛…她亲口告诉我的啦!”
争执间,却看见那少女随手拿起一片残恒木板子,指尖泛起微光,在上面轻轻摩挲。
随后将木板举给天鸣看。
板子上写着。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不幸】
“你看看!你看看?既然你赌输了,你现在已尚欠我三瓶高级的泡泡酒。”
“我可不记得我下过这种赌注。”
打闹间,少女继续在木板上写字,涂涂改改后,依旧面无表情地递出。
只见那上面划得坑坑洼洼,删掉的字依稀能辨处是【她是谁】【你是那个人吗】【终于见面】【谢谢来接我】
唯独留下一行。
【谢谢怎么称呼你】
“他叫99+幸运。”蓝精灵抢答道。
“你不要添乱了啊?!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的活跃啊?你要不还是赶紧去收拾一下散在地上的扑克牌吧,你不是说那是你谋生的手段嘛?刚刚还宝贝着哩。”
“切…”
将她赶走后,赵天鸣坐到少女身边。
啊,那少女宛如精致的瓷娃娃,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令他心跳加速。
“我…我叫赵天鸣”
【赵天命?】
天鸣笑了笑,也拾起一块碎片,凝水为墨,写下【鸣】字。
“为什么要叫自己'不幸'呢?”
赵天鸣注视着她那双异色瞳孔中奇特的花纹。
【因为接近我的人都会不幸,无人例外】
赵天鸣若有所思,眼前之人似曾相识,令他头痛欲裂。
恰逢残垣深处传来花铃的清响,不同音调竟谱成一支完整的曲子。
二人听得动容,梦中往事历历上心头,曲终兀自良久出神,恍如隔世,一时竟分不清东南西北,亦不知今夕何夕。
相视间良久无言,天鸣才得开口...
“我梦见过与你一同冒险,那可真是个幸福的旅途,所以…你可以再和我一起去冒险吗?”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花铃随之轻响。
【有我在你会很困扰】
她越写越快。
“可你刚才不是救了我的命吗?”
银发白娘子继续写到。
【灾厄因我而起所以鸣的表情在困扰】
赵天鸣连连摆手。
“不,恰恰相反,正如那个闹腾的家伙所说,我正在苦恼是因为我太过幸运!不似常人,违反天罡,帮帮我…不,我命令你!来中和掉我的幸运吧。”
【真的吗,鸣真的在困扰运势吗】
“真的,千真万确。”
【那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幸运】少女认真的写着。
“对,帮帮我,那再次一起出发吧?”
赵天鸣如此说着,望向她,而她眼神却在躲闪。
【但,我大概就是这样,一直不幸下去直到死亡尽头,所以...】
她写字的手于此也停滞不前。
“不,伊卡洛斯的坠落,从来不是因他向往蓝天。面对太阳,那早已腐朽不堪羽翼,才是蚀骨的毒,而你似他般,身在其中,遍体鳞伤,仍不自知。”
【那像我这样腐朽承受不住阳光的人也有资格追求天空吗】
“嗯,我会设法拯救你的命运...一起对抗阳光吧?”
【你怎么说的好像我们才是坏人】
“我从来就不是好人,正义的伙伴又怎么要渡劫还债呢?天意若非要折腾,那我只好永永远远的和它斗到底,所以,再一次的跟我走吧。”
【你想起来了?过去的事?】
“抱歉...梦里也似这般和你说过,然而好梦常留不住,独我踟蹰,醒时泪流满面,只是忘了何事悲切,良久不能自己。”
她的脸的肌肉因多年的僵硬而不住抖动。
【鸣果然还是鸣,又任性又爱说谎还喜欢自作主张】
“但我还是很喜欢,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留在你身边。”
写完那段话后,她放下木板,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似雪山之巅的清泉,空灵澄澈。
【我的头好痛】
言灵之力钻入躯壳,沁入灵魂,这是独属于她自带法则的力量,
“我知道,你说的话绝对会实现。诶?奇怪?眼睛湿湿的?我哭了?我怎么会哭呢?一定是下雨了,止不住泪水,让你见笑了,是雨吧?好大的太阳雨,明明我想逗你笑的哈哈。”
这时候的她,并不像平时那样面无表情,花铃被她卸下,于风中摇曳,不断响动。
【你有信心为我重新挂好铃铛吗】
“嗯”。
她露出女神般的美丽微笑。
光是看到她这表情,就让我的泪腺失守了。
果然,她确实也是女神大人吧...“那么...重新再来?刚才那是彩排?”
“欢迎回来?”
【嗯好久不见】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所以你可以叫我——】
天鸣按住她写字的手。
“默铃,从今往后,你便有了名,‘默铃’”
她提笔欲写,可泪迷花了眼,朦朦胧胧...手颤颤巍巍,断断续续,歪七扭八,刻去几字来。
【我本无名...但现在...你可以叫我默铃】
想来此路去,再也不烫不痛,每次想哭,都有他陪。
韶光似水萧条,红颜未老,只是心寂寥。
天道不公,皆无所谓。
相视无言,只是潸然,前尘往事,付之一笑。
这一日中她经历太多,此刻有他在旁才放心下来,
那紧绷的心弦一旦松懈,顿时便感浓烈倦意袭来,
摇摇晃晃凑近过来,趴在他的背上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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