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破碎的刹那,原本即将成型的最后一道光柱在一众散修绝望的目光中轰然倒塌。
“不——!赵峰!!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主持阵法的狂刀阁陈天首当其冲,狂暴的灵力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口中吐出的血液还夹带着内脏碎块,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
这声绝望的呐喊成为了地狱开启的序曲。
四名脱离阵法束缚的半步元婴如同闯入羊圈的恶狼,肆意屠戮着这群不速之客。
一名散修刚架起法宝,便被三尾毒蝎一个尾鞭抽得人首分离,血雨漫天。
“快、快跑!”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帮我垫背的恩情下辈子还你!”
生死攸关之下,人性最丑恶的一面暴露无遗。有人可以为了一个更加靠前的逃命位置,毫不犹豫地将方才仍在称兄道弟的道友推向追来的妖兽。
屠宰场就此降临。
青城山的苏琅反应最快,在赵峰捏碎玉牌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事情不对,他对着同门弟子厉声喝道:“青城山弟子听令!结青萍剑阵,交替掩护,向出口方向撤退。”
姜秋白也反应了过来,他的手指在琴弦上一拨,清越的琴音勉强压下神音谷弟子们的恐惧:“神音谷,奏破障清心曲,并入青城山阵中。”
而失去赵峰统领的天剑宗,在经历了一小段骚乱后,抵抗也开始有变得有序起来,但毕竟是失去了主心骨,比起其余两队人马还是稍有逊色。
云清瑶担忧的神色被长孙无垢看在眼里,他右手反握无垢剑,左手抱拳,对她表示感谢。
“方才多谢云姑娘相助,至于这五蕴汲魂莲于我有大用,所以不便相赠,下次见面自会为姑娘准备一份价值相当的谢礼。”
说完,他又转向许鸣雌,打算再复述一遍刚才的话。
“谢什么谢,要谢的话就赶紧带姑奶奶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长孙无垢搞不懂她在胡说些什么,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家伙原来是个路痴……
“愣着干嘛?再不走就要变成妖兽的点心了。”
长孙无垢对云清瑶投以一个抱歉的眼神,旋即立马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云清瑶看着长孙无垢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天剑宗弟子听令!结小周天星斗剑阵……”
……
模糊的人影在密林中穿梭,在他的身后,两道带着腥风的恐怖气息犹如附骨之疽一般将他死死咬住。
长孙无垢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衣衫褴褛,气息紊乱,脸上沾染了血污,背上还挂着个已经昏迷的许鸣雌。
“这两只畜生没完没了了?等小爷我缓过劲来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长孙无垢咬牙切齿地说道。
二人刚出山谷没多久,赤瞳妖虎便凭借长孙无垢身上残余的寒潭气息追了上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和许鸣雌拼着受伤才勉强击退那妖虎。但隐藏在暗处的裂风鹰更为阴险,它趁着二人调息的时候直接发动了袭击,若不是许鸣雌身上的护身法宝起了作用,他们现在就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小命算是保住了,但许鸣雌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身上灵力在一瞬间被抽空,她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晕了过去。
“你拿了人家宝贝还不兴人家追杀你?没被当场抓包打死就算走运了。”
檀香也出现了些许疲态,这一路逃亡全靠她的灵魂力量才得以勉强维持,好在前方象征着出口的扭曲光幕已经若隐若现。
希望就在眼前。
可就在此时,身后那两道妖兽的气息凭空消失。
“要遭!”
长孙无垢心中警铃大响,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他在将许鸣雌甩向出口的同时猛地扭转身形,手中无垢剑横扫而出。
他感觉自己就像迎面撞上了两座急速飞行的大山,巨大的力量如山崩海啸一般传来,他整个人就像是破麻袋似的倒飞着砸进了光幕中。
……
身下的晃动伴随着阵阵痛苦的呜咽将许鸣雌唤醒,她眼皮像是灌了铅似的。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在林间的空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几声清脆的鸟鸣从远处传来,鼻尖萦绕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令人安心的感觉。
他正准备松口气,就被一声痛苦的呜咽打断了。
身下的长孙无垢正不受控地痉挛,即便隔着一层衣物,许鸣雌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冰凉,那张欠揍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体内的生机正不断流逝。
“喂,长孙无垢、瓜皮,你醒醒!”
许鸣雌惊慌失措地从他身上翻滚下来,她用力拍打着他的脸。
他牙关咬紧,没有回应,只有喉咙深处的痛苦呜咽证明还活着。
许鸣雌从储物戒指中翻找出好几个瓶瓶罐罐,在这种时候她也无法分辨哪些能够对他起作用,干脆把所有能够疗伤补气的丹药都一股脑地往他嘴里塞。
“你混蛋,赶紧给我张开嘴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论她怎么使劲儿,长孙无垢的牙齿仍旧不肯松开。
实在没有任何办法的她最后只能咬着牙,将自己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身体。
阴冷刺骨的死气犹如毒蛇,沿着经脉悄然缠上了许鸣雌,她被吓得惊呼一声,断开了灵力输送。失去目标的黑气犹如无根之水,在长孙无垢体表盘旋了一会儿才缓缓缩回体内。
手指上残余的刺痛感让她心有余悸。
“正常的办法救不了他……”檀香的声音幽幽响起。
许鸣雌猛地抬起头,只见一道身着黑色宫装的美人身影在长孙无垢身旁悄然凝聚,她美得惊心动魄,但身体淡的像是一抹青烟,仿佛下一秒便要消散在风里。
“他体内的蛊毒本就是悬在头顶的重剑,一旦爆发,体内的蛊虫便会啃噬他的生机,以往还能用修为硬抗,只是他伤得太重……”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死掉吗?”
“有办法能救他,”檀香打断了许鸣雌的话,“我能感受到你体内蕴藏着一股至阳至纯的能量,这是当下唯一能解救他的办法。”
“我凭什么相信你……”许鸣雌警惕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魂体。
檀香目光如烟,眸子似水。
她没有回答许鸣雌,仅是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长孙无垢。
檀香凄美的笑脸让她不禁想起山下说书先生那句批语: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她沉默了,直到被紧咬的嘴唇下渗出血腥味。
“……我该怎么做。”
……
许鸣雌纤指微颤,玉带轻解,罗裳半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