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昏黄。
长孙无垢站在许鸣雌竹楼外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声音：“谁？！”
“师姐，是我……”
下一秒，门板后面像炸开的火药桶：“滚，不去，说不去就不去，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看来气还没消。
长孙无垢摇头失笑，他能想象出许鸣雌在屋里的样子。
“我在后山等你。”他隔着门板说道，语气平静，“有东西给你。”
屋内安静得像是在酝酿更猛烈的风暴，许鸣雌没有回应。
他又补上一句：“我等你。”
许鸣雌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脚步声远去，气得抓起枕头砸在门上。
“哼，现在知道来道歉了？让你炫耀和师傅亲近，让你看我笑话，让你嘲笑我，休想让我原谅你！”
她决定，今晚绝对不出这个门。
……
夜色渐深。
许鸣雌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里估算着时间，距离长孙无垢与她约定好的已经过了许久。
“活该，就让他在那儿傻等，最好被蚊子咬死！”
她强迫自己躺下，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总是忍不住往窗外瞟，属于长孙无垢的那栋竹楼一直都是黑漆漆的。
“他……不会真还在那儿吧？”
“关我什么事？他自己愿意等就一直等下去吧。”
她把脑袋埋进被子，可一闭上眼，脑子里出现的全是长孙无垢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后山冷风里的画面。
“啊啊啊！烦死了！”她掀开被子抓狂地揉着头发，“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笨蛋师弟！”
最终，对师弟的担忧战胜了那点小脾气，她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就冲出了门。
“我、我才不是担心他，我是师姐，有必要照顾蠢师弟……”
……
后山空地，篝火噼啪作响。
长孙无垢正往里添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许鸣雌气喘吁吁地跑来。
白色灯笼小睡裤短得可怜，纤细的双腿完全暴露在夜风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布料紧贴着胸口，下摆短得连肚脐都遮不住。她头发有些凌乱，小脚丫直接踩在冰凉的草地上，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笨蛋！”她跑到面前，叉着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凶，“没人来你不会自己走啊。”
“早就想走了。”长孙无垢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只是怕个万一，万一师姐来了没看到人，又在山里等一晚上怎么办？那只好辛苦一下作为师弟的我了。”
“谁、谁会这么笨啊。”许鸣雌气得想踹他。
夜风吹过，单薄的寝衣根本挡不住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脚趾也冷得蜷缩起来。
长孙无垢皱起眉头，他走上前，将许鸣雌整个裹进自己怀里，宽大的外袍像被子一样把她罩住，温暖的双手则包裹住她了冰冰凉的小脚丫。
“你、你干什么！”许鸣雌全身一僵，俏脸瞬间红透，手肘往后顶他，“放开我！”
“别动。”长孙无垢声音带着笑意，呼吸拂过耳畔，“你不是吃了飞醋，嫌师傅偏心吗？我特地没换衣服，上面说不定还沾着师傅的气息呢。你就当……是师傅在抱着你，给你暖脚好了。”
这是什么歪理？
许鸣雌被长孙无垢这通歪理说得一愣一愣，挣扎的力道在慢慢变小，声音也弱了几分：“谁、谁说的，你胡扯……”
许鸣雌慢慢安静下来，任由自己靠在他怀里，她甚至感觉身体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冷了。
“你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吗？”她小声问道。
“你有吃夜宵的习惯吗？”
“没有。”许鸣雌下意识回答，“吃太多会变胖……”
“偶尔一次两次不会的。”
说完，他就在眼前的火堆上架起烤架，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几条处理好的鲜鱼。
“还好储物戒指有保鲜功能，要不师姐来得这么晚，就只能吃不新鲜的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去鳞、清理、打花刀，样样精通，手法娴熟得不像话，许鸣雌不由得看呆了。
长孙无垢将盐巴和洗净撕碎的紫苏塞进鲜鱼肚子里，才将鱼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时，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许鸣雌偷偷咽了口口水，鼻子忍不住耸动：“好香……”
“那当然。”长孙无垢得意地挑眉，“我这手艺可是师承一位姓霍的野外烤鱼大师，独家秘方，一般人吃不到。”
当烤鱼递到面前时，许鸣雌起初还想维持形象小口品尝，但那外焦里嫩、鲜美无比的滋味瞬间征服了她。她很快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两根烤鱼下肚，才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然后她才猛地想起长孙无垢等了她一晚上，连饭都没吃，她有些不好意思。
长孙无垢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还有很多，喜欢吃就多吃。”
他又烤了两条。
这次，许鸣雌嘴上说着“我才不吃呢”，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烤鱼。最后还是在长孙无垢的强硬态度下又吃掉一条，但最后一条她是说什么也不肯要，硬是塞到了长孙无垢手里。
“你吃，”她扭过头，“我、我只是吃不下了。”
长孙无垢看着她那副别扭样子，笑着接过了烤鱼。
他就这样抱着许鸣雌，谁也没有再说话。
吃饱喝足，长孙无垢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别动。”许鸣雌却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点睡意和撒娇，“冷。”
“那就赶紧回去啊。”长孙无垢无奈。
“不要。”她耍起赖，“今晚就在这里。不然……不然我就不原谅你了！”
长孙无垢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心一软，抱得更紧了些，双手也很自然地握住了她微凉的脚丫。
许鸣雌身子微微一颤，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别闹。”
“这可不是闹。”长孙无垢义正辞严，“我今晚就是师姐的暖宝宝，再说了，师姐脚要是受凉，明天生病了，岂不是又要怪我？”
歪理！全是歪理！
许鸣雌心里抗议，可这个为你好的理由却诡异地说服了她。
她轻轻“哼”了一声便不再动弹，甚至得寸进尺地往温暖的源头缩了缩。
寂静的后山，跳跃的篝火，相互依偎的二人。
许鸣雌感受着背后的温暖和脚上传来的热度，心里那点委屈不知不觉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好像……当师姐的感觉也挺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