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许鸣雌便已醒来，内心的雀跃让她比平日起得更早。她难得地坐在镜前仔细梳理着她那头柔顺的长发，她依旧穿着那身奇怪的水蓝色长裙，松松垮垮。
当她走出竹楼时，长孙无垢已在院子中等待许久。他今日换下了宗门服饰，重新穿上了他那身简单的玄色长衫，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一分儒雅，让许鸣雌不由得眼前一亮。
“师姐今日这般积极，倒显得我这个提议人有些怠慢了。”长孙无垢看着她精神焕发的模样，笑着打趣。
“少贫嘴，快走快走！”许鸣雌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兴奋，她生怕他反悔似的拽着他的衣袖就往外拉，“再晚些，城里最好的早点摊该收摊了！”
两人并肩下山，晨曦透过林间薄雾，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许鸣雌像只出笼的小鸟，步伐轻快，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奇花异草或掠过的小兽，发出小小的惊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长孙无垢大多时候只是含笑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落在她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上，觉得这清晨的山路也变得格外有趣。
流云城作为交通枢纽，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高大的城门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一踏入城中，许鸣雌便被这扑面而来的繁华与烟火气震住了，她下意识地往长孙无垢身边靠了靠，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跟紧我，别走散了。”长孙无垢自然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融入人流。
长孙无垢带着她穿街过巷，来到一家看起来不甚起眼，却排着长队的小摊前。
摊前诱人的香气早已飘出老远。
“王婆婆的灵髓豆浆和翡翠包子可是这流云城一绝。”他熟稔地跟摊主婆婆打了声招呼，要了两份。
当散发着热气的金色豆浆和皮薄馅足的包子端上来时，许鸣雌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豆浆醇厚甘甜，包子鲜美多汁，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在外偷腥的小猫。“好好吃！”
“说了多少次了，没人跟你抢，慢点吃，烫。”长孙无垢看着她被烫得直吐舌头又舍不得放下包子的模样，失笑摇头，将自己那碗晾得稍凉一点的豆浆推到她面前，“喝这碗。”
许鸣雌也不客气，接过来小口啜饮着，一边吃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用完早点，真正的游览才开始。
长孙无垢依着昨日的承诺，先带她去了城西的空地，那里果然围了一大圈人。西域来的杂耍班子正在表演，喷火、吞刀、走绳索……各种惊险又新奇的节目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许鸣雌看得目不转睛，每到精彩处，便忍不住抓着长孙无垢的胳膊激动地摇晃，小脸因兴奋而涨得通红。
“哇！师弟你看！那个人把剑吞下去了！”
“小心些，别撞到人。”长孙无垢护在她身侧，避免她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看完杂耍，长孙无垢又领着她去了天山府旗下的云裳阁。
店内琳琅满目的衣裙、饰品晃花了许鸣雌的眼。她平日里在紫竹峰穿着随意，何曾见过这么多精致漂亮的衣物。
长孙无垢耐心地陪着她挑选，偶尔给出建议。最终，许鸣雌看中了一条月华流仙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星晶，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在伙计的怂恿下，她红着脸去隔间换上。当她走出来时，饶是见惯美色的长孙无垢也不由得怔了一下。合体的剪裁勾勒出她初具规模的窈窕身姿，月白色的料子衬得她肌肤如玉，平日里跳脱的少女此刻竟有了几分清丽出尘的韵味。
“好、好看吗？”许鸣雌有些紧张地捏着裙角，小声问道。
长孙无垢走上前，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微乱的发，目光专注，语气诚恳：“很好看，很适合师姐。”
他的靠近和赞美让许鸣雌心跳漏了一拍，脸颊飞起红霞，比那胭脂颜色更甚。
长孙无垢见她这样眼底笑意更盛，他直接对伙计道：“这条我们要了。”
他又顺手挑了一支与裙子相配的蝶恋花灵玉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间。
从云裳阁出来，已近正午。长孙无垢带着她去了城中最有名的百味楼，点了几样招牌灵膳。坐在雅致的包厢里，看着窗外街道熙攘人流，许鸣雌摸着身上崭新的裙子，发间戴着新簪子，只觉得像在梦里一样。
“师弟，今天……谢谢你。”
“师姐开心就好。”长孙无垢为她布菜，语气寻常，“日后若还想来，我再陪你。”
许鸣雌用力点头，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
午后，他们又逛了胭脂水粉铺，许鸣雌对那些精巧的瓶罐爱不释手，长孙无垢便由着她试，最后挑了几盒她喜欢的颜色买下。路过卖灵果糖葫芦的摊子，他还给她买了一串，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吃得眉眼弯弯，糖渍沾在嘴角也不自知。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甜腻的糖渍，动作自然无比。
许鸣雌却因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愣住了，她只觉得被长孙无垢碰过的地方像是有小火苗在烧，甚至连嘴里糖葫芦的滋味都忘了。
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染成绚丽的橘红色时，两人才踏上归途。许鸣雌怀里抱着新买的衣裙和零碎小玩意儿，虽然走了一天，脸上却毫无倦色，依旧兴奋地回味着今天的见闻。
“那个杂耍班子真的太厉害了！”
“百味楼的雪莲羹真好喝……”
“师弟，你看我涂这个胭脂颜色好不好看？”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长孙无垢耐心地应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她说。
走到一段相对安静的山路时，许鸣雌渐渐安静下来。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身姿挺拔、侧颜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的少年，想起他今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包容，心中涌动着一股陌生而温暖的情愫。
她悄悄地将空着的那只手，试探性地、一点点地塞进了长孙无垢微握的掌心里。
长孙无垢脚步微顿，低头看她。
许鸣雌耳根却红得透彻，她强作镇定地看着前方小声找补着：“……路、路有点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