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团——林歌前哨,“见证者”居所】
月井的认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歌前哨,乃至整个永歌森林的外围区域,激起了层层涟漪。
钟镡四人额头上那清晰的新月常春藤徽记,成为了无法忽视的通行证。之前那些冰冷、审视的目光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其中掺杂了更多的敬畏、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普通的精灵战士和低阶祭司们,在面对他们时,不再仅仅是执行命令的冷漠,而是会依照古老的礼仪,微微颔首致意。这是对“月辉见证者”身份的尊重,尽管其中有多少是发自内心尚不可知。
他们从“聆听之泉”畔相对偏僻的树屋,被迁到了前哨更核心区域的一片更大、更精致的树屋群中。这里被称为“星光林地”,通常是用来接待其他精灵族邦的使者或德鲁伊教团重要成员的地方。树屋之间由散发着微光的空中走廊连接,下方是流淌着星荧苔藓的林间空地,环境优美,能量也更加充沛。
然而,地位的提升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反而让他们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精灵社会内部的暗流。
“哼,表面功夫倒是做得不错。”星瞳趴在铺着柔软绒毯的窗台上,晒着从树叶缝隙透下的、被森林净化过的阳光,懒洋洋地评价道,“安排最好的住处,供应最鲜美的果酿和精心烤制的鹿肉,巡逻的卫兵数量却比之前多了一倍,而且…实力更强了。”
钟镡站在另一扇窗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看似随意漫步,实则站位精妙,隐隐将这片“星光林地”与其他区域隔开的巡林者。他们身上的气息远比凯兰迪尔带领的普通巡林者小队更加凝练,装备也更加精良,皮甲上镌刻着更加复杂的风系符文。
“是奥菲利娅的直属‘风语者’卫队。”艾拉轻声解释道,眉头微蹙,“他们只听从奥菲利娅将军一人的命令,是巡林者中最精锐的力量。将他们调来这里…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最高级别的监视。”
莉娅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尝试着凝聚一个更加复杂的星辰符文,闻言有些不安:“奥菲利娅将军…还是不相信我们吗?月井都已经认可我们了。”
“认可是一回事,信任是另一回事。”钟镡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的木桌前,上面摆放着精灵送来的、用某种清香木材雕刻的永歌森林简要地图,“尤其是对于奥菲利娅这样信奉力量和秩序的人来说,我们这些‘意外因素’,即便披上了合法的外衣,也依然是需要严加管控的目标。”
他指了指地图上被标记为“林歌前哨”的区域,以及更深处的“永歌王庭”和几处模糊的、被称为“禁地”或“古树区”的地方。“我们的活动范围,依然被限制在前哨及其周边有限区域。通往王庭和森林深处的几条主要路径,都有‘风语者’严密把守。”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莉娅问道。
“等。”钟镡言简意赅,“我们现在有了正式身份,这是优势。奥菲利娅不能无缘无故驱逐或攻击我们。她在等,等我们犯错,或者…等王庭内部其他力量做出反应。我们也要等,等一个契机,或者…”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或者,等【灾星】特性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打破这微妙的平衡。他隐隐有种预感,在这看似平静的监视下,那该死的命运恶作剧,绝不会沉寂太久。
【中立方——莱戈拉斯长老的树屋】
莱戈拉斯长老的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清水和月光构成的镜子,镜中映出的正是“星光林地”的大致景象,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风语者”卫兵。
他轻轻挥了挥手,水镜荡漾了一下,随即消散。
“奥菲利娅…你还是如此…”他低声叹息,带着一丝无奈。他理解奥菲利娅的担忧,作为巡林将军,维护森林的稳定与安全是她的第一要务。但过于强硬的管控,有时反而会激化矛盾,甚至…将潜在的朋友推向对立面。
他能够感觉到,王庭内部的气氛因为艾拉的回归和“月辉见证者”的出现而变得愈发微妙。以几位年长保守长老为首的派系,对艾拉血脉的纯净性以及她与人类过从甚密的行为颇有微词,认为这会玷污精灵高贵的血统和传统。而另一些较为开明,或与艾拉父母有过交情的精灵,则对王族血脉的回归抱有期待,希望她能带来新的变化,打破目前沉闷僵化的局面。
还有那股隐藏在更深处的…与“翡翠梦魇”低语隐隐相关的暗流,更是让他心生警惕。
“或许…是时候让‘他们’接触一些东西了。”莱戈拉斯沉思着。他不能直接对抗奥菲利娅的命令,但他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予艾拉和她的伙伴们一些引导和机会。比如,允许他们接触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但又能展现精灵族底蕴和当前困境的古老知识或…遗迹维护工作。
这既能帮助他们更好地了解精灵族,或许也能借助那个叫钟镡的人类少年独特的“锻造”能力,以及那位人类少女身上奇特的星辰魔力,解决一些精灵族自身难以处理的“小麻烦”。这算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投资。
他取出一片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树叶,开始在上面用精灵语书写信息。这封信,将送往王庭,给几位他信得过的、持中立或开明态度的长老。
【敌方——奥菲利娅的指挥室 & 暗处】
奥菲利娅站在指挥室的中央,听着一名“风语者”队长的汇报。队长详细描述了钟镡等人搬入“星光林地”后的所有言行——包括钟镡对地图的观察,艾拉的担忧,莉娅的练习,以及星瞳那看似无心的嘲讽。
“……目标人物‘钟镡’,情绪稳定,未见异常能量波动或试图突破限制的举动。目标人物‘艾拉’,对监视表现出忧虑,但未有过激言论。目标人物‘莉娅’,专注于魔法练习,进步速度…异常。目标生物‘星瞳’,言语具有挑衅性,但无实际威胁行为。”
奥菲利娅面无表情地听完,挥了挥手让队长退下。
(异常稳定…反而更值得警惕。)她心中思忖。那个钟镡,承受着环境对自身力量的压制,身处严密的监视之下,却能如此沉得住气,要么是心机深沉,要么就是…有所依仗。还有那个人类少女的魔法进步速度,以及那只猫…
她走到一面镶嵌着巨大水晶的墙壁前,手指轻轻划过。水晶表面泛起波纹,显示出永歌森林的能量脉络图。其中,代表“林歌前哨”和“星光林地”的区域,能量流动平稳,但在森林的更深处,几处标记着古树根须或能量节点的地方,却隐隐有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晦暗斑点。
这些“斑点”是近几十年来逐渐出现的,与“翡翠梦魇”的低语扩散有关,它们会缓慢地侵蚀古树的生机,堵塞能量流动,精灵族的德鲁伊和祭司们想尽了办法,也只能勉强抑制其扩散,无法根除。
(或许…)一个冷酷的念头在奥菲利娅脑中闪过。(可以借此…试探一下他们的成色。如果他们连这种精灵族自身都难以解决的麻烦都无法应对,甚至…使其恶化,那么“月辉见证者”的名号,也不过是个笑话。)
她开始构思一个计划,一个看似给予机会,实则危机四伏的“任务”。
与此同时,在永歌森林更深处的阴影中,一双并非精灵的、带着浑浊黄色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远远地“望”着林歌前哨的方向。这双眼睛的主人隐藏得极好,连最敏锐的巡林者都未曾发现它的存在。它低声嘶语着,用的是一种扭曲、破碎的通用语,夹杂着令人不适的摩擦声:
“…月辉…见证…变数…计划…必须…加速…禀报…主人…”
它悄然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主角团——“星光林地”,傍晚】
夕阳的余晖为森林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但“星光林地”却开始提前焕发出另一种光彩——那些发光的苔藓、晶石和特定的夜光植物,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或淡蓝色的光晕,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梦境。
钟镡独自一人,站在林地边缘一株尤其高大的“星光木”下。他闭着双眼,并非在修炼,而是在尝试更加细致地感知这片森林的“呼吸”,尝试理解那排斥感的根源,寻找与之共存,甚至…有限度利用的方法。这对他消化【锻造本源印记】中关于能量调和的部分知识,也是一种实践。
莉娅则在艾拉的陪伴下,继续着她的魔法课程。星瞳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或者说,是被精灵送来的某种特制鱼干收买了),开始教导她如何将星辰魔力附着在物体上,制造简单的“星光信标”或触发式的微光陷阱。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有序。
然而,就在钟镡的精神力尝试更深入地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树木的生命场进行极其谨慎的接触时——
【灾星】特性,发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钟镡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仿佛突然触碰到了一根隐藏在正常能量流动之下的、极其细微却充满负面情绪的“丝线”。那丝线充满了腐朽、怨恨与一种扭曲的饥饿感,与他之前在腐化图腾附近感受到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隐蔽、更加…古老。
(!)
他心中警铃大作,想要立刻切断联系,但已经晚了。那根“丝线”仿佛被他的精神力惊动,猛地一颤,然后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一股阴冷、污秽的能量顺着他的精神力反馈回来,虽然微弱,却带着强烈的侵蚀性!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居住的这片“星光林地”下方,一处看似寻常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土地,突然无声地塌陷下去一小块!塌陷处露出下面盘根错节的古老树根,而其中一条较为细小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败、枯萎,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
这变故发生得极其突然和隐蔽,连近在咫尺的巡逻的“风语者”都没有立刻察觉。但那瞬间散发出的、与周围蓬勃生机格格不入的枯萎与死亡气息,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嗯?”正在教导莉娅的星瞳第一个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猫眼瞬间缩成一条竖线,警惕地望向塌陷的方向,“什么东西?!”
艾拉也立刻感应到了那股不祥的气息,脸色骤变:“是…是枯萎的气息!森林在哀伤!”
莉娅虽然感知不如他们敏锐,但也感觉到周围温暖的光晕似乎暗淡了一瞬,一种莫名的寒意掠过心头。
钟镡闷哼一声,强行切断了与那负面能量的连接,脸色微微发白。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又望向那突然出现的枯萎树根,眼神凝重。
(果然…还是来了。)
几乎是同时,数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树影中闪现,正是负责监视的“风语者”卫队。他们瞬间就锁定了那处异常的塌陷和枯萎的树根,以及…站在不远处的钟镡。
为首的风语者队长目光锐利如鹰,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枯萎的树根,然后冰冷的目光直刺钟镡,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人类!你刚才在这里做了什么?!”
所有精灵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钟镡身上,空气中刚刚因为月井认可而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充满敌意。
莱戈拉斯长老通过某种方式(或许是森林本身的反馈)也感知到了异常,正匆匆从自己的树屋赶来,脸上带着担忧。
而在远处的指挥室内,奥菲利娅通过水晶壁看到了“星光林地”发生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机会…来了。)
【灾星】的恶作剧,在这关键时刻,以一种看似将钟镡推向绝境的方式,悄然登场。它引发的不仅仅是一处微不足道的土地塌陷和树根枯萎,更是一场信任的危机,一个早已存在的隐患的提前爆发,也为所有潜藏的暗流,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