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莱昂便早早地醒来。
其实莱昂一整晚都没睡好,他一直惦记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瞎操心,毕竟情报也没个准。
想到这,他思忖着也许应该自己骑马去看看?
如此想着,莱昂草草地洗漱过后,披上一件粗麻布衣服后,他想起自己还有件武器可能会派上用场……
“格拉默,听从我的召唤吧……”
他如此在心中默念着,手中显现出一把寒光逼人的大剑,其上的花纹和装饰精致细腻。
在古老的传说中,这把大剑是某位英雄用来屠戮恶龙的,由于沐浴了龙血,它的力量便更上一层楼。不知为何,自己和这把剑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把剑虽然厉害,但它依旧需要从莱昂这获得魔力供应。
所以,莱昂很少把它拿出来,自然也没有让人为他做一副剑鞘。
那么现在还是得把剑收回去,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召唤出来。
莱昂擎着火把,准备上马的时候,想起来村子的岗哨还在站岗,自己骑着马很难不引起注意。
这样一来,自己骑马出了村,村民不都全逃难去了,边逃指不定还得边暗地里咒骂他。
莱昂此时想起了他胸前的吊坠……
要不要……用一次吊坠?
莱昂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闭上双眼为塞莉西娅致歉后,便将魔力注入那个吊坠。
很快,吊坠放出光芒,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迅速包裹住莱昂——
莱昂的身体迅速发生变化,不出一会,她就已经变成女儿身了,只是衣服有些不大合身,显然是小了。尤其是胸口那一块。
“算了……”
塞莉西娅想现在天色未亮,估计岗哨也发现不了她身上的怪异,现在还是应该快点出发才是。
于是,塞莉西娅擎着火把,沿着村庄大路骑马出村。
“什么人?!”
岗哨紧张地举起长矛,指着塞莉西娅胯下的马。
“我是途经此处的朝圣者,此行是要去瓦尔瓦洛斯首府,弗洛拉波利。”塞莉西娅用预先想好的台词应对。
“朝圣者……这大晚上跑出来干什么?”
“先前这马的马腿崴了,在人群中与家人失散,这才必须星夜出行,以便追上我的家人。况且,夜晚算什么?只要心怀敬畏,神明自会为我照亮前路。”
岗哨用赞叹的眼神看着塞莉西娅,而后将长矛移开。
“唔……那好,你走吧,路上小心一点。”
“谢谢你。”
然而,正当塞莉西娅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有一人擎着火把骑马赶来,急促的马蹄声在塞莉西娅耳中格外尖锐。
塞莉西娅思忖,自己必须镇静下来,至少表面上要镇静,
“停!”
那人接近塞莉西娅后,塞莉西娅才辨认出这是海伦娜。
但塞莉西娅必须佯作不认识海伦娜。
“这位小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塞莉西娅有些心虚。
“你给我站住,”海伦娜朝塞莉西娅喊道,“你不能走。”
“啊?我只是一个朝圣者而已,抓我干什么?”塞莉西娅问道。
“你胯下所乘之马,不正好是我家领主的马么?你这下该如何解释呢?朝圣者居然会偷别人的马,我看你也没那么尊重神明啊。”
海伦娜意味深长地眯着眼,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塞莉西娅。
“啊……这,这个嘛……”塞莉西娅尴尬地笑了笑。
“难不成你是盗马贼?好啊,胆子好大啊!”
那个岗哨瞬间怒气上涌,端着长枪逼近塞莉西娅。
“放下武器吧。”塞莉西娅示意岗哨停下。
“这……这是为什么?难道不该把这贼拿下?还让她骑着领主大人的马溜了?”哨兵疑惑道。
海伦娜摇了摇头。
“你走吧,别再回来了。”海伦娜说道,调转马头飞奔回去。
“这……这就结束了?”就连塞莉西娅也不禁感叹道。
“快滚吧,小偷,”那个哨兵朝她吐了口唾沫,“但愿以后永远别再遇见你!下次可就是让领主大人收拾你了!”
“好好好,那我谢谢您了!”
塞莉西娅骑马出村,恰好此时海伦娜在村中心停下,急切地翻身下马。
她走到水井前的警钟前,眉头紧锁着踱步几圈,终于才决意回到自己家中,但她没有回到自己房间,而是直接去了莱昂房间。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剩下杂乱的被褥。
“果然……”
海伦娜朝一旁啐了口唾沫。
她又去推开那个魔法师住的房间,好家伙,那个魔法师居然也溜了。
亏自己还打算为他鞠躬尽瘁,效忠于他呢……真是白瞎了自己一腔赤诚。
至于为什么会发现……
海伦娜忧心村子的安危,整晚未眠,今天天还没亮,就听见莱昂房间的动静,海伦娜疑心莱昂要跑,于是就偷偷盯着他。
没想到这家伙,果然溜了,溜就算了,还死要面子,非得变成女儿身伪装一下,
“该死……”
海伦娜走出家中,跨上马之后又有些茫然。
既然莱昂跑了,那更加印证了敌人会今天进攻村子,而且进攻会比上次更加猛烈。
就连莱昂都为之惧怕的敌人……
他们这帮村民虽说有训练过,但素质距离正规军队还差的太远了,更何况敌方压根不怕莱昂和他带的魔法师。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带着村民全部逃走,然后她带着一队人断后。
凭借自己的威望,应该可以说服他们吧?
***
塞莉西娅骑马离开村子大概三四里地,就隐约听见了延绵不断的闷雷声。
天空依旧昏暗,只是在远处略微泛起一抹灰白。
恰逢此时狂风大作,这天气看上去应该是要下暴雨。可现在都快冬天了,这时下暴雨,会不会太反常了一些?
……
会不会有可能……这不是雷声呢?
想到这一茬,塞莉西娅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向声源处进发,直到她在荒凉的大地尽头,在那地平线处遥遥望见一抹黑影。
她勒住马眺望——
灰白的晨光下,那黑影中泛着数不胜数的银光。
无数旗帜随着凛冽的寒风飘扬。
这一定是军队……
太阳被云层和雾霭遮住,他一时间难以辨认太阳的方向,但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
毋庸置疑,蛮族人的联军已经开入了帝国境内。
***
深夜时分,莱昂的宅邸。
德洛芙妮雅缓缓睁开双眼,从柔软舒适的床上醒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掐掉她窗边的蜡烛。确定其他女仆,以及领主的侍从们还没醒后,她短短地松了口气。
她翻出床底下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之后,又取出一根带木塞的单口密封玻璃管,其中装有少许液体。
她将玻璃管塞进口袋后,又从中抽出一把小刀,揣进怀里之后,她便从窗户翻出,轻巧地落地,来到宅邸前的一棵大树前。
她跪在那棵大树前,并且用小刀划开了手掌心,将血滴在了大树树根前。
“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同胞们……”德洛芙妮雅咬着牙,却忍不住啜泣,“今天就是我报仇的日子了……”
“你们遭遇的一切——被欺凌,被屠戮,你们的痛苦,我都会慢慢为你们还给人类,还给这个邪恶又傲慢的国家……”
她控制住颤抖的手,用血在草地上画出殷红的法阵。
随后,她又拿出那玻璃管内的药剂,打开木塞,倒在她面前的法阵上,那法阵连同血竟然燃烧起深红的烈焰。
“啊……这就是尼塔大人的力量……”
两行泪水从德洛芙妮雅脸颊滑下,可她笑了,笑得非常开心,非常幸福,仿佛在她面前的就是人间天堂。
“只要能让我获得力量,更多力量,可以把那个恶徒杀掉的力量……”德洛芙妮雅哽咽着,“无论献出什么……哪怕是我的生命,我也绝不后悔。”
“所以,这幅身体,但凭您的驱使……”
渐渐地,那个法阵的火焰愈发猛烈,烧掉了那棵树,也包围了德洛芙妮雅。
德洛芙妮雅闭上双眼,沐浴在火焰中。她的眉眼间透露出痛苦神情,但她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
她再次醒来。
此刻,她的瞳孔已经变得血红。
“真是个乖孩子,德洛芙妮雅……”
德洛芙妮雅笑了笑,犹如利刃一般的爪子弹出,在火焰的余烬中闪着深红的焰色。
“只是,这孩子心太软了,也许只有让我来驱使,这幅优秀的身体才能被完全利用呢……”
德洛芙妮雅穿好身上的斗篷,纵身一跃,便只留下在楼房之间跳跃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