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蛮族联军大营。
弗雷德里希正在营帐门前踌躇,帐外的火把火焰摇曳着,他脸上的阴影一晃一晃的。
此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他抬眼望去,却愣在了原地。
“哎哟,这不是兄长吗?”来者下马来,将马系在一旁,“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随父亲征战可曾顺利?”
来人走向弗雷德里希,弗雷德里希脸上的火光全被挡住了。
“啊……原来是卡尔啊……”弗雷德里希有些不悦,“我们还算顺利,父亲带大军奔袭,所到之处,帝国人无不望风而降。”
“兄长此去,可是要去见父亲?”
“是。”
“那正巧了,我也要去见父亲,”卡尔笑了笑,“我们一起进去吧。”
“行吧……”
弗雷德里希很不情愿地和卡尔进入营帐,此刻,海因里希正在读书。
“父亲。”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地唤父亲。
“啊……卡尔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待在后方吗?”海因里希问道。
“哎,父亲,听说瓦尔瓦洛斯的帝国绵羊们,纷纷拱手而降,只有这一座镇子没有投降,我想,父亲可能会遇到点困难,特来帮助父亲。”
海因里希注视着面前的烛火,用手掐了掐,似乎他不觉得有多烫。
“哦?我正好想要速攻贝戈斯。你说说你有什么好计策?”
“想要速攻贝戈斯,易如反掌,”卡尔捻了捻他的胡须,“这其一,就是收集尸体,让他们在温暖的室内腐烂,随后在夜里把大量腐尸用投石机投进去。”
“你这是什么计策!我拒绝,”海因里希有些恼怒,“你再说说另一条计策。”
“这另一条计策……那就请父亲看看我带来的魔法师……”
卡尔拍了拍手,帐外便进来几位身穿黑色镶金袍的魔法师,他们都拄着挂有乌鸦头骨的魔杖,面部则带着黑色面具。
海因里希看着这帮人,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你……怎么请了黑魔法师来?你想要挑衅我?”
“岂敢,父亲,他们是为您所用的,”卡尔笑了笑,“只要您答应下来,他们都会忠诚于王国,为王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哦,当然,他们也将效忠于您。”
海因里希顿时皱起眉头。
“我虽然年迈,但还不糊涂,也能拿起剑来杀敌!”
老国王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卡尔,“现在,这个王国还是我说了算。”
“当然了,还请父亲不要多想。”
卡尔面对刀剑,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这些魔法师会给父亲展示新东西,如果父亲想的话,明天就可以来试试,”卡尔用手拨开剑尖说道,“哦……应该说是古老的东西,比如说远古魔法。”
“哼,我早就见识过了,在几十年前的大战中,”海因里希收起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回去,打理我给你的领地。”
“遵照您的命令……”
卡尔和那些黑魔法师退出大帐,只剩下余气未消的海因里希,还有依旧没缓过神来的弗雷德里希。
“弗雷德里希。”
“啊……在!”
“你这次来,又有什么事情要说?”
弗雷德里希有些难抑心中的激动,他一时间语塞,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猜你想要说服我,实行你的计策?”
“是……父亲。”
“那么好,我同意你的观点,”海因里希在营帐中踱步,“我不在乎人命和资源,我只要速度,越快越好。”
“父亲这是……”
“如果你答应下来,我会派三千军士给你,但限你三天之内拿下贝戈斯,不管用什么办法,只是……”海因里希止步在弗雷德里希跟前,“你不许亲自上阵,我要你活着。”
“这是为何?”
“这次战役胜利之后,我要你马上星夜回威特施塔特,去看望你的兄长,这件事我只能交给你办。”
“兄长……”
“好了,这个话题以后再说。所以我给你的任务,你意下如何?”
弗雷德里希咬着牙,决定答应下来:“当然,我会三天内拿下贝戈斯。”
海因里希拍了拍弗雷德里希的肩膀,眼神中含着些许笑意。
“我相信你,弗雷德里希,即便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弗雷德里希眼中泛着泪花,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下去吧……”
海因里希重新回到座位上,用手撑着脑袋,露出些许疲惫的神情。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有些冷。
尽管营帐内灯火通明,那烛火甚至让他感觉要闷出汗,但他还是觉得冷。
……
弗雷德里希回到自己的营帐内,开始规划如何快速拿下这座城镇。
三天实在太短了,他甚至连像样的攻城器械都造不出来。
这座城镇有石制围墙,况且对方也有魔法师,己方的魔法师的攻击大部分会被结界挡住,甚至被对方反制。
而且就那天战场上的情形,那位指挥官以及他雇佣的魔法师,实力远远强于己方魔法师,能不能砸开城墙不好说,恐怕自己这边魔法师会被对方先干掉。
那……派人快马回去,再带一批魔法师支援呢?恐怕也够呛。
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有这个毛病——他总是看不起魔法师。他坚信着魔法是歪门邪道,也许是他年轻时,在战场上见识到黑魔法的缘故。
黑魔法……
这是个禁忌的技术,是整个大陆都坚决反对的魔法,就连北方群岛的斯特佩克人,都没有记载他们有规模使用过。
但不排除有人私底下雇佣他们,为他们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在战争中发挥作用,进而影响战局。
说起来,卡尔这次带黑魔法师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父亲会突然拔出剑对着他?
……
弗雷德里希想不明白。
还是想想眼前的战役吧……
目前要么就让人强行攻城,用攻城槌砸开城门,另一边架设云梯。他们的士兵大多披甲,所以弓箭倒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伤亡。
但是靠近城墙的时候,士兵就要面对敌军的燃料,面对城墙上的长矛兵,以及塔楼上瞄准他们的弓弩手。
士兵再如何精锐,最起码也得五千人左右。
那么,另一种方式呢?他在老师的教诲中,学会了攻城最重要的手段,也就是攻心。
正式攻城损失太大了,如果能让那位指挥官拱手来降的话……
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这方法也是当下的最优解了……
“来人啊,给我拿一张上好的空羊皮卷来,我要写一封信。”
“是,王子殿下。”
他身旁侍候的侍卫领命,让下人给他递来崭新的羊皮卷。他琢磨片刻,便开始在上面写着给守军的信。
此刻,一只黑红相间的凤尾蝶飞了进来,落在了他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