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汇报后,莱昂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他还是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您要开城吗?”洛多里奥斯问道。
“我确实想,但得让对方指挥官,也就是王子先生出来谈谈才行。我怎么能确信他们说得是实话?”
“好……我知道了,那么……。”
就在此时,在他们上空出现一道巨大的法阵,浓烈的魔力几乎遮住人们的视野,一时间,城内纷纷陷入恐慌。
守军也纷纷退缩,但他们没有退路,因为这道法阵庞大到足以笼盖整个城镇。
这是前所未有的阵仗……莱昂从来没见过这种大魔法。这是只存在于书中的,在那个完全由魔法支配的时代才会出现的……
也就是……远古魔法。
“怎么回事?怎么……”莱昂问伊莉丝道。
“是进攻方,可是……他们居然有这么多高阶术士么?”伊莉丝面露难色,“这要是砸下来,那可就要命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莱昂问道。
“只能从源头上解决,顺着魔力流动的方向寻找施法者,”伊莉丝解释道,“可即便是找到了,我也腾不出手对付他们……”
“那这不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你能撑住吗,这次攻击。”
“勉强……可以。”
就在此时,城墙上的士兵纷纷溃散,莱昂走上塔楼一瞧,许多黑色的触手正从城墙外的土地中探出、并且逐渐膨胀,伸长……
此外,这些触手上长满了眼球,看上去非常恶心。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种东西书上有么……”
“这些触手不是用来攻击的,你看,他们的触手是空心的,用途应该是输送魔力。不过……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魔族的技术,构造长着这种触手的生物,用大召唤术召唤出来,经由此作为媒介,远程输送源源不断的魔力。”
“看来我们要交待在这了……”
“不对……法阵的朝向怎么偏转了?!他们难道要攻击自己吗?”
莱昂猛地抬头一望,只见魔法阵缓慢地偏转,朝向了正在攻城的敌军,以及敌军在城外驻扎的营帐。
“这是要来帮我们吗?怎么会有魔族来这帮我们?”
“唯一的勉强合理的解释就是,戴莫纳斯不想让他们把你俘虏。”
“因为戴莫纳斯想要亲手杀了我,好获得我的身体?”
仔细一想,这个解释也实在牵强。戴莫纳斯杀死莱昂最大的阻碍,不在于莱昂身处的环境,而是在于莱昂和伊莉丝两人。
也就是说,假使他们真能被俘虏,那么两人分开,反而还更容易下手?
“不对……”
就在莱昂暗忖时,巨大的魔法阵降下一颗燃烧着烈焰的流星,流星爆炸后,方圆几百米都几乎寸草不生,连城墙都震颤得厉害。
爆炸半径在敌军的前帐,而前来进攻的敌军自然也被波及,爆炸中心的士兵被烧得只剩下灰烬,其余的则瞬间化为骷髅。
热浪自然也波及到城内,不过好在并不炽热,士兵们只是觉得窒息。
“这是远古魔法之一的天灾……”伊莉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可以操纵自然现象,用来危害,甚至是直接碾碎敌人。”
莱昂还记得这个魔法,那是天灾魔法中的陨星之灾,原理是以魔法阵召唤天上流星强行坠入地上,造成大规模杀伤。
但即便如此,这也全然不是陨星之灾的全力。
根据记载,在远古时期曾有五六颗这种流星同时坠落的场景,那次爆炸发生在今天的哈兰苏丹国境内,结果则是形成了大片沙地包围的咸水湖。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也没法正面抵抗住这种冲击,”伊莉丝说道,“他们居然没把我们一起杀了……”
伊莉丝思忖之后,得出一个不太靠谱的结论:
“也许,这就是他们目前能达到的极限吧,二者,戴莫纳斯要得到你的身体,就不能用流星直接摧毁……”
在热浪散去、风声俱寂后,莱昂倚着城墙看着城外光景——
触手已经渐渐散去,浓厚的魔力残留久久不能散去,而城下的士兵们非死即伤,零星的士兵仓皇撤退。
他们身后的援军很快赶到,但他们大多没有战意,只是协助友军撤退。
与此同时,城中的民众纷纷呢欢呼起来——
“得救了!”
“领主大人万岁!”
……
“看来你被当成英雄了呢……”
伊莉丝笑着叹了口气,但她依旧不敢放松,而是继续维持着结界屏障。
“这个英雄当得有些……”莱昂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呢。”
***
微弱的烛火晃荡着,映衬得海因里希的影子也摇摇晃晃的。
“国王陛下!三……三……三王子他!”
“嗯?那个畜生怎么了?逃跑了?”海因里希愤恨地直咬牙。
“不,不是,”侦察兵喝了口水,总算说话能利索一些了,“三王子他也遭到了陨星的重伤,伤势很不乐观,生命垂危啊!”
“什么?!”
海因里希紧锁着眉头,那眉头别说能架起刀叉了,就是剑插进去也拔不出来。
“带我去看他,现在!”
……
海因里希赶到卡尔的营帐时,许多人正围着卡尔,紧密关注卡尔的伤情。
卡尔身上多处受伤,虽然没有被热量灼烧过大面积,可是飞来的一把剑插中了他的胸口,差一点就直接贯穿心脏。
看见这样落魄的卡尔,海因里希开始为自己先前的猜忌后悔起来。
他几乎命悬一线,再怎么说,做局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做局吧?那只有一种可能,一切都是城内那个魔法师的谋划。
他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也难怪别人都投降,而他却坚持要守城,甚至面对弗雷德里希宽松到几乎做梦的条件,他还回信羞辱……
“父亲……”卡尔从喉咙挤出一点声音,“兄长……怎么样了?”
“弗雷德里希……”海因里希哽咽片刻,说道,“他在那颗陨星下丢了性命,就连他的遗体,士兵们也没能找到。”
“兄长……我的……”
卡尔没有力气哭泣,但他眼角不停流淌的泪水表示他的悲痛。
“事已至此,哭也没有用了,”海因里希抹了抹眼泪,“现在二王子殁亡,又逢大王子重病卧床,你现在是王储了,你得担当起你的责任了。”
说罢,海因里希起身,对身后的侍卫说道:
“传令下去,今日暂且休息,明早启程向后撤退,另外,请诸位国王暂时驻扎,我星夜回去处理事务,很快,今日之仇,我必要帝国人加倍奉还。”
“明白了……”
卡尔依旧是流着泪,但他的眼睛趁海因里希不注意的时,死死盯着海因里希。
那眼神像是今日月光一般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