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早上,维拉妮都没有就自己莫名骂精一事道歉。
但没关系。
我堂堂骑士,不会和小孩一般见识!
就算是第二天我在身后盯她盯了一上午,她却连回头来看我一眼都不乐意什么的,我也完全不在意!
……哼!
“哎呀,看这样子,我们应该马上就要到晚乐城了。”
领头的斯特尼貌似完全没注意到我们这边的事,依旧沉浸于收到自己父亲家书的喜悦之中,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声音也比昨天高一些。
“相信我,两位要是头次来晚乐城的话,肯定会像我一样,被一会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的。”
“嗯?难道这里也有晨风祷告的习俗吗?”
“晨风祷告?”斯特尼摇摇头,“不不,我说的东西可比简单的民间习俗震撼多了!”
或者该说,比晨风祷告更具有力量感——他如此补充,而事实证明……
他说的,倒也没错。
在继续前行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一座平整山脉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但那并不是山脉,而是一堵城墙。
巨石垒砌起近五十米高的壁垒,风壤母神安缇瑞娅的赞美诗与壁画以刻痕的形式被留在石面上,横跨覆盖了这堵左右望不到头的墙壁上的每个角落。
而在那些凿痕之中,无数细小的风晶被镶嵌其中,每一片都如风晶算脑那般被刻上了特别的计算回路。
只要风一刮过,这些风晶就宛若管风琴那般,发出幽幽的嗡鸣,以神的语言描绘这些壁画上所篆刻的故事。
这确实是美得让人忘记呼吸的景色。
然而,要说真正在字面上让人感到难以呼吸的,其实还不是这气派的满壁赞诗,而是……
在城墙顶端架着的,那一排排间隔均匀,精铁结构中闪耀着淡绿色闪光的巨炮。
“呜哇呜哇呜哇!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一到能够确认那些玩意是大炮的距离,维拉妮就呱唧呱唧地开始闹腾起来,斯特尼见状,哈哈大笑两声。
“那些是朗特玛利亚晶炮啦,”他对伸长脖子盯着炮口维拉妮耸了耸肩,“别担心,虽然它们现在看起来是在对着我们,但我有身份证明,他们不会开炮的啦。”
“不,我不是怕了,我只是想要好好看看,偷走了我垄断专利的发明究竟长什么样子……”
“?”
最好是人家偷的你的垄断专利啦,服了。
我对她翻了个白眼,当然,骑着晶甲犀牛在我前面的这家伙并没能看到,只是继续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折射出绿色晶体光线的炮口。
“说起来,这些大炮发射的弹药,应该是风晶石没错吧?”
“呃……应该是的吧?”斯特尼有些困惑地挠头,“你对它很感兴趣吗?”
“嗯啊,我有点好奇……”
维拉妮说着,侧首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了一瞬。
下一刻,我就理解了她想要表达的。
“风晶石这种物质,不是说性质非常稳定,就算施加极其强大的外力轰击也不会崩解吗?可这种大炮却能把它当做炮弹引爆,这是为什么呢?”
没错,它到底是怎么瓦解风晶石稳定的内部结构的?
同样的问题,也可以换个问法。
那就是:到底在什么条件下,风晶石才会陷入不可逆的崩解反应?
这是前些日子,我和维拉妮第一次尝试延时引爆风晶石时发现的问题。
在那天之前,我从未质疑过,自己能触爆风晶石的原因是什么,只以为这是无法改变的体质。
然而,在维拉妮向我展示自己可以用机械的方式暂缓风晶石崩解过程后,我突然意识到,这种现象也许并不像我自己想的那样神秘。
只要被伊瑟莉娅碰到的风晶石,就一定会直接瞬间损毁爆炸——它并非像这样完全不可名状的诅咒,更不是什么世界专门为我制定的,不可逾越的神谕。
事实上,它很可能和朗特玛利亚晶炮的运行机制类似,甚至是完全一致。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机会了解这种大炮引爆风晶石的原理。
而这个答案,来得比我料想的还快。
“这个……虽然我也不是非常了解,不过我听说,风晶石其实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坚不可摧来着。”
“……这是怎么说?”我咽了下口水,抢先追问。
“就是说,虽然它的材质非常坚硬,但它比普通的钻石钢铁多出一个特点,那就是对频率的高度敏感。”
“频……率?”
“是的,频率,”斯特尼点点头,“就好比我们现在说话的声波,或者敲响音叉的震动,风晶石对这些频率非常敏感,在特定的频率下它能产生很多不同的特性,风晶算脑也是依赖它的这种特性才能成立。”
……
等等。
“你是说,这个世上存在一种专门的频率……”
“嗯,没错,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挺确定的,军队手上掌握有一种非常特殊的频率,而只要对风晶石播放它,共振的效果就会迅速瓦解它内部结构的稳定性,进而引发爆炸般的失调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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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定的……频率?
频率——自从踏入风晶之境后,这个律典之疆不常用到的概念就经常被提起。
所以,就是它吗?
我接触到的风晶石全部都会自毁的原因,难道是因为……
“唔……难道说,是因为伊伊你……”
“……因为我……?”
“你其实有磨牙的坏习惯?”
“才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习惯啦(敲)!!!”
我忍不住给了这家伙的小脑袋一手刀。
首先,磨牙这么粗俗的习惯我才没有。
其次,就算我真有这种习惯,那也不可能是我每次碰风晶石的时候都正好无意识地在磨牙,而且牙齿摩擦的声音还正好和那个自毁的频率一致吧!
不如说,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就能触发风晶石的崩解反应,那这种材料在各种意义上都太不稳定了,怎么可能还被广泛运用到全世界各行各业里头去呢?
“可是这么说的话,伊伊你身上也没有其他能产生这种频率的东西了呀?”维拉妮反对完我对自家临时主人实施的暴力行为,就继续帮我分析道:“反正我是不记得你前几次触爆风晶石的时候有在说话或者哼歌什么的,感觉你就是单纯碰一下,那水晶就直接爆了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
到头来,这个自失去鲍比后就一直困扰着我的谜题,依旧没有得到解答。
讨论在原地打转,最终,我们还是不得不先放下这个显然不会有进展的话题,进入了眼前的晚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