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片寂静中苏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迎接我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呃。
喉咙有些反酸……呕……难受……
我强撑着支起上半身,脑袋一瞬间有点眩晕。
发生什么了……?
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件了吗——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半秒钟,因为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墙角的行李。
这里毫无疑问,就是我们的客房。
所以说,我这是喝醉了,然后被维拉妮给送到房间里了吗?
“维拉妮……?”
唤了那家伙的名字,然而回应我的依旧只有寂静。
环视四周,不算小的房间里此刻就只有我一个精灵。
……?
什么情况呀这是。
难道她带我回来之后,又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emmmm
可有什么事需要这么晚一个人出门办的吗?
不如说,就算有,那也至少等到我这个骑士起来之后再说呀。
她一个小女孩不带我,自己大半夜的在外头跑……在想什么呢!
想到这点,胸口顿时有点闷——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因为我的胸甲似乎已经被那家伙帮着卸下来了……欸?
我上半身的盔甲的确是被卸下来了,但腿甲跟护手什么的却还半解不解的,邋邋遢遢地挂在身上。
搞啥啊??
穿着盔甲上床睡觉确实不好,但你要帮我脱就全脱了啊,脱一半是啥意思。
怪死了。
咔咔咔地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我从床上起来,下地时脚步居然还有些不稳。
“咕……喝醉的感觉好恶心……yue……”
所以臭老爹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酒啊?
——你个在没人劝酒的情况下还能自己给自己灌醉了的家伙在说什么呢?
……闭嘴啦你!
有些摇晃地走到一旁的桌前,上面倒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小摆钟在摇摆。
不过,在桌角边缘的地板上,一张揉成团的纸片映入眼中。
……?
把它捡起来摊开,上面似乎写了什么,但又被全部都划掉了,只能依稀辨认出大概的意思,是说我醉得太厉害了,叫我好好躺着休息啥的。
毫无疑问,这是维拉妮留下的。
……哼,真是多余的关心。
话说,这家伙之前说自己在语言符号学上很厉害,还真不是吹牛的呀,居然这么快就会写我们这里的字了——
——等一下。
好像有点不对……
这家伙,如果真是从什么别的世界穿越来的,那她怎么一从维特卡西的肚子里出来就能跟我沟通了?
这好像没法用学习能力强来说明吧???
怪!之后有机会了得好好拷打一下她才行……
一边想着,我又眯着眼多瞧了瞧,确定字迹除了有些抖之外确实是属于她的之后,把它叠起来收好。
行了,现在得去找她人了。
不是说这里晚上还会有祭典一样的歌舞集会吗,那么多人的话,她一个小女孩被人群挤着迷路了怎么办?
…………不对。
刚准备迈出去的脚步僵住了。
我手上……没有晚乐城的地图啊。
……
不,我不是路痴。
绝对不是。
但、但是!这是一座我从来没有到过的城市吔,没有地图,万一我找不到回这家旅馆的路了……
一想到到时候维拉妮可能要反过来去警署,跟领取走失小孩一样把我从治安队领走的可能性……呃呃那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我是绝对不会给她拿这事开涮的机会的!
不过,如果现在不去找她,感觉又好像是典型的骑士失职……
“咕……”
算……算了,总而言之先出去看看情况,然后在这家旅馆附近找起好了。
不要离得太远,要一直让旅馆的招牌在视线范围内……
很丢人的是,偏偏是在这种小事情上,我的心脏跳的比之前打比赛的时候还激烈,一下一下的脉搏像是打鼓一样。
可、可恶!这一定是周围太安静了的缘故!是因为太安静,才更把心跳凸显出来了……
……话说,现在真的好安静啊。
迄今为止的旅途上,大多数时候我们路过的都是无人之地,但夜晚里至少会有虫鸣为伴。
说不上悦耳,但至少不像现在,真的是一点点的声音都听不见。
……不,这不对吧?
我看向一旁的窗台,窗户此刻是开着的,晚风正将纱帘微微撩起。
没错。
这不可能。
这里不是晚乐城吗?说好的彻夜狂欢呢?不如说我担心的维拉妮被人流带跑也是基于这点之上的呀。
可现在,为什么……
在这本应被歌声环绕的城市里,我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我咽了下口水。
心跳暂停了一瞬间,一种危险的直觉如电流般从脊椎上窜。
下一秒,我侧过身,后跳。
事实证明,相信直觉的举动是对的。
因为,刚刚的那个桌子,就在我的眼前突然凹陷,然后碎成两半。
崩碎的木屑划过我的脸颊。
桌子碎了,被某种巨力瞬间碾成了碎片,连带着所有下方的地砖一起。
是谁?
这是第一个进入脑海的问题。
当然,准确来说,我并不是在思考袭击者的身份和目的,而是在寻找更加表面的答案。
是什么东西在袭击我?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的眼前并没有任何的人影,桌子是被字面意思上的无形力量给摧毁的。
而且,不仅是这个桌子。
我此时才终于发现。
自己的身后,刚刚我睡觉的床铺,此刻已经变成了残骸。
……不,甚至不仅是床铺。
我身后几乎所有的家具,此刻都已经变成了碎片。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情况。
很显然,有什么在袭击我,然而我却连对方打碎东西的声音都没能听见。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酒精带来的最后一丝眩晕感也彻底散去。
一……
热血上涌的感觉让我手微微颤抖,思维却在那一瞬变得极其集中,筋肉紧绷。
上一次感受到这种会让视野变窄的战斗紧迫感,大概还是面对古兽维特卡西时。
二……
我看着倚在壁炉边的剑,心中继续倒数,直至那股直觉再度攀着脊椎蔓延——
——三!
闪开,脚下的地砖如刚刚一般爆裂。
而趁着对方发动攻击的间隙,我已经闪身到壁炉边,握住了属于我的剑柄,恢复了武装。
不过,最重要的问题还没解决。
我依旧没有看到任何袭击者的影子。
所以,是某种远距离火炮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房间的窗户虽然是开着的,但窗帘上并没有弹孔一类的痕迹,四周的墙壁也都完好。
换句话说,攻击,只可能来自房间内部。
可就像我起床时确定的,此刻的房间里,依旧只有我一个存在。
换句话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总不能是梦吧——愧对骑士之名,我居然认真考虑了半秒这种逃避现实的可能性。
不过好在——虽然一点都不好就是了啦!——一阵剧痛立马就帮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咕呃——!”
思绪只是转移了一下,腰间就遭到一股巨力的冲击,我瞬间就被轰到墙上,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咳——不、不好!
我的心脏一颤,危险的战斗直觉告诉我对方的追击近在咫尺,必须躲避,可刚刚那一下直直命中了我还有旧伤的腹部,再加上此刻我上半身没有盔甲,就这么完全正面吃下了攻击的全部冲击,导致我此刻居然一时无法驱动自己的身体动起来,只能无力地滑倒在地!
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