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们带着掩面的帽子,在大街上快步……奔逃。
是的,奔逃。
“我去,你们听说了吗?东三区那边的一家旅馆好像发生了爆炸事件啊,真吓人。”
“爆炸?是什么烟花库存自燃了吗?”
“不是不是,听警察说,现场的痕迹好像是什么特制的爆炸物才能留下的!”
“啊?有人在旅馆安放炸弹吗?!”
只是几个小时,昨天晚上爆炸的消息就已经在晚乐城内部传开来,在各个早餐摊的报纸架前引起小小的骚乱。
不过,由于那个家伙……没错,由于那个家伙是被甜甜甩到高空后才爆炸的,所以除了一些其他房客被窗户的碎片轻微刮伤之外,并没有其他遭难者。
再加上,由于当时街上大多数人还在合唱,将那风声盖了过去,只有靠得特别近的街区才能隐约听到,所以大家也都对爆炸的规模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综合之下,这场小小的骚乱很快便停息了。
这对于此刻完全不想引人注目的我们来说,当然是件好事。
但,我的心脏直至此刻,依旧在疯狂地跳动。
为什么?为什么会被袭击?就只是因为那家伙记恨我把他抓入狱了吗?还是说他背后另有其人?可如果有的话又是谁?说到底,我到底有什么理由在这陌生的国家内被盯上?
就因为我是审判骑士团团长的养女?
还是说……因为我是精灵?
……
不知道。
脑袋乱糟糟的,即便已经在全力抑制思绪,但自己还是不得不压住帽檐,这样帽子才不会被我身旁的风吹起来。
手握一万个疑问,却一个答案都没有。
我能听到,周身抱怨风大了起来的声音越来越多。
“没事的,伊伊。”
但也就是在这时,那只温软的小手牵住了我。
“我们会查出真相的。”
……
真相?
“呵……就凭正像两只老鼠一样逃窜的我们?”
嘴巴条件反射般地吐出了尖酸刻薄的话语,然而维拉妮却没有像平时一样气鼓鼓地怼回来,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要查出真相,我们现在才要隐藏。”
……
“嗯……”
我看向地面,不再开口。
因为我知道,她是对的。
在爆炸之后,维拉妮拉着我迅速离开了现场,避免了被警察缠上,不得不暴露在全城人面前的情况。
其实一般来说,去找执法人员肯定是最合理的举动,然而我们却不一样。
因为不知道袭击者是什么来头,而且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能确定对方和这里的官方有没有勾结,所以现在必须要保持移动,绝不能随便暴露位置——这是她的原话,而我也能同意她的看法。
而且,按照她的说法,我们此刻不仅是在躲藏奔逃,更是在追踪。
是的,甜甜此刻就藏在维拉妮的帽子里,无声地为我们指引方向。
昨天晚上,它吐丝缠住了哈恰恰帕塔,接触到了对方的味道。
而根据维拉妮所说,虽然很淡……但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特殊的气味。
此刻它就是在按照这个气味引导我们,追溯这股味道的来源。
至于原因?
如果能直接抓到幕后主使自然是最好的,反正对面既然要用半夜派刺客这种阴招,就说明它正面八成是打不过我们两个的。什么?你问抓不到怎么办?那至少要去调查一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信息多点总归是不会错的——她是如此主张的,而我眼下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案。
而事实也证明,她的推理大概率是正确的。
在气息的尽头,那股气味最浓郁的节点,屹立着一座看起来破破的小旅馆。
而还没等我们压低气息,准备仔细观察周围情况,这家小旅馆里……
就走出了一群治安官模样的人?
只见他们提着一个标着“采集证物”的箱子,彼此间只是沉着张脸,一言不发地大步离开了现场。
“……”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我感到疑惑的同时,维拉妮的目光却已经锁在了那群人手上的证物箱上。
“(……果然。)”
“(果然什么?)”
“(那个箱子里的气息,是最浓郁的。)”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把最关键的证据取走了,她微微眯眼说道。
“(要追上去吗?)”
“(不。)”
“(……为什么?明明都跟到这里了?)”
“(现在直接接触警察太危险了。)”
危险?这我当然明白,可放跑那个线索的话,我们还能从哪里获得信息呢?
听到我这么说,维拉妮突然勾了勾嘴角,小脸上一副得意的模样。
“(放心吧,会在现场留下有用痕迹的可不止罪犯,只要稍~~稍调转下思维,)”她抬了抬眼,轻哼一声,“(侦探在查案时留下的痕迹,同样也能拿来倒推出关键信息。)”
她说着,再次拉起我的手,推开了那家旅馆的大门。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迎接我们的,是一声超级夸张的叹息。
只见柜台处坐着一个身材有些走样的中年女子,此刻她正撑着头,一声声地发出怨念满满的叹息,直到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后才勉强止住。
“哎呦呦,客人吗?要住店?两位是吗?快请进吧!”
她挤出一个有些勉强又有些急迫的笑容,朝我们打着招呼,而我则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放到了剑柄上。
这里,可能就是袭击者的巢穴。
换句话说,不论这个中年女子看起来多么无害,她都有可能也是——
“——对哇,老板~我们是来住店的,现在还有房间空着吗?”
然而,维拉妮已经挡在我的身前,抢先一步回答道。
“哦哦,房间吗?那肯定得有的啊!!”中年女子听她这么说,一脸喜出望外,从桌下掏出挂钥匙的板子,“现在房间全是空的,你们随便挑——哦、等、等等,这一间不行……”
只见她慌慌张张地把其中一把橙色钥匙摘下来塞回抽屉里,然后才将板子递过来,“两位随便挑,白色的钥匙是单人间,橙色是双人间,绿色的是豪华套房,需要哪个?”
“啊,那咱们要间普通的白色单人间就好啦~”
“哦呀,白色吗……?可单人间对两位来说可能有点小哦?”
“嗯,这个……怎么说呢,咱们最近有些囊中羞涩……老板你就通融一下呗,咱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中年女子闻言,立马摆了摆手,陪笑道:“这——哪里的话!当然没有任何问题,怎么样本店都欢迎两位!”
“那就太好了!”
维拉妮开心地一合掌,随即蹦蹦跳跳地跑到板子前,稍微扶着下巴思索了半秒,拿起了四零七号房间钥匙,然后掏出钱包,拿出我们先前在路上做委托收来的晶息,满脸微笑地交到对面手上——
——不不,这不对吧???
我下意识上前抓住了维拉妮的手腕,“你在干什么,我们不是来——”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