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妮没让我说完,立马踮起脚,用食指摁住了我的嘴。
“我知道的,艾莫巴塔克,咱们现在是很缺钱,但是住的地方可不能马虎,不能随便睡桥洞下,这是咱们生而为人最基础的尊严,咱们出发之前不是约好这个底线了吗?”
……?
???
不是,艾莫巴塔克是谁啊?
而且生而为人这词不能用到我头上吧,再说谁又跟你约好过这种东西啊,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以及咱们不是来调查袭击者的吗,怎么就要住店了——这一连串心音,最终还是没能通过喉咙变成话语。
倒不是我不想,而是因为她那摁住我嘴唇的动作看似很是亲昵,实际上手指却真的超级用力,盯着我的眼神也跟要杀精一样……???
而下一秒,当她转回去看人家的时候,又切回之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请不要在意我这小气的伙伴,老板的旅店一看就物美价廉,咱们绝没有嫌弃的意思~~”她嘴上这么说,一脸自然地继续开口,“不如说,老板这旅馆明明这么亮堂,通风好装修也好,为什么现在会所有房间都空着呢,难道来这座城市的旅人都这么没有眼光的吗。”
“呃……这、这个……”
中年女子闻言,立马苦着张脸,慌忙摆手。
“不、不是旅客的问题啦……要说的话,主要都怪大前天住进来的那俩人……”
“哦?那俩人?”维拉妮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凑了上去。
而中年女子一听,又是一声叹息。
“是呀!两位不知道,当时我看那俩一高一矮,一壮一瘦的两个家伙,一下子就觉得他们有点可疑了,更何况他们戴着兜帽,遮着脸不让我看见……哎呀,当时我可真不应该贪他们给的那点双倍房费,让他们住进来的,结果你看,今天这不就闹出大事来了!”
“大事?”维拉妮歪头,“啊,难道说,是和刚刚出去的那群治安官有关?”
中年女子立马用力点头,像是终于有倒起苦水的机会了,赶忙打开话匣子,“没错没错,那两个家伙住进来之后也是诡异的不行,其中矮矮瘦瘦的那个男的当天晚上就走了,然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他回来,而另外那个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几次去敲门给他送吃的,可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跟没人一样……”
当时的我还只觉得他们两个很奇怪,不过没闹事的话我也不能做什么,谁知道今天治安官突然就找上门了啊——她的脸越说越苦,懊悔地在那捶桌。
“晶母在上,那真的是吓死个人了啊,你们能想象吗?昨天晚上那个爆炸本来就让人心里发毛了,结果一群治安官还因为这事儿开始戒严,拿着探测杖在街上到处戳来戳去。结果好死不死,一到我这小店门口,那该死的木棍居然还响起来了?!”
“响起来了?那是什么情况?”
“哎呦,我一小生意人哪知道他们那玩意里的门道呀,我只知道他们一下子跟风语鱼一样全挤进来了,说我们这里检测到了非法药品,他们要一间一间的搜查房间,这不一下子就把客人全给吓跑退房了吗!”
她越说脸越苦,感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更要命的是,他们一搜,果真还就是那俩人房间里有违禁品!你说说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哦?什么违禁品啊?”
中年妇女又开始连连摆手,“我哪晓得了呢,我就听见他们说,好像是一种什么叫‘狂风’的新型药品,上个月才刚被人发现的……总而言之,当时我看他们打开那间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又搜出来这药,我的心真的是一下子哇凉哇凉的了呀!不过还好,这帮治安官听我说了情况,也没有为难我,拿了证物就走人了……但先前的房客还是全都退房了,哎呀天杀的!那俩货无缘无故地害我干什么呀,我又没招惹他们,知道我这旅馆空一天要亏多少钱吗!真是气死我了!”
“晶母在上啊,这听起来可真是太糟糕了……希望这不会影响老板你接下来的生意!”
“啊!说起来……两位应该不、不会介意这种事吧?我跟你们保证!那帮治安官说了不用再回来复查了,真的,不会有人打搅到你们休息的,两位绝对可以安心入住!请、请千万不要退房……”
对方一副后知后觉地模样,对我们合着掌哀求,维拉妮则是耸了耸肩,轻笑着说怎么会呢。
“不如说……我们还得感谢老板你这么坦诚呢~”
说完,她牵起我的手,带我走上楼梯。
在上楼的路上,维拉妮还对我得意地轻哼一声,奶白奶白的小脸上一副得意的表情。
“咳哼哼!五音可五音可(疯狂眨眼)”
“……干什么?”
“?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你倒是夸夸我呀!看我刚刚这么空手套情报,怎么一句夸奖都没有呀,快给我说——‘主人天下第一聪明、主人天下第一漂亮,没有主人的话哇达西……!(`・ω・´) ’”
……
我扭开脸,无视了她不满的小表情。
“姆姆姆……伊伊真无趣!”
她指挥着甜甜蹦到我头顶,开始用那两只小前爪轮流敲我的头……好在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也没持续几秒。
在一声充满怨念的叹气后,维拉妮还是再度拉起我的手,牵着我继续前进。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在我们那把白钥匙对应的房门前停下,而是直接路过,转了个弯,又上了一层,最终停留在五零五号房门前。
当然,我不至于看不出她的目的,只是……
“(你怎么就知道是这间?)”我压低声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老板特意收起来的那个钥匙就是这个房间的,而且甜甜也确定了,这里是味道最浓的地方,不会有错的。)”
她说着,也已经眯起了眼睛,眼神中带上了警戒。
“(苦苦。)”她朝那扇门努了努嘴。
“(吱!)”
只见苦苦轻轻地扑棱着,靠着一只翅膀漂浮在门锁前,另一只翅膀则化作半流体。
我们看着它将那些看起来像是融化巧克力的流体探入锁孔,屏住了呼吸。
喀拉。
喀拉喀拉。
在仿佛一个世纪的漫长等待后,伴随着一声和之前稍有不同的脆响,房门松动了。
“……”
我最后和维拉妮无言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下一刻,我一肩撞开大门,抽剑对准了房内,维拉妮也摆出了同样的战斗姿态。
不过,迎接我们的只有寂静。
房间里空空的,没有人,也没有其他什么显眼的东西。
……
当然,这其实是完全可以预测到的情况。
不如说,治安队都来过了,这里还能藏着谁才更奇怪吧。
只是……
比起安心,我的胸口,此刻却只感受到一股寒意。
不是因为我们跑了一场空。
事实上,此刻的我甚至希望,所有的证据真的都被治安队收走了,我们这趟只是白费工夫。
然而,又一次的……
事实证明,维拉妮先前说的是对的。
房间里,依旧有留存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