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吧?
一千只?这么多?
我在小时候的绘本里看过有关动物迁徙的童话,但问是不是,维拉妮却摇了摇头。
“不太像,那些东西是直直朝着我们过来的。”
“那可能是巧合吗?”
“这种事现在没法确定,但总而言之,我们得行动起来了——欸!?干干什么啊你?”
“……什么叫干什么,这不是按你说的行动起来吗?”
“那你突然抱我干什么呀!”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跑的太慢了!”
没错,就凭这家伙的小短腿,平时路途上走走不掉队就算了,真到这种时候还让她自己跑,那简直是纯粹的找死行为。
所以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然后以最快速度跑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啦!我自己能走!”
“你又在纠结什么玩意啦?”
“这、这样公主抱,不不不、不就又碰到了吗?!”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个???”
有的时候真的是不知道这家伙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在听到远处那充斥着嘶吼的兽群轰鸣声后,她也明显乖了下来,乖乖红着脸往我怀里一缩,不再挣扎干扰我。
就是,话虽如此……
呃,我好像,有点跑不过那群家伙?
那轰隆轰隆的嘈杂声音,怎么越听越近了?
……
不对吧!
这可是字面意思上的山里啊?到处都有树啊石头啊的不规则地形欸?就算我抱着这家伙跑的稍微慢了点,也没有理由被这帮由一千个体组成的拥挤无序兽群给追上啊?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说是兽群,它们到底是什么生物啊?”
我朝着头顶大喊,随即传来吱吱的回应。
维拉妮听到后,眨了眨眼。
“苦苦说……是一群大猩猩?”
大猩猩?
“亚历克斯军团……??”
我下意识地就吐出了这个名字,逻辑随即串联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我说,亚历克斯军团!文德尔王国的一支传奇部队!”
是的,这只军团我不止一次在课本中学到,原因倒不是因为它有过多么显赫的战功,而是因为这只军团里人类的占比不到百分之一,且全都是非战斗人员的驯兽师。
而组成它战斗单元的生物就只有一种,那就是金鬃猩猩。
“哈?猩猩也能组成部队的吗???”
“当然能了!臭老爹特别说过,这种大猩猩双臂握力和他都差不多了,个体战斗力极强,但与此同时还是高度社会性的生物,经过训练后甚至比一般的人族士兵更服从命令!可以说是完美的士兵了!”
没错,一千多只个体组成的猩猩兽群,若都是纯粹野生未受过训练的个体,它们早打成一团根本无法前进了。
换句话说,光是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集体穿越树林地形这一点,就足以确定它们的身份了。
可问题是:为什么,风晶之境的传奇部队,会聚集在这座几乎没有人烟的风墓山脉里?
而且,此刻还抱团追在我们屁股后面……???
我刚想提醒她绝对不能把这帮家伙当做野兽对待,怀中的维拉妮双手就猛地绕到我的脖子后,将我的头一把摁低。
下一秒,我能感受到一股厉风贴着我的头顶划过。
——嘣!
那是精铁与石头撞击后的闷响,我抬起脸,随即看到一根箭矢插在不远处,箭头深深没入那墨绿色的风晶石岩壁里。
好,看来是没必要提醒了。
事实摆在眼前,这帮家伙甚至会用弓,看来书里对它们的描述真的是一点夸张都不带的。
这完全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啊!
“苦苦!”
“——吱!”
高空中的苦苦一个俯冲,咬住了另一支朝着我们射来的箭矢,使其偏离轨道。
与此同时,甜甜也跳到了我的头顶,开始给我指出当前最合适的前进路线。
事已至此,我也没余裕和她吵嘴了,只能喊了声圣光啊,给自己的盔甲附上一层基础的金属强化,然后拼了命地往甜甜引导的方向冲。
然而,即便做到这个程度,我们还是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最初,箭矢还只有苦苦一只蝠就能应付来的零零散散几根,但随着兽群与我们距离的缩短,箭矢的数量也开始倍增,十几根,几十根,上百根——只是短短的数分钟里,我们头顶就下起了真正意义上的箭雨。
“吱!吱吱!”
苦苦发出一声警告的尖叫,虽然它已经竭尽全力在拦截,甜甜也已经规划出了理论上最难被箭雨覆盖的路线,但我还是感受到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冲击。
“咳——!”
有着圣光加持的盔甲并没有被贯穿,但也没有变形,箭矢中所携带的动能便全额传导到我脊椎上了,冲得我一个闷咳。
“伊伊——”
“——我没事!”
我打断一脸担心的维拉妮,脚下继续快速跳过几块山岩组成的平台。
没事的,说好了要保护你,我绝对会做到……!
抱着这样的决心,我的脚尖再一次用力前蹬,无视了背后传来的一次又一次冲击。
直直,圣光破碎的一瞬间。
——噗呲。
圣光化作空气中金色斑点的瞬间,右肩传来一阵剧痛。
“咕……!”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已经够了!放我下来,伊伊!”
那怎么可能?
“就算是临时的,我也是你的骑士啊!”
我死死咬着牙不松手,而维拉妮看着这样的我,颤抖着抿住了嘴唇。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样,看着我。
“那就对不起了!伊伊!”
对不起?你对不起什么?
我刚想这么问,就见到维拉妮突然一个挣扎——欸欸??
不是,你为什么要突然死死地抱住我,脸埋进我的脖子里???
“你在干什么???我这样跑不动了啊!”
不,不对。
你……你该不会是想要复刻那些烂俗小说里的情节,把我打晕,然后牺牲自己引开敌人什么的吧!
我的心脏为这个念头停跳了一拍。
“别想那么做!就算你全力打我后颈我也不会晕过去的!”
“??谁要做那种事啦!”
维拉妮最后大喊一声,“忍一下,很快就会过去了,伊伊!”
什么?什么要过去了?
疑惑没能来得及问出口,我就感到脖颈处传来的那股刺痛。
?
我这是……被咬了?
???????
你在干什么——这个问题同样未能出口,因为在脖颈表层的刺痛后,便是股与昨天的电击体感不同,却同样让我膝盖一软,几乎无法站立的酥麻感。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颗巨大的烟花炸开了,五彩缤纷的色彩填满了思绪的每一个角落。
欸?
思绪中断的瞬间,我的脚下也跟着一个趔趄,整个精就那样直直向前倒下。
——嘭!
这下并不是我脑海中烟花爆炸的声音。
那是更像每天晚上训练结束,我泡完澡后,一头扑进宿舍软乎乎的床垫时发出的声响……
不对,与其说“像是”,不如说“就是”那个声音。
而且,我脸上传来的触感,也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是的,此刻我脸贴着的,不是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而是软绵绵的棉花。
诶?欸?誒?
酥麻感褪去了,我也终于有了力气撑起身体,观察周遭的情况。
首先是我身处的环境:嗯,没错,周遭的景色与前一刻的记忆是连贯的,这里依旧是风墓山脉,我应该不是做了噩梦才刚刚醒来。
其次是我身下的这坨:这似乎是纯白色的棉花,轻轻一压就会弹起来,摸上去比我宿舍那床高级鹅绒被还要更加细腻丝滑。
最后是我此刻的状态:兽群的轰鸣声依旧追在身后,但跟我们的距离似乎并没有明显的缩短,因为我们此刻还在移动——?等等,我都没在跑了,为什么会在移动?
“这是怎么回事,维拉妮——”
我满心困惑地扭过头,想要找她要个答案。
但,真的看到那身边之人的瞬间,所有前面的疑问都瞬间被压了下去。
我的喉头,只剩下唯一的一个问题。
“你……”
我看着身旁那瞳孔像是流动的蜜糖般金黄,肤色仿佛由奶油制成,长发跟酒味巧克力一样棕红的……少女?有些抽搐地问道。
“——你又是哪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