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谁啊???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陌生人,我一时间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因为某种意义上,她好像的确是会出现在我梦里的类型。
好漂亮的女孩。
精致灵动的五官,丝滑柔顺的披肩长发,还有那透过阳光能看到的连衣裙下的少女曲线,可以说是在各种意义上都最标准最符合黄金比例的完美少女形象。
光是看上这么一眼,我就仿佛闻到了空气中某种属于青春的甜美气息。
毫无疑问,她就是那种我的素描老师看到她后绝对会跪下来求她当自己的人体模特的类型。而如果这位少女生活在律典之疆的话,那时尚杂志上的常客除了我跟白钥圣女之外,估计还又要多上一位了——什么的,这样不适时宜的想法闪过脑海,一时间让我待在原地,傻愣着盯她盯了好几秒。
不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我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这可疑家伙的肩膀,开始疯狂摇了起来。
“你是谁!还有,维拉妮呢?!你把她藏到哪去了!”
少女被我前后摇的脑袋狂晃:“不不不是我我我我我就是维拉妮啊啊啊笨笨蛋伊伊伊伊!!”
……
哈欸?
我停下了摇晃她的手,后者终于能喘过气了,一把推开了我。
“大笨蛋!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身上的这些美少女特征不是一个都没变吗!”
她说着从头到脚把自己指了一遍,包括金灿灿的瞳孔,酒心巧克力色调的发色等等……等等,好像的确是很像啊?
甚至就连声音也是,虽然听起来好像是比之前稍微圆润成熟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两者基本在一个调子上。
那这么说的话,难道是……
“原来如此,你是维拉妮的妈妈吧,久仰久仰——”
“——久仰你个大头鬼啦!话说至少把我当姐姐吧!我这个形态看起来有这么人妻咩?!”
“哈啊???可是你刚刚还这么矮,现在头顶怎么突然就快到我肩膀了?”
“因为这才是我真正的形态啊!八嘎!”
我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正的形态……?什么意思啊?你到底干了啥,为什么会突然变大变高啊?”
“你就当我是压缩毛巾行了吧——现在真不是解释的时候了!苦苦!”
随着她的一声呼唤,一团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我们。
我抬起头,随即便看见空中那只翼展近乎两米的巨大……蝙蝠??
欸?
那是苦苦吗?不对吧,苦苦不是小小一只长着老鼠身子的小鸟来着吗?怎么会和眼前这只仿佛从什么童话书溜里出来的梦魇联系在一起呢?
“吱!吱吱吱!”
就在我的大脑还苦于寻找两者的关联时,天空中那只梦魇般的化身已经彻底展开了翅膀,然后就那么一挥,将数十根闪着银光的箭头打飞。
“不是?那是苦苦??它为什么也突然变大了啊!”
“所以都说了没时间解释了,你先抓好甜甜!它要加速了!”
甜甜?甜甜不是骑在我头上吗——我摸了摸头顶,但什么也没能碰到。
换句话说……
我低下头,看了眼身下那块巨大的“纯白床垫”。
然后,就发现了衔接在这块床垫边上的八只狰狞长腿。
是的,狰狞长腿。
之所以说狰狞,是因为这些长腿上布满了荆棘般的尖刺,且每一次抬起放下都会在地表插出一个可怖的大坑。
这八只狰狞长腿此刻规律地快速交错前行,正是我们依旧没被那堆猩猩追上的原因。
“嘶嘶!”
所以……
这是,甜甜?
…………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现在麻烦你就先当它们吃了金坷垃,把问题暂且搁置一下吧。”
“……所以说金坷垃又是啥啊!能不能别用我不懂的东西来解释我不懂的——咕呃!”
就在我忍不住反问的一瞬,肩膀处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
而下一秒,之前插入我肩膀的箭头已经出现在了维拉妮的手上。
“抱歉,没时间麻醉,所以说了点怪话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
她说着,拿着甜甜织出来的纱布裹在我的肩膀上,饶了两个圈,打结的时候,贴在我耳边轻轻开口。
“以及,现在就请相信我吧,其他的事情都之后再说,好吗?”
“……”
我咬紧牙关,一万个疑问此刻堵在舌苔后面,似乎就等着我松口的一瞬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们仨全都莫名其妙变大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以及,比这些问题更重要的……
签订契约的那天,你明明说好了,往后都要和我坦诚的。
可,这份力量,你为什么从未让我知晓?
……
姆……
姆姆姆姆……!!!
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用疼痛压下心中那翻腾的一万句话。
“……这是你说的啊!”
站起身,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
然后,将此刻心中翻滚的所有困惑,不安,以及烦闷,全部化作手指勾在弓弦上的力量。
下一刻,松开。
第一只出现在我视野范围内的那只金毛猩猩,从树丛间跌落。
“我等着你的解释,维拉妮。”
不知是不是错觉,维拉妮在那一刻与我错开了视线。
“嗯。”
她点了头,轻轻地回答。
下一刻,她便背过身去,望着天上的苦苦,口中响起了难以理解的词语。
那是如歌如泣的奇妙声音,苦苦的身影也突然停止了行动,在空中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明明我们还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可它那静止的身形却始终与我们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与方位。
它此刻的模样,几乎不再像是一个实体,而是某种……纯粹的现象。
无数细微的黑色光点从它的身上剥落,化作纯色的溪流,顺着空气淌至维拉妮的身前。
而她的双手挥舞着,就如握着无形的指挥棒一般,将那些光点归纳、整理为复杂的几何图形。
圆、点、线、面、旋转的八边体——一层一层,这些形状彼此重叠,仿佛不在一个平面,却又如齿轮一般一环套一环,互相纠缠、互相驱动。
加速,重叠,再加速。
直至,歌声停息的那个瞬间。
“——hauta”
——止步,于此
不知为何,唯独她口中最后流淌而出的这个词语,我能清晰的理解含义。
而下一刻,在半空中停滞的苦苦解冻了。
它张开嘴,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空气,就如被风刮过的湖面一般,泛起肉眼可见的阵阵涟漪。
所有在我们身后的树叶,都在那一瞬产生了剧烈的颤抖。
而那些朝我们飞来的箭矢,也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介质一般,在空中急速刹停,就那样掉到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维拉妮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那样背对着我,说道。
“我之后会全部解释给你听的,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