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我听到了轻笑。
“这不是好好做到了吗,伊瑟莉娅。”
那是迄今为止只听过两次,却不知为何……极为熟悉的声音。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从一开始,你身上所背负的,就不是诅咒哦。”
出现在面前的,是那个带着兜帽,手握水晶球的身影。
又是你啊。
装神弄鬼的家伙。
就不能说人话吗?直接告诉我谜底是会死吗?
我看着她,心中一阵怒火翻腾……
嗯?
等等。
等一下。
“她”?
明明从未实际见过她的脸,也无法从她那模糊的声音中分辨出任何指向性的信息。
然而,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
兜帽下的人,是一位“她”。
……
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唯独在这点上,我是如此笃定?
好奇怪。
这种感觉就像是步入一座美术馆,乍看一切正常,然而走到最后的时候,你却突然发现,号称是镇馆之宝的那座著名雕像,唯独脖子上是空的一样。
不仅如此,在意识到这点的一刻,先前的所有记忆也全部涌来。
你想起来了,不仅是这座雕像,还有所有的自画像,写生背景中的路人,宗教画中的教徒与神明……
你看到的每一幅作品里,人脸都是缺失的。
为什么?
这简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删去——
——停。
纤长的手指点在了我的嘴唇上,打断了我的思绪。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哦,伊瑟莉娅。”
“你很敏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
又来了,装神弄鬼的说法。
然而……
“为什么?”
明明还有好多问题能问,好比她刚刚提到的,我的那不是诅咒的“诅咒”具体是什么,我怎么才能控制它……
然而,口中吐出的词语,却依旧是追问。
就仿佛,我很清楚,那个真相高于此刻的一切。
“是的,伊瑟莉娅,那是比你,比我……比一切都更重要的事情。”
“而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不应该这么说。”
“准确来说,是你一定会成为,再度开启那扇门扉的存在。”
“只是,现在的你,还不够强。”
不够……强?
那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剑技还不够精湛?还是我的箭矢依旧不够精准?
“答案是肯定的,也是否定的。”
这是什么答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伊瑟莉娅。”
嗡嗡声在耳畔响起。
“你的剑刃还会变得更加锋利,你的弓术也远未达到自己能力的上限。”
“但比起那些,更重要的是,未来的你会明白,自己真正的力量。”
“而等到那个时候,你便能够再一次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再一次……”
“成为……”
“第…一位……”
“……”
她的声音远去了,带着我所追寻的答案一同。
与此同时,嗡嗡声也达到了巅峰。
鼻头的瘙痒,就与上次一般。
睁开眼,果不其然。
我看到了一只在顶我脸的巨戟甲虫。
……
我说,能不能有点新意?
还真就是一模一样的退场方式?
连吵醒我的物种都复刻了,是不是有点太偷懒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伊伊你没死啊啊啊啊啊!!!!”
……
好吧,订正一下,这次和上次还是有点不同的。
这次的情景里,多了个眼睛哭得有点肿的小女孩。
“三科狗的,你刚刚头一锤墙就晕过去了,我还以为伊伊你是为了救我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陷入长眠了呜呜呜呜!!!”
“……”
“呜呜呜……你没事就好!真的是担心死我了……”
“…………”
“话说话说,你当时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一撞,我们周边的风晶石就突然全部跟气化了一样?”
“………………”
“咦?伊伊你怎么不说话?不会真的头撞傻了吧?!”
“……………………”
我顺着这臭小鬼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处那边有座山的山脚下缺了一大块,看起来简直跟被熊啃了一口的苹果那样。
为什么?
“喂喂?看得见吗看得见吗?你理一下我呀?”白皙小手在我面前摆动,“那个应该是你导致的吧?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里的风晶石不是对你没有反应吗?”
我自然是给不出答案的。
梦中装神弄鬼的家伙并没有回答我有关“诅咒”的事情。
不过……
我能感受到,自己心底里,隐隐对此产生了一些想法。
“再说,就算有反应,那些风晶石不一般也是直接爆炸吗?怎么会像是什么精斗云一样,把我们托着送到这座山上的?”
这座山?
这是哪座山?
这也太神奇了叭——维拉妮在那大呼小叫,我则侧过头,看到了树林后面不远处那寥寥升起的蒸汽。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很明显了。
不过……
我缓缓支起身。
“唉?伊伊你不再多坐着休息会吗?刚刚才那么胡来了一通,要不还是缓缓?”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
“没关系的,就算还有残留的敌人,这座山边上都是悬崖,他们暂时也是过不来的,至于怎么离开,我已经在让甜甜织去到对面山上的蛛网道路了,明天早上肯定好了,你不用担心……吔?”
现在最重要的是……
“伊、伊伊?你的表情怎么……怎么有点恐怖吔……?等、等等,等一下!弄、弄——”
我走到她的面前,然后——
——一把揪起这臭小鬼的耳朵!
“你%¥#&真的做了啊!!!把我骗到一边然后自我牺牲这种老掉牙的戏码!!!!!!!!”
“咦、咦?!?”
她发出困惑的惨叫,但我这次可不会放过你!看我怎么惩罚你个臭小鬼!
“弄、弄弄哟,弄 我耳,拉、拉捂 安德 屁丝哟!”
“这种台词重复到第三遍一点都不好笑了好吗!”
不管她那谜一样的求饶咒语,我继续把她往半空中提,任由她垫着脚哇哇叫个不停。
“痛呜哇这、这是儿童暴力我要抗议、抗议!!!”
“抗议吧!有本事你就把喉咙喊破,看看会不会有猩猩跳出来拯救你的小耳朵吧!”
“噫噫噫???骑士精神——你的骑士精神捏????”
眼见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我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把她放下来了一点。
自由的一瞬间,她赶忙捂着耳朵,委屈巴巴地抬头盯着我。
“干、干什么呀你!痛死我了!这点小事至于吗!”
“哈啊?这点小事??你想吵架是吧?还是说你是金鱼,这就忘记刚刚有多危险了?!”
她的脸色变紫了一瞬,“别……别哈我!说到底,我那个时候完全没想着自我牺牲好吧!”
“你敢对神明发誓?”
“我当然敢!”她瞪了回来,“我的计划可是完美的,不就是执行的时候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小问题——”
“——那是小问题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