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妮呃了一声,低下头对起了手指。
“我、我有后备方案的嘛!要是真的掉下去了,反正还可以抓着苦苦的脚当降落伞,然后垫在甜甜身上着陆……没错!不如说是因为你跟着跳下来,问题才变得麻烦了好吧!”
“哈啊?你想让苦苦在那么混乱的气流里当降落伞?还是说想让当时已经缩小的甜甜当你的缓冲垫?”我顿了顿,捧住她的脸颊,强迫她与我对视,不让她有逃避视线的机会。
“行啊,咱们就算这俩都按你说的,成功实施了好吧——现在,你老实告诉我,在理想条件下,你真的就一点伤都不会受吗?”
她喉头肉眼可见地咕嘟了下,“……对啊——”
“给·我·说·实·话。”
“……”
她又咽了下口水,半晌才艰难地张开嘴。
“应……应该……”
“应该什么?”
“应该只会断一两根骨头……”
“?”
“……吧?”
我一把摁住她的脑袋,把她又想逃跑的视线强行扭回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换句话说,你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计划到底有多危险,对吧?”
“谁……谁知道呢~xiu——咻咻~”
“就算你装傻吹口哨也不会有用的!”
“!怂、怂娜!”
“你一脸震惊给谁看呢?”
维拉妮张大嘴,半天小声憋出来一句“你今天攻击性有点强啊怎么回事”,但在我死死给瞪回去之后,她最终还是屈服了,露出了自暴自弃的表情。
“那、那我又能怎么办了啦!当时那个情况,就算我俩一起过了桥,鬼知道那群猩猩会不会找到别的捷径追上来,肯定得想办法把它们都处理掉呀!”
有本事你就提个更合理的方案出来——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但我听完了,只是又给这货头顶一手刀。
“痛?!说不过就打人,啊不,打鬼?!”
“呵,我也没打算和你争这个。”
“?”
没错,我心里也很清楚,这家伙的选择在战术上其实没什么可以挑刺的。
说到底,论消耗,我们不可能耗得过一千只猩猩组成的军团。
维拉妮的方案虽然存在风险,但能想到把甜甜变成放大器,放大电鼻鼠那有分解矿石能力的电流,然后炸桥一锅端敌人什么的,其实是很聪明的做法。
毕竟,不在那里彻底解决掉它们的话,才是字面意思上的后患无穷。
说实话,我甚至有点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第一时间想到这样的解决方式。
“呃……如果不是觉得战术有问题的话,那你是在气什么劲啦?”
气什么?
我看着她那张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脸,一时间真给气笑了,呵了一声。
你觉得我在气什么?
“我问你,叫我过桥的当时,你为什么要专门回避我的视线?”
维拉妮立马闭嘴了。
“哎呦,怎么不回嘴了呀?你也知道自己理亏了呀?还专门不跟我对视是吧,为了藏住你这个计划,你的小心思好多哟~”
“??喂喂??这么阴阳怪气的你真的是伊伊吗??”
“不想听的话那你倒是老实回答我啊!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这么危险的计划!”
维拉妮咬住了下唇。
“就是因为很危险……所以才更不能告诉你了啊!”
然后,用超大音量喊了回来。
“如果和你说了,你这个正直笨蛋肯定死都不愿意先去避险啊!”
……
哈啊?
“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冒险就够了,你又不会魔法,过来了也只是徒增风险而已不是吗?但这种道理说了你肯定也不会听的,只会像个笨蛋一样大喊‘我是骑士我要保护你呀’,一边做无意义的冒险——唔唔呜??”
话语的后半段变成了模糊的抗议,因为我捏住了这家伙的嘴唇。
然后,趁着她无法说话,我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炸完桥的时候如果我还在你身边的话,那只猩猩怎么可能偷袭到你背后啊?早就被我一剑戳死了好吗?”
“……啊。”
她后知后觉地露出“对哦”的表情,不过下一秒又想要反驳,“不系,介终失亲谁羽撩德刀哇(不是,这种事情谁预料得到哇)——”
“——闭嘴,不许反驳。”
我盯着她,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维拉妮,是你自己说的,咱们现在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你可别想抵赖。”
“……唔!鱿 爹 哟丝 买 哦嗯 死飘 呃鸽丝特 米?!”
“是的我就用你的咒语对付你了怎么滴了吧!”
“??你怎么听懂了??”
“因为这句鸟语你用了不止一次了!”我又给了她头顶一手刀,把试图蒙混过关的她脑袋正回来,“当初可是你一个劲地求我,要我做你的骑士的,既然如此,那你倒是相信我啊!我说过会用自己的性命保护你的——这是不仅仅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誓言,明白吗?”
“可、可系(是)……”
“没有可是,维拉妮,我之前也和你提过一次这点了,这次则是最后一次,我要你信任我,像这种事情不许把我排除在外,如果做不到的话,当初我在你面前宣誓时,你就不要答应!”
“欸?”
“怎么,还是你现在想说自己反悔了——”
“——才没有反悔!”
手上突然传来剧烈的挣扎。
“我!才没有反悔!”
我刚刚那句话好像是触发了什么,只见维拉妮跟应激了一样,瞬间挣脱了束缚。
然后,就仿佛是怕我没听见似的,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不仅如此,她还一个埋头,整个人趴在地上,继续大喊道。
“对、对不起了啦!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不跟你提前商量就擅自行动了!真的!我都土下座了你信我!不会再犯了!我发誓!”
……呃。
不过,就算现在反悔也晚了,骑士契约是没法解除的——事到如今,看着不知为何突然超级诚恳认错的她,刚刚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说不出口了。
这、这是搞什么啦?
“嘛、嘛!我也没要你做到这个份上啦……”
“那,你不会和我断绝契约的,对吧?伊伊?”
“不如说,那种事就算想也不行……”
“啊,这样的吗?”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骑士契约本来就不是想断就断的啊。”
维拉妮闻言,哈地呼出一大口气。
“真是的,这种事早说呀!吓我一跳!”她抹了一把冷,一副放下心来的模样,“总而言之,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会遵守诺言的,所以伊伊你就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好不好——”
“——不对。”
“欸?”
好险。
差点就让这家伙给糊弄过去了!
“你不会以为,我跟你随便扯两句,你道个歉,一切就结束了吧?”
“欸?没、没结束吗?”
“当然没结束啦!”
“噫!?”
我靠近一步,摁住了似乎是想起身逃跑的她。
“刚刚的不过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惩罚……”
可都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