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到了。
“哈……”
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做到了!!!——明明想要这样得意的对天长啸,然而肺部却像是挤不出空气了一样,只能发出有些有气无力的断续笑声。
我靠着鲸骨琴,咳嗽了两声,手也垂到了地上。
当然,我不是要死了。
只是……好累啊……
给鲸骨琴调率这种事……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啊……
这还真是,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呢。
——嗡、嗡嗡。
我勉强地撑起脑袋,看向声音的方向。
巨戟甲虫鼓动着双翅,轻盈地飞出了建筑。
火烧般的阳光打在它甲壳上,反射出灿金基调的光芒。
……诶?
阳光……?
我眨了眨眼,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侵入的云雾已经彻底散去,而我则看到了那轮明晃晃的太阳。
啊……
居然,已经到早上了吗……
不过,也是啊。
斩杀无数怪物,还摸了鲸骨琴,挽救了一座即将陷落的城市什么的……
这应该是……我迄今为止的精生里,最波澜壮阔的一个晚上了吧?
虽然,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心中涌起的不是自豪,而是……慌乱。
没错。
现在可不是摆出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躺在这里自我陶醉的时候。
我赶忙撑着地,双脚竭尽全力支起。
“呜、呜哇哇!”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一刻,我还摇摆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衡。
肌肉好酸,好无力。
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刚被护卫队捅了一刀的时候。
不过,就算如此,我也必须行动起来。
坠落的危机也许结束了,但维拉妮她还在战斗。
我必须……去帮助她——
“——桀、桀桀……”
然而,刚刚迈出一步,我就像是被雷击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因为,我听到了那耳熟的恶心笑声。
诶?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心跳,再度变得紊乱。
如果,本该在和维拉妮战斗的他出现在了这里,那……她呢?
难道说,她已经……
狂乱的风再度挂过我的脸颊,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甜甜——!)”
不过,只是一瞬,远方传来的声音就消灭了那最坏的预感。
是她的声音。
她还活着!
我赶忙抬起脸,看向伯里曼。
果然。
我面前的他,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邪恶的笑容,但他的身形已经残破的几乎难以辨认。
在先前战斗的时候,像这种程度的损伤,他都会快速自我修复的,而现在不这么做,大概率就意味着他做不到。
换句话说,维拉妮不仅还活着,而且还打赢这混球了……!
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也有今天!活该——这样的欢欣雀跃,只是持续了不到半秒。
因为,下一刻,我就看到,他从自己残破的披风中,掏出了半颗残破的……碎律晶石?
“桀……真麻烦啊,搞到头来,还是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
“哦,多么美丽的绝望表情啊,伊瑟莉娅·莱因哈特……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赢了吧?”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将手上的碎律晶石碎片举了起来,“就是要在这里,把这颗晶石引爆啊~”
“你……!!!”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他癫狂的大笑起来,我抓紧剑柄,朝着他迈出一步,然而他只是把手中的碎片举得更高了。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虽然不知道他手中这块碎片有多大的威力,但鲸骨琴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坚固的结构。
不如说,这么精密的仪器,在这种距离被爆炸影响的话,绝对会在机械层面被破坏的。
可、可恶!
打不过,居然就想着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与我们同归于尽吗!
可是偏偏,我现在还没有办法阻止他。
自己的身体依旧迟钝,这种前提下,我没有把握在他引爆之前把那玩意夺下。
而维拉妮距离这里显然还有一段距离。
怎么办?
难道我和维拉妮刚刚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巴鲁集市,还是避免不了坠落云海的命运?
不,那种事,我不接受!
“桀、桀桀!接受自己的命运吧!”
伯里曼最后一次露出了嘲讽的神色,不成型的脸上只剩下了疯狂,手心的红光渐盛,最后一次大喊道:“为了吾主——呃啊!”
只是,这一次,他没能喊完,手就被一股突然的力量打歪。
那颗散发着红光的晶石碎片,也顺势脱手而出。
而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在那一刻,我拼尽全力,将自己的佩剑丢出。
——铛。
剑刃在空中旋转着,最终以剑柄的末端击中晶石碎片,将其从墙壁的缺口中弹了出去。
下一刻,就如接力一般,一道远处的白色丝线朝它激射而来,在空中裹住了它,然后猛地往上一甩,将其彻底抛向高空。
“甜甜!苦苦!!”
“吱!”“嘶!”
已经靠近的女孩声音响起,下一刻,熟悉的场景再现。
蛛丝瞬间构成共鸣网络,与蝙蝠的嘶鸣一同共振颤动,足以扰动空气的波动包围了那块晶石碎片。
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而等到那块晶石真的在高空中崩解的时候,它的冲击与音波全都被瞬间抵消,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我甚至都没听见声音,只看到红光一闪,一切随即结束。
“……啊……”
站在原地的伯里曼甚至还是刚刚那副嚣张的表情。
但下一秒,困惑、不解、以及绝望就覆盖了嚣张,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不可能……怎么会——!”
他没能说完自己充满怨念的台词。
只见他那能够快速重生的诡异躯体突然失去了颜色,整个人……或者该说,整个怪物化作土灰的光泽。
下一刻,就与他的那些造物一般,他的形体崩解了,化作了一地的瓦砾。
而失去了他这层阻挡,我也得以看清了站在他身后,刚刚用弹弓打掉了晶石碎片,给了我们关键机会的那个存在。
那个,带着超眼熟面具跟兜帽的……
“超可疑面具兜帽玩具骗子女,怎么是你!?”
“……?呃,怎么感觉咱的名号越变越长了?”
这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家伙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怪咱没有一开始就坦诚,您不确定如何称呼咱也是正常的。”
她说着,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那一头漆黑的长发,“那么,请允许咱再次自我介绍,咱是——”
“——闭嘴。”
面具少女刚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摘下自己的面具,结果就被另一位少女的声音打断了。
扭头看去,维拉妮已经站在了那里,冷眼看着对方。
然后,用那不加掩饰的不信任语调,继续开口。
“你就是那只袭击我们的亚历克斯军团的所有者……”
诶?
“我说的没错吧,索菲亚?又或者,我该称呼尊称你一句——”
诶??
“——文德尔王国第一王女呢?”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