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发展,所以你的这种动摇一定只是错觉而已。
伊瑟莉娅,冷静一点!
没错,说到底我有什么动摇的理由吗?这俩家伙突然迷之和解什么的不提,自己身边的人有了喜欢的人什么的,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在宿舍里撞见艾莉森跟公主互相吃口水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大反应呀,真是的,我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啦?
没错没错,合格的骑士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大呼小叫的!
我摇了摇头,把脑袋里淤积的黑泥甩出去。
与此同时,维拉妮和索菲亚的迷之和解剧场还在继续。
“嘛,总而言之,维拉妮小姐不用客气哦,如果有任何咱能为两位做到的事情,尽管吩咐就是了!小女绝对会在能力范畴内做到最好的!”
“呃……那倒也不是……”
哦哦!没错没错!快拒绝她!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高情商嘛!这种时候想必已经看出对方是想用人情攻势来打垮你的心理防线了吧!
“倒也不是……没有……”
?
索菲亚闻言,像是想到什么那样一拍手,“啊,让咱猜猜——是想要咱以‘节省燃料’为名义,悄悄修改下航空艇上的热水装置,改造成一天内只能启动两次,这样一来,除去咱用的那一次之外,两位就必须要一起洗澡——”
“——不是那种要求啦!”
听到维拉妮打断她,我呼的一下舒了口气,这才对嘛,谁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需求嘛,真是无语——
“——虽然能那样设置的话就帮大忙了谢谢您啊!!!”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忍不住一锤桌子,餐桌上的金色烛台原地腾空了半米。
“受不了了!你俩到底在说什么东西!?能不能聊正事我请问了??”我扭头盯向维拉妮,“你不应该还有很多事想要跟她确认的吗!你倒是问呀!”
“唔!对……对、对哦!”
维拉妮终于像是回过神了,也学着我一拍桌,于是餐桌上的金色烛台原地腾空了四分之一米。
“索菲亚殿下!该回归正题了!现在姑且……姑且还是交底时间!”
没错!
“交底!就跟当初我俩在奶油温泉时一样——咕齁!?”
肚、肚子突然又被头锥重击了!?
“——不要在这种时候让我想起那天的景色啊啊啊!!!”
??明明我只是附和你而已??
不晓得怎么搞的,反正维拉妮的脸像是在烧红的铁毡上滚了一趟,红得能滴出血来——不对,准确来说她的确出血了,虽然是从鼻子里……
“别、别看过来!今晚禁止你跟我对视!!!”
“哈啊??”
维拉妮没解释自己的迷惑行为,只是恶狠狠地用手抹掉鼻血,扭过头看向索菲亚。
“总、总而言之,我的确还有不少需要确认的事情!”
“嗯?咱不是已经全部坦诚布公了吗?”
“不,不止是那些,我还有另一些更加……常识性的问题,”维拉妮像是在斟酌遣词,半秒后继续道:“这些问题,我认为,接受过第一王女教育的你,也许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
索菲亚眨了眨眼,似乎还是有些困惑,“唔……?虽然没有百分百给出让您满意答案的自信,但……咱会尽力解答的?”
维拉妮点头,“那就足够了——我想确认的第一个事实是,这片大陆上的神祇,全称就是风壤母神·安缇瑞娅,没有错吧?”
“诶?是的呀,虽然平日里大家也会称呼祂为晶母就是了……”
“好,那我再确认一点,晶母中的这个晶字,对应的只是风晶石这种风晶之境特产,没有其他东西,我说的对吗?”
“啊,对……的?”
大概是没有料想到维拉妮的问题会这么基础,索菲亚的表情更加困惑了,点头时有些迟疑。
只是,维拉妮的问题并没有结束。
“但我想说,你们难道从来没有觉得,这两个称呼之间有什么违和感吗?”
“诶?”
缩小的甜甜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用小爪子将一块风晶石放到了索菲亚面前的桌子上,而维拉妮则盯着那块闪着幽绿色光芒的晶石,继续道。
“我有见过你们名为晨风祷告的习俗,也明白风晶石这个符号在你们科技与文化中的地位,所以,你们会简称安缇瑞娅为晶母什么的,并不令人惊讶……至少,我最初还是这么想的。”
只听她话锋一转,随即从自己胸口取出了什么,放在了风晶石的边上。
“但是,在昨天的战斗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个违和的地方——如果一位神明的全部权能都集中在风这一属性上,那祂的名号里,为什么会有第二个元素的存在?”
“第二个……元素?”
索菲亚眨了眨眼,像是没能理解维拉妮的问题。
但听完她的话,我脑海中有关昨天的记忆几乎是立马被唤醒了。
“是‘壤’字。”
“诶?”
索菲亚又看向我,但我此刻心中已经理解了维拉妮想说的。
【——这个世界……有运用大地力量的战斗流派吗?】
在昨夜那场激烈的战斗中,维拉妮向我抛出过这个问题,而让她提问的原因,则是……
我看向她从胸口取出的东西。
没错,就是组成那些陶土怪物的碎片。
“如果安缇瑞娅唯一的权能就是造风晶石,那她名字中那个代表着土与大地的‘壤’字又是什么情况?”
她如此询问索菲亚,与此同时,甜甜苦苦则分别用爪子跟蛛足固定住了桌上的风晶石与陶土碎片。
桌上的两者一个通透幽丽,另一个漆黑深邃,看似毫不相关……
然而,随着维拉妮的一个响指,墨水般的线条从甜甜苦苦身上浮现,一路导向它们抓住的两种碎片。
紧接着——啪嚓。
风晶石与怪物的碎片同时破裂,而那漆黑的墨水线条则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快速变换着形态,直至重新找到平衡。
而作为结果……
悬于这两块碎片上的线条,展现出的,是一组镜像的对称图案。
“我刚刚使用的是可以分析物体内部结构的鉴定法阵,”维拉妮指向那两个相似度惊人的法阵,“而结果你也看到了,它俩的分析结果几乎是一致的,而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毫无疑问,构成这些陶土怪物身体的力量,同样来自于安缇瑞娅。
这个结论一出,索菲亚脸上的困惑化作震惊。
“那、那个,虽然咱不知道您说的‘鉴定法阵’是什么……但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东西本身出问ti——”
“——作为一位正统法爷,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维拉妮直接打断了她的质疑,“我非常确定,伯里曼所驱使的这些怪物,全部来自于土地元素的力量——恰巧不巧,可以对上风壤母神这个名字中‘壤’的部分,不是吗?”
索菲亚闻言,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些陶土怪物的碎片,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而维拉妮盯着她,似乎对她的表情有些不满意。
“之前我就觉得这点奇怪了,不仅是我这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不知道,就连我的骑士这样拿全部智力情商交换战斗相关知识,专门在学院里研习过这个世界所有战斗流派的武痴,居然也没听说过相关传闻……”
“嗯?你没偷偷骂我两句吧!”
“哪里,夸你是一心一意钻研骑士道的标杆骑士呢。”
“嘿嘿,那是自然啦~”
维拉妮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继续看向索菲亚。
“所以,我在想,如果是身居高位,能够接触到碎律晶石这种秘密武器的人,也许还能提供点有用的信息……但现在看来,难道这点也是指望不上了?”
她口中那位“身居高位者”,此刻正盯着手心的陶土碎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她才再一次抬起脸,然后……
摇了摇头。
“您的预感恐怕要成真了。”
她说着,眉头紧锁,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就像咱最初所承诺的那样,在这些事情上,咱绝无任何隐瞒的意图……但,事实是,在您刚刚提出这个疑点之前,咱甚至从未思考过类似的问题,更别提寻找能证实这个疑点的证据了。”
“……”
维拉妮对此,只是叹了口气。
“哈……说实话,我倒也没期望你一个非战斗人员知道具体的细节,但这难道不是一个挺显而易见的问题吗?难道偌大一个风晶之境,就没有哪怕一个学者提出过任何相关的假说?”
“还真没有。”
“?”
维拉妮给了她个大大的问号,而后者则端着下巴,一副思索的模样。
“您这么一说,咱这边也突然觉得很难理解,咱们国家的学者明明连风晶石喂蜗牛这么偏门的课题都有研究的……而且,既然伯里曼能够驱使这些怪物,至少说明他是有参与到这方面的开发的吧?可咱都把碎律晶石这样的秘密杀伤性武器给发现了,却没能查到任何相关‘大地力量’的线索……”
“还真是谢谢您自己把疑点都列出来了啊。”
“不,是您点醒了咱……”索菲亚点头,“没错,这太奇怪了,不止是相关的研究,大家更多的是……连相关的念头都没产生过?这简直就像是……”
“像是有什么在阻止你们往那个方向联想?”
维拉妮补全了索菲亚的话语,后者点点头,自言自语地陷入沉思——洗脑教育?从众效应?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移除某种意识形态之类的?还是说……
一连串的不知道是心理还是政治的术语从她口中接连不断地冒出,而维拉妮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即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算了,线索不够的话,再怎么头脑风暴也没意义。”
她说着走向门口,似乎是准备离开餐厅。
啊!
难懂的部分结束了,很好!我赶忙跟上去,准备到房间里跟这家伙对峙她今天的各种诡异表现,顺便找出那个有关“暗恋”的具体对象。
然而,身后却再度传来了索菲亚的声音。
“请等等!”
……又怎么了啊??
不知为何,我听着她的声音,心中冒起一丝类似灼烧的焦躁感。
还要继续和维拉妮说那些我听不太懂的复杂的话吗?真是的,都这么晚了,就不能明天再说吗?
当然,偏偏是这次,说好的是个人就能读懂我的想法这点好像没能生效,索菲亚明显没看懂我的不耐烦,嘴巴还在继续叭叭开合个不停。
“您提出的问题,咱确实没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
“但是什么?”
“咱就是说,既然伯里曼能够驭使这些陶土怪物,那么就说明,至少那位幕后黑手是掌握着两位想要的答案的。”
换句话说,这又是另一项与咱合作的好处——她如此总结道,而好死不死的,之前都是一口咬死拒绝的维拉妮,偏偏在这时候停下了离去的步伐。
“……”
“啊,顺带一提,如果您愿意接受咱这边的提案,那么,在路途中,咱可以一直提供……您现在最需要的辅佐服务哦?”
?
辅佐?
什么意思?我看着正对着卧室挤眉弄眼的她……等等??
我感到一股血液冲上脑门。
难道说,她是想要晚上和维拉妮陪睡?!然后在被窝里露出脖颈给她吸血??!最、最后还有可能跟艾莉森和公主一样,搞那个超级恶心的互相吃口水?!??!!
“不、不行!!!!!”
“哎呦!”“呜哇!?”
房间里刮起狂风,把我们三个的发型都刮成了鸡窝,而我一把从后面抱住了维拉妮,把她从索菲亚这个危险的女人身边拉开!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什么辅佐,你辅佐个鬼啦!”
“嗯?确实是辅佐个鬼就是了?”
“哈啊!?你、你说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好吗!!别搞错了!我……我才是维拉妮的骑士哦!有什么需要的话维拉妮肯定先找我的!才不需要你这个突然出现的超可疑面具兜帽幼稚玩具骗子女好吗!!!!”
“……咱的名号怎么又变回去了?”
骗子女叹了口气,幽幽地摇头,看着我说道:“嘛~虽然伊瑟莉娅小姐您各方面几乎都无可挑剔,但……唉~唯独这份帮助铁树开花的辅助服务……”
“你想说只有你能提供?!”
“不,”她突然笑着摇起了脑袋,“与其说只有咱能提供,不如说很遗憾,全世界,就只有您是真的完全提供不了的呢~”
“哈啊?!什么意思!?”
我拍着桌质问回去,然而索菲亚却只是把头一扭,盯着维拉妮那边,“维拉妮小姐,是您的话,想必很清楚,咱所说的是什么服务吧~”
你在说什么鬼谜语!铁树开花到底是啥??而且什么叫全世界就我不行?
这是歧视?!就因为我是精灵嘛!我要抗议——刚刚这样喊出声,维拉妮就摁住了我的头,用那像是可以滴血的赧红表情对我嗔了一声……“别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