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唔??
我和维拉妮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同样一脸震惊地瞪回来、一副刚刚从座位上跌落下来的狼狈模样的……
索菲亚?
嗯???
什么情况???
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们刚刚明明走了那么远,而索菲亚不是在维修自己的宝贝航空艇吗,怎么想她都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啊?
难道说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果然,我就说我最开始的直觉是正确的,这是埋伏——什么的,虽然很想跳到这个结论,但就算是我现在也没法玩这个梗了。
因为,只要稍微扭头环顾四周,就能发现……
没有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坏蛋,也没有对准我们脑袋的箭头。
映入视野的,是摔裂了两个角的木柜;中间扯开了一条大口,但已经用白色蛛丝填补好,看起来比最开始还多了两分艺术气息的作战桌;还有那一堆堆表面看起来明显有修补敲打痕迹的各种仪表……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我们这几天搭乘的航空艇上面。
而且,它此刻,还正处于航行状态。
……
欸?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咱这边才想问您两位呢好吗!为什么要专门隐身吓咱呀!”
“哈啊??谁专门要吓你了啊??”
很明显,有什么东西错位了。
在我和索菲亚你一句我一句进行无用交流的时候,维拉妮反而陷入了沉默,扶着下巴沉思起来。
“……总而言之,先交换下情报吧。”
她打断了我俩的对话,勾了勾手指,甜甜随即将一脸惊魂未定的索菲亚从地上拉起来,后者在大喘气几下后,随即向我们解释了自己视角中发生的事情:原来,航空艇的修缮工作在我们下船后没多久就完工了,而她在舰上找了一圈没看到我们人,于是就想着正好趁我们出去散步的功夫先试航一下。
结果,航空艇起飞没几十秒,她一转头,就看到我俩凭空出现在背后,所以才大喊我们是不是会隐身术,故意藏在航空艇上,就等她放松下来的时候蹦出来吓她……
……哈?
“不是,这情况,和我们这边的经历完全对不上号来着??”
我们明明一直在那个超怪的幻象宫殿里摸索前进,连停下来总结分析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功夫专门跑来吓她啊??
所以这到底是咋回事?
低头一看,书本仍在我的手中,就像地图上划下的显眼记号,告诉我那一切不是梦。
“……不对。”
维拉妮沉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和刚刚进到那个幻象里的时候一样,我刚刚并没有感受到方位的移动……”
换句话说,这两次看似瞬移的情况是一样的,我们在那个宫殿中心占据的坐标,一定是跟现实中这艘航空艇的位置重叠了,所以才会在离开幻境的一瞬间出现在这里——她如此总结道,但……呃呃?我难道应该接受这个结论嘛??
“不是,这怎么想都不对吧?静息区这么大,是得有多巧,才能在完全没有沟通的前提下所有人正好全卡到同一个精确的点上啊?”
“我可没说这是巧合。”
维拉妮依旧是那副蹙眉思考的模样,语气沉重。
“既然那个声音存在,这些事情就不可能和她脱了干系……”她说着,突然睁大了眼睛。
“等等……!”
“呃?等、等什么啊?你表情好可怕!”
“等等,伊伊……告诉我,如果你是那个声音的主人的话,这么做的目的会是什么?”
“哈啊?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你有一本很重要的书,且必须要交给指定的人的话,那在实际交到她们手上之后,你的下一个合理举动会是什么?”
“呃……我怎么知道啊?”我忍不住歪头,“不如说我连这本书是干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猜啊——”
“——没错,就是这个。”
维拉妮喉咙动了动,“如果这本书真的这么重要,那你至少应该留点时间,给收下她的家伙们解释这一切的意义吧?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你连一秒的解释都不给,下一刻就立马把她们送回到自己那艘好巧不巧,已经启动了的航空艇上……”
那问题来了,请问,只有在什么情况下,你才会被迫做出这样急促的举动呢……?
维拉妮的问题像一声钟响,让我屏住了呼吸。
是啊。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就意味着,那个声音的主人几乎是在我们取得书本的同一瞬间,就让我们回到了自己的航空艇上。
什么呀,你有这么讨厌我俩吗?按你的话办完事就急着赶客什么的,也太没礼貌了吧——这毫无疑问,是比较理想的那个答案。
当然,不是因为我喜欢被人当老鼠赶。
只是,如果她赶我们的原因不是讨厌我俩的话……
就意味着,她其实是在如此急迫地暗示我们。
快离开这里。
……
“欸……虽然有点听不懂两位在说什么,不过两位的表情也不用这么凝重吧……?”
似乎回过神来的索菲亚在我们面前挥了挥手,一副状况外的表情。
只见她一拍手,大概是想活跃下气氛,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两位回来了就是好事呀,笑一个嘛~话说话说,咱这边也有好消息呢!没错,两位脚下的航空艇已经完全修好了,状态百分百——不,不对,不如说,因为维拉妮小姐提供的那种名为‘蛛丝’的高质量素材,咱们的彩🟠小马号可是比之前更强韧了呢!”
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然而维拉妮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吐槽她那奇怪的命名品味,只是咬着下唇,显然是在大量计算着什么。
“唔,完、完全不理咱的话,咱这边也是有些尴尬的呢……啊,还有还有,风的紊乱似乎也消失了,这也是好消息之一哦。”
“……还有呢,”维拉妮终于开口了,“还有没有其他的情况?我们离开的时候还有没有发生别的变化?”
“啊?其他的变化吗……对哦。”
索菲亚伸手指向头顶,鼻子抬高高,一副很自豪的模样。
“哼哼,提到变化,咱还顺手重新给这房间刷了下漆,两位看看这崭新的天花,是不是绿得赏心悦目呀——”
——啪嚓!!!!!
……
?
我抬起头,却没看到索菲亚口中那理应在滴绿汁的天花板。
我只看到了……
天空。
一望无际的云海。
以及,那扭曲的航空艇外壳断层。
看着突然空荡荡的头顶,感受着发丝在灌入船体的风中凌乱。我们三个人(其实只有一个人类就是了),一起在风中陷入了沉默。
“……我问一嘴,这应该不是你给航空艇新加的天窗功能吧?”
“——咱!咱的爱卿玛丽安号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说爱卿玛丽安号又是哪艘飞艇啦!名字都记不住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对这艘航空艇痴情啦(摔!)?!”
维拉妮猛烈吐槽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但现在问题核心明显不是那个了!
我们脑袋上顶着的这块天花板铁皮,可是抗住了之前迫降时那么激烈的上蹿下跳的啊?为什么现在突然就被掀开了?
在那一瞬,我甚至考虑了一瞬间,是不是索菲亚这奸商进货油漆的时候贪小便宜,买了腐蚀性超强的假货,结果把天花板的金属给腐蚀掉了什么的……
然而,残存的金属断口却显然不是腐蚀的结果。
稍微一眯眼,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些断口全部都平滑无比,只可能是被巨大外力瞬间撕裂的结果……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抬起头来,我只能看到无尽的天空……
欸?
等等,不对。
““浮沙不见了!””
我和维拉妮先一步意识到了那份违和感的来源,索菲亚则迟了几秒,听到我们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随即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是的,我们的视野中,再也没有那些诡异的漂浮砂砾。
但这不可能,静息区最标志性的景观就是那些仿佛静止在时空中的浮沙,它们去哪了?
这个问题倒是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当我拉低视野,透过窗户往下看去时,立马就看到了……那宛若暴雨一般,向下坠落的沙尘。
只是,这意味着什么?
又一次的,维拉妮率先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等,索菲亚,你之前说的那个童话里,这些沙子陷入静止的原因是什么?”
索菲亚反应了半秒,随即开口,“按、按照那个童话的说法,晶母为了囚禁古兽维特卡西,把这一整片沙漠的时间都给静止了,所以这些沙子才会像定格了一样,漂浮在空中……”
“而现在,它们却突然随着重力坠落了,也就是说……”
这座沙漠中的时间……再一次开始流动了。
……
一时间,航空艇内只剩下眨眼与咽口水的声音。
而在几秒的沉默后,维拉妮缓缓地将口袋中的那颗魔法核心拿了出来……
虽然之前决定了要把这玩意丢掉,但从刚刚开始,我们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真的这么执行。
而这个拖延的行为,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正确的。
因为,如果我们真的提前把它丢到不知道哪里的话,此刻就无法看见,我们头顶的云海中,那肉眼本不可见,却能被魔法核心那抹暖光所照出的——
“——风军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