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一夜过去。
而我们……
居然!
对,就是居然!
居然没有被发现,就这么成功地混入了那支前往哈尔德的死囚队伍!
“?什么叫居然,你对自家主人的实力这么没有信心的咩!”
虽然维拉妮气鼓鼓地如此吐槽了,但总而言之,在她用了那莫名其妙的“催眠”法术之后,我们的确就这么“自然而然”滴成为了这支队伍的成员。
……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自然。
刚刚靠近车队的时候,有几个押送队的成员立马迎了上来,叫住了试图直接混入队伍的我们。
“喂喂,什么情况啊这是,撒泡尿的时间你们咋就变出三个人出来了?”
叫喊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得像是脖子打了三个结的大鹅,我好不容易忍住了把他一脚踹飞的冲动,但他反而凑得更近了,推开周遭的囚犯,走到我们面前仔细端详了起来。
“说了几次了,不要再增加负担了,兄弟们的面包都要被这帮贱人霍霍光了!”他皱着眉头,视线转向那仨被维拉妮催眠的家伙,“说吧,这仨货咋来的?”
“路上……嗯,路上抓的。”
那个胖子眼神呆滞地回答,“她们刚、刚刚……袭击了我们,所以按照妨碍公务罪逮捕……”
“袭击?哈啊?”
质问的那个家伙一挑眉,显然没有立刻相信胖子的说辞,视线在我们和那三个被催眠的货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说实话,在那一刻,我甚至已经开始默默计算,自己要在几秒内把眼前这些家伙全部放倒,才不会惊动前面的整支队伍了。
然而,下一刻,我视线的余光里,却看到了一直低着脑袋的维拉妮手指微动。
而在同一时间里,本来呆滞口吃的胖子突然一哆嗦,瞬间挺直了背脊,盯着同伴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就那么回事,总而言之,这仨娘们归我们管,你少管!”
“……呦呵?”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流畅起来,而对面的那家伙似乎是被他坚决的态度给吓了跳,表情里的怀疑明显地被压下去了几层……
在几秒的迟疑后,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一样,他抬起手,在自己胸前敲了两下。
再一次,视角余光中,维拉妮的手指再次微动,三个被催眠的家伙便同时用一个特定的节奏敲了敲自己腰间的酒壶。
……这帮看起来松散到流氓帮派都不如的家伙,居然还有暗号?
以及维拉妮这家伙,居然在刚刚那么短的观察窗口里,就已经把这个级别的东西都掌握了吗??
一瞬间有好多想要吐槽的事情,但总而言之,在确定了回应无误之后,对面那个多疑的家伙脸上的最后一点怀疑也消失殆尽。
不过,虽然说不再怀疑我们是好事啦……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宁愿他是刚刚那个多疑的狡猾模样呢。
因为,在接受了胖子的说辞后,他就又开始打量起我们脸上的蜡模,表情则从怀疑变成了……呃,一种,超级让精反胃的抽笑!
“懂了懂了……赫赫,不过你们哥仨,口味还真是够重的啊!”
他的下巴朝我们努了努,语气充满了嘲讽的上挑。
“这仨丑女你们也下得去○?真是神人……放心,没人和你们抢这种货色!我们还不至于眼馋蛤蟆!”
……
?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只见其他押送队的成员也纷纷露出类似的恶心笑容,对我们摇着脑袋,就那么移开了视线,不再关注我们。
……
虽然不太确定刚刚那句话里的○是什么意思……但根据反应来看,那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还有蛤、蛤蟆?!不会是说我们仨吧!
可、可恶!拳头硬了!
你们才是癞蛤蟆!呸呸呸!
要不是维拉妮一见我攥拳,就赶紧拉住了我的手腕,我估计就真要给他们每个家伙脸上都来一拳,把他们的眼睛揍成蛤蟆那样凸出来!
“(放心……以后会有机会的啦……)”维拉妮悄悄捏了捏我的手,我……
……呼!
好!
我忍!
骑士能伸能屈!这都是为了大义……!!!
等我们解决了瑟兰诺,绝对要把你们几个找出来狠狠抽屁股!
于是,就这样,在这说不上多自然,但总而言之还是莫名其妙被接受的情况下,我们很成功变成了这个死囚队伍的一部分……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用很成功来形容,毕竟我的手腕上还铐着手铐……
虽说这手铐是维拉妮用蛛丝和蜡做出来的仿真道具,困不住我吧……但这才更加气人啊不气精啊!
明明没有被实际困住,明明只要愿意就能一拳揍飞他们所有人,却得要低声下气地被他们拿那种蔑视的眼神打量……咕呜呜呜呜!好不爽!!!
而且……
我看向周遭。
不只是这些轻薄无礼的押送队员,我们此刻身边环绕的,还有一大堆衣不遮体,却还是面露凶光的……呃,死囚。
是的,虽说是囚犯,但这些家伙真的各个都凶神恶煞的……就好比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光头,脸上就斜着三道刀疤,右眼只剩下一条丑陋的沟壑,嘴巴一直咧着,龇着自己那口脏兮兮的大牙,看起来像极了画本里那种最标准的强盗形象……
然而就这,在这里甚至可以算是和蔼可亲的形象了。
在他身边的,是个几乎从脖子到脚踝都布满刺青的壮汉。虽说他身上也没什么衣服,但那些不知道是什么鬼语言的符号本身就已经像是层紧身衣一样了,只要他肌肉一动,扭曲的刺青线条就会化作一张张尖啸变形的人脸模样,看着我头皮都有点发麻……
最糟的是……呃,就是他也依旧不是最糟的那个家伙。
因为,在他身边,还有个只剩下一半牙齿的高瘦男人。
论体格,他不如另外两个死囚,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纹身……
但问题是,他在笑。
只是看着他嘴角拉起的那抹异样弧度,背后就会传来一阵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舔舐的冰冷感……
而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没有人在讲笑话,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好事发生。
他笑,只是因为他在盯着队伍后面那个,走路踉踉跄跄,浑身布满被抽打红痕的另一个囚犯,看着他那衰弱的模样,就那样一边笑着,一边慢悠悠地描述,自己接下来要怎么拧断对方的手指,抢走他身上仅剩的那双草鞋。
猜猜他还能活多久?我赌一块面包——他说完,又如此自然地跟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死囚打起了赌,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说一只即将被拧断脖子的鸡……
…………
这就是……死囚吗?
虽然早就知道,被判处死刑的人里不可能全是善良无辜的好人,但实际站进这群家伙中间以后,体验到的感觉还是和远远观察时完全不同。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血腥味、发霉布料和不知道多久没清理过的排泄物恶臭。
到处都是骂声。
到处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就算维拉妮已经给我们套上了不起眼到相当侮辱本骑士尊严的蜡模,刚刚加入队伍时,依旧有不少赤裸裸的视线黏在我们身上。
……啊啊。
接下来的一段路,我们必须得跟这些家伙……混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