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龙族少女坐起身，长袍滑落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每次人类找我帮忙，开头都是这句。然后呢？”
“议会封锁了所有关于古魔法阵和永夜裂缝的信息。”爱洛薇直视她的眼睛，“过去几年中，七位相关学者相继‘病故’。昨晚我潜入图书馆地下，找到了埃德加·威尔逊的日记。”
“哦？”阿丽雅挑眉，“那个老学者。我记得讣告上写的是心脏病。”
“是谋杀。”爱洛薇从怀里掏出日记，放在桌上，“日记最后一页被撕毁，但之前的记录足够证明，议会在隐瞒永夜裂缝的真相，清除所有知情者。”
阿丽雅瞥了一眼日记，靠在长椅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爱洛薇，目光从斗篷的焦痕扫到紧抿的嘴唇，最后停留在那双因缺乏睡眠而泛红的眼睛上。
“所以，”她慢悠悠地说，“你冒着被守卫抓住的风险，潜入禁地，拿到这本日记。现在来找我，希望龙族介入人类议会的内部事务。”
“这不是内部事务！”爱洛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果永夜裂缝真的存在，如果封印在松动，两个月后可能再次开启！这关系到整个圣域，龙族也无法置身事外！”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池塘里鱼尾拍打水面的轻响。
阿丽雅笑了。
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笑容。
“有趣~”她放下茶杯，“议会又在玩什么把戏呢。隐瞒灾难，清除知情人，假装天下太平，这套路三百年都没变过。”
爱洛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阿丽雅站起身，赤足踩在草坪上，走向不远处的书架，
一个露天的小型书柜，嵌在古树的树干里，表面爬满青苔。
“但知道归知道，说不说是另一回事。”她抽出一本书，转身，“帮你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爱洛薇愣住，“我当初帮你的时候要好出了吗？”
“关乎生死存亡，我知道。”阿丽雅摇了摇头，打断她，晃了晃手里的书，“但龙族有龙族的规矩。我们观察，记录，偶尔干预，但从不免费介入他族内部矛盾。你得给我个理由。”
爱洛薇沉默了几秒。
“如果裂缝开启，暗影生物涌出，圣域沦陷。接下来会轮到哪？龙族的领地？你们能独善其身吗？”
“很好的论点。”阿丽雅点头，“但不够。龙族的领地有上古结界，永夜裂缝的影响有限。我们完全可以等人类和暗影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那为什么三百年前龙族参战了？”
空气突然安静，阿丽雅的笑容淡了下去。
“好吧，你做了功课。”
“历史记录里提到过‘龙族援军’。”爱洛薇盯着她，“虽然只有短短几行，但确实存在。如果龙族真的能置身事外，当年为什么参战？”
长久的沉默。
阿丽雅转身，背对着爱洛薇，望向池塘。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银发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因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东西，比领地更重要。”
她走回长椅，将手里的书放在日记旁边。
爱洛薇这才看清书的封面。
《日月星河魔法传奇》。
廉价的纸质封面，边缘磨损，印刷粗糙。
典型的街头冒险小说，三个星尘币就能买一本的那种。
“这是什么？”她皱眉。
“你的报酬。”阿丽雅重新坐下，翘起腿，“我帮你，你帮我做件事，读完这本书。”
爱洛薇盯着那本小说，又看看旁边厚重的皮质日记。
“你在开玩笑吗？”
“我从不开玩笑。”阿丽雅端起茶杯，“至少在这种事上不会。”
“但我需要的是调查古魔法阵！是揭露议会隐瞒的真相！不是读什么幻想故事！”
“幻想故事？”阿丽雅轻笑，“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议会，审查官，甚至作者本人，至少在公开场合是这么说的。”
她伸出手，翻开小说扉页。
泛黄的纸面上，有一行手写签名:「致真相的追寻者——菲利斯」
字迹优雅，墨水是特殊的暗金色，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菲利斯……”爱洛薇喃喃道，“作者？”
“作者，记录者，或者说叛逃者。”阿丽雅的手指轻抚签名，“一百年前，这本书是禁书。议会收缴并焚毁了几乎所有版本，罪名是‘散布恐慌、歪曲历史’。”
爱洛薇的呼吸一滞。
“为什么？”
“读吧。”阿丽雅将小说推到她面前，“特别注意第三章‘星辰坠落之夜’和第七章‘封印者的独白’。你会发现作者把真相写成了‘虚构情节’。”
爱洛薇接过书，快速翻到第三章。
粗略扫了几眼，典型的冒险小说桥段:英雄在星辰坠落之夜发现古代遗迹，遗迹墙壁上刻着神秘符文，英雄解读符文后获得强大力量……
“这些描述，”她抬头，“和古魔法阵一点都不搭边啊。符文样式不对，魔力流动的描述也是错的，这完全是外行。”
“那是你还没有看懂。”
阿丽雅打断她，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你应该明白，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藏匿处。议会审查官会检查所有‘学术著作’‘历史记录’‘官方档案’。但谁会认真检查一本三流冒险小说？谁会相信，有人敢把灭世级别的真相，写在街头巷尾贩卖的廉价书里？”
爱洛薇的手指僵在书页上。
她重新看向那些文字。
这一次，不是看情节，不是看描写，而是看结构。
句子的长度。单词的选择。段落之间的空白。某些词语的重复频率。
“这是……”她声音发干。
“加密文本。”阿丽雅平静地说，“需要特定的解读方式才能发现‘第二层文本’。菲利斯，或者说，他的真名不重要，是三百年前封印计划的核心成员之一。永夜战争结束后，他意识到议会开始篡改历史，于是用余生做了两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