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伯特133年T8.25
离开的日子如期而至,在经历高压水枪的最终清洗之后,江政忠六人组站在奴隶场的正门等候。
因为人鱼小姐无法正常行走,她由六臂大哥背着。
作为临时领袖的江政忠站在最前面,站在中间的是弱不禁风的三个小孩。
直到离开的这一刻,江政忠才第一次看清楚一直身处的地方。
他们所在的是用砖墙围成的单层建筑,屋顶部位采用铁棚。
除了他们住的地方,周围还有大大小小的屋子,应该是给员工或者奴隶商本人住的。
木制篱笆围绕着整个奴隶场,而篱笆上刻有发光的术式,应该是防止奴隶逃离而设置,如此防卫真是滴水不漏。
随着看守门走近大门,兽皮大叔的马车早早在等候,门边的木桌上放有很多道具。
奴隶商掏出小刀割破手指,将血液滴入有透明液体的碗内,随后兽皮大叔也用相同的步骤滴入血液。
守卫将烙铁浸泡在液体,奴隶商和兽皮大叔同时握住把手,烙铁上的刻印随之发出明亮的光。
步骤完成后,兽皮大叔愉快地与奴隶商握手交谈,似乎奴隶纹术式的调整这样就算完成了。
和先前一样,守卫点着了酒精灯燃起彩色的火焰,将烙铁至于火焰上方加热直至烙铁的术式保持明亮,然后给6个人一个一个地重新打印。
重印的术阵没什么改变还是一个样,到底是怎么更正主人登录,实在让江政忠好奇。
——嗯?是我的错觉吗?
江政忠很是奇怪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印记,他总觉得胸前的术阵没有之前那么亮了。
转头看了看,江政忠发现在6个人里面自己的印记也是属于比较暗淡的一个。
没有过多思考,他跟着大队穿过大门走上兽皮大叔的马车车厢。
准备就绪,马车哒哒哒前行。
离开奴隶场的结界时,江政忠被奇怪的感觉弄得不自在,但他很快适应过来。
——T8.25
哗啦哗啦,马车到达了剧场,六个人随之排队走下马车。
人鱼小姐因为无法正常行走,还是由六臂大哥背着移动。
和上车的时候不同,他们换上了算得上衣服的布料。
男女上半身都是布短袖,而男性下半身穿大裤衩短裤,女性则是穿长到小腿的布裙。
一行人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
当然是在车上集体就地更衣,画面任由想象。
兽皮大叔和六人不同,坐的是豪华版的马车,没有和他们一起前往入口。
跟着马车带头人来到剧场石门口,一个牛头人迎接六人进去。
不错,这位就是江政忠在第一间套间遇到的牛头人大哥。
和出奴隶场时一样,江政忠进入大门也感受到了穿过什么东西的感觉,大概是守护剧场的术式之类的。
虽然比不上古罗马斗兽场,杂剧场的建筑相当有特色。
螺旋上升的环形墙壁,顶部是半球的透明材料,光线能顺利透入内部并在折射下变得五颜六色。
内部的观众席和体育馆差不多,呈现螺旋的小山丘形状。总体高度约15米,按剧场的大小至少能装得下上千人。
这种规模拿在现实或许没什么大不了,但在这种世界应该算庞大的了。
剧场的观众席贴着一边,从上空看上去应该是两个内切的大小圆,而除去观众席的圆形区域,剩下的月牙状区域便是平时训练和休息的宿舍楼。
贴着边的宿舍楼共有三层。宿舍楼宛如一面厚重的墙壁,天台有个棚顶把宿舍楼和剧场主场的幕后相连,中间覆盖的部分便是训练区。
身为土木工程的学生,江政忠觉得这玩意建得很是危险。这种形状构造,地震或者台风随便来一个都大概率会发生倒塌。
宿舍楼的一楼由铁栏封闭,而且大多数房间是空的。
“xxxxxx。”
“这是出入宿舍的铁门,只在规定时间由专人开关。男的去三楼,女的去二楼。”
还是一如既往不知道在说什么,江政忠盯着人鱼小姐示意帮忙翻译。
人鱼小姐用只有江政忠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六人在月牙状区域的外围楼梯解散。
江政忠、狐耳男孩和六臂大哥被塞进了一个房间,而人鱼小姐则被鸟翼女孩们背去了二楼。
房间里面没有多余的装饰,3张木床1个窗户,显得相当简朴节约。
床上只有1块破布,窗户积满了尘埃,然而这个环境和之前比起来已算天堂。
“xxxxx。”
六臂大哥对江政忠讲听不懂的话,江政忠猜应该是问如何分配位置。
他让六臂大哥睡打横靠门的床,而自己睡在贴着他的另一张床,让怕生的狐耳男孩睡与两人相对有距离的床位。
安排好位置,江政忠打算外出探索一下环境。
这是他去到陌生地方的老习惯。像去到大学的次日,江政忠绕着学校走了一天,熟悉建筑物的位置、功能和紧急路线比如逃生路线、防灾空地等。
正常人可能会觉得江政忠神经过敏,实际上他还真是。
江政忠不喜欢一无所知,对未知的地带会抱有不安。
因为狐耳男孩没有外出意思,江政忠便把他留在房间里。
本来江政忠就没打算带着他们,反倒是六臂大哥主动跟了上来让他少许意外。
首先从上至下搜索。
楼层的其他房间暂时是空的,这个时间点其他人应该在参与训练。
每一层楼的最边角有公用的卫生间,或者说是万能版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一边摆满了排泄用的木桶,或许是木桶的清理不频繁,恶臭相当熏人。
另一边是抽水的地方,估计喝水、洗身、洗衣服等用到水的地方都在这里解决。
抽水用的是手动压力泵,螺丝上得贼紧,小孩子的臂力不加上体重压纹丝不动。
因为是三楼,水上来的速度和数量都不多,这应该也是让体质相对差的女性住低层的原因。
走完三楼,江政忠想试着下二楼找剩下的同伴。
一路上没有什么阻碍,也没有遇上其他人,他们很快找到了人鱼小姐所在的房间。
人鱼小姐们的房间和江政忠的房间没有很大差别,进到房间后江政忠挥着手问道。
“觉得怎么样?”
“嗯,比之前要好。当然,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的话。听那个牛头族的说法,我们明天开始要参与正规的训练。训练貌似相当苛刻,一不小心丢去小命的不在少数,这也是为什么经常去买奴隶还有这么多空房间。”
“我也很在意,到底怎么样的训练才会有这么恐怖的死亡率?”
“喂喂小鬼,我和你是同一时间进来的,你问我我又去问谁?而且比起移动困难的我,你应该更容易收集到情报吧?”
有道理,但是——
江政忠歪着头叹气:“我也想到处问问,但我根本不会说他们的语言……”
人鱼小姐相当疑惑:“这不简单,直接找人种的人聊天不就好了?奴隶确实是以非人种为主,但这里人种也不少吧?”
江政忠这才意识到人鱼小姐还在误会着什么。
从一开始她就以为江政忠是长壶岛的人,以为江政忠说的是人种语言所以其他人听不懂。
但这不是事实,江政忠说的是百分百纯正的普通话。
另一个世界的语言,正常来说特斯德所有人都不可能听得懂,所以江政忠知道人鱼小姐必然持有特殊的技能。
江政忠两眼直视着人鱼小姐:“一言难尽,总之我说的也不是人种语言。”
“你说什么?”人鱼小姐像掉进冰河一样表情凝聚,“那你说的是……不,没什么。”
“我说人鱼小姐,你有‘能与所有人交流’的能力吧?”
一向淡定的人鱼小姐撇开视线:“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虽然人鱼小姐不承认,但江政忠笃定她肯定有类似的特技。
“放心吧,这事情我不会跟其他人说,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嘛。”
江政忠竖起大拇指试图蒙混过关。理由不清楚,但人鱼小姐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项特技。
那么自己替她保密好了,有共同的小秘密反而能加强同盟关系。
“哼,如果你敢到处说,我也会把你是‘地下术者’的事传出去。大家彼此彼此。”
人鱼小姐笑着调侃,笑意相当冷,只有表情没有温度。
听到地下术者这种表述,江政忠意识到这个地方还有这种地雷。
“那么回归主题,我想知道听懂语言的方法,或者能不能对我施加能听懂语言的术式。我好歹和你一条船,想维持小船你总得给点面子我这个掌陀人吧?”
人鱼小姐挑起双眼:“原来如此,不是为了威胁我而是为了和我讨价还价啊。”
“真的拜托了,听不懂他们说啥十分痛苦。接下来男女有分开行动的时间,有一边无法正常沟通会导致信息收集效率低下。”
江政忠试着学古罗和奥兹做过的姿势,拱手微微鞠躬以示敬意。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说了也没用,我的技能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
“那或许有没有能让我听懂话语的道具之类的?”
“有是有,但是……”
人鱼小姐的尾部不自然地抽动,血气加速使得脸部翻红。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这不会是要做很猥琐的事情吧?
“没问题,我不介意!”
这种时候,江政忠充分发挥小孩子体型的优势,把自己掩饰得天真可爱。
“啧!你个**的小鬼头!”
——所以果然是有点猥琐的事情啊。
“那怎么搞?你给点建议我吧。”
“转过身去!”
“明白!”
江政忠拍打六臂大哥的肩膀让他一起转过身。不过既然没让两人出门,江政忠觉得应该不是很过分的事情。
“乌……额……”
背后传来人鱼小姐的呻吟,捂着嘴巴的声音显得更加奇怪。
一颤一颤的声音,木床不自然地抖动,让人很容易想歪。
“可以了。”
煎熬的2分钟过去,江政忠好奇地转过身。
只见人鱼小姐脱力地靠着墙边,把手伸到他面前。人鱼小姐的手上拎着两块东西,江政忠表示没完全看懂。
“接住,把这个含在嘴里应该就能发挥效果了。”
江政忠捏起人鱼小姐给的东西无比嫌弃。
这玩意就是鱼鳞,而且是很大一片鱼鳞。
可能是刚刚拔下来的原因,鱼鳞还沾着奇奇怪怪的黏液,散发着强烈的鱼腥味。
因为太过恶心,江政忠不得不三思。他皱紧眉头吞咽了一口口水。
“要含住这玩、这块美丽的鳞片吗……除了入口还有没有其他途径啊……”
“别这么嫌弃,有的用还不好吗?我可是忍着痛掰下来的。”
人鱼小姐为江政忠的嫌弃相当不满。
——我勒个去,就那奇奇怪怪的声音,不说我还真猜不到你在掰鳞片。
江政忠内心不断地吐槽。
“如果说不想含着,也有其他的方法。总之就是把它置于身体内部,除了进口,那就只有……这更加变态了,不行!还是含着吧!”
人鱼小姐激动得肌肤泛红。不用人鱼小姐说完江政忠也知道她的意思。
男性能够塞东西的口就两个。这玩意往肛肠塞,他还没有这样的勇气和雅致。
“洗一洗总可以吧?”
“废话!你还想舔我的体液啊!”
“明白!”
“还有,这东西只是临时的,效果过来就找我充能。期间你也自己学一学语言,别每天靠着我施舍的知识。”
“是的,大姐大!”
于是乎,江政忠获得了与人交流的手段。
——T8.25
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经历过最艰苦的奴隶场生活之后,包吃包住的奴隶生涯也过得有滋有味。
夜晚的敲钟是吃饭的信号,和奴隶场需要抢饭吃不同,剧场的食物是每个人统一分量。
奇怪的蔬菜和米饭一样的谷类混在一起,说不上很丰盛,但确实比之前改良了不少。
打完饭之后剧场里的人们会各自为群,在训练场上找个空地边吃边聊天,新来的六人自然而然聚在一起。
人鱼小姐需要有人背着走,江政忠拜托六臂大哥配合她一起行动,其余的人则是跟着他排队打饭。
狐耳男孩和鸟翼女孩们都很怕人群,几乎排到没有人排才在江政忠的强迫下去打饭,所以拿到手的是残羹剩饭。
因为六臂大哥日常饭量大,而江政忠是8岁小孩的身体,他便把食物分了一半过去。
“谢谢。”
这一次,江政忠清晰地听懂了六臂大哥的话。
——那个恶心的鱼鳞还真有用啊。
江政忠试着对着狐耳男孩和鸟翼女孩们各说了两次“吃饭”。
他们也终于能听懂江政忠的话,缓慢地拾起木勺把食物送进口。含下的瞬间,三人的眼睛发出亮光。
三人和江政忠一样,哦不,比江政忠更长的时间里面,他们没吃过像人吃的东西。
此时此刻的饭菜再不济,也甚比山珍海味。
一直不愿意吃饭的问题儿童们,像拉上链条的摆动机器,啪啪啪地把饭往嘴里塞。
看得江政忠也觉得饿了,他拔出口中的鱼鳞,迅速把食物扒进肚子。
——啊,活过来了。
人鱼小姐边吃边皱眉:“看着别人含自己的鳞片,感觉有点恶心啊。你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对着一个8岁小孩说这些?而且你也得考虑一下实际含在嘴里的人是什么感受。”
人鱼小姐的眼神里透出杀意:“不喜欢可以还给我。”
“不不,这鳞片又大又漂亮,我贼喜欢呢。”
老实说,江政忠不得不赞一句这玩意。鳞片既能听懂别人说话,也能使自己说的话让对方听懂。
通过今天半天的实用,江政忠大致了解了其中的规律。
他猜想,人鱼小姐的能力应该是让“正在对话的人”语言互通。
比如和江政忠本人说话,说出的语言就是他习惯使用的语言,对六臂大哥说话就是这大哥的家乡话。
与此同时,所有人说话在本人听来都是自己熟悉的语言。技能并不是很出彩,但就生活角度来看相当方便。
“xxxxx。”
身后传来的声音格外下贱而且有熟悉感,让江政忠很不爽。
他转过身看,对面果然是刺猬男,原来这货也被兽皮大叔看上买下了。
为了听懂这货的话,江政忠把鱼鳞重新放入嘴里。
刺猬男咧嘴大笑着:“我滴乖乖,居然还活着,还和我走到了一个地方!这是命运吧,命运吧!太棒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相处呢!你说对吧,妍希!”
——原来不是和我说话,妍希是谁?
哒!
木盘跌落在地面,狐耳男孩的脸失去了血色,像无助的猫咪俯视着地面不敢动弹。
“怎么了,妍希?大哥哥在这里呢?”
——原来是你啊。
在江政忠到“终点站”的四天前狐耳男孩就被丢弃,刚好是刺猬男搬到原来套间的时间。两人是老相识的设定合情合理。
刺猬男一步步接近,狐耳男孩的抖动也等比例加速。
看狐耳男孩顾着颤抖没有任何反抗,刺猬男行为更加变本加厉。
他用手臂绕着狐耳男孩的脖子,把另一只手往男孩的下体伸去。
狐耳男孩咬着嘴唇,泪水挤出眼眶,不自觉地哼出哭腔。这一示弱让刺猬男无比兴奋,舔着嘴唇表情越发变态。
——这下该怎么办?
如果放任着狐耳男孩受刺猬哥恐吓,就会显得江政忠无法保护他,心理上建立的依赖很可能会回到解放前。
不只是狐耳男孩,和他一起受教育的鸟翼女孩门也可能会产生不安的感受。
前功尽弃是江政忠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
——那么把刺猬哥赶回去?
在套间里吃尽了这货的变态行为,说实话江政忠还真想揍他一顿。
但实力摆在那里,受过欺压的江政忠比其他人更懂。
这下贱的人动作很流畅。习惯了打斗作恶,加上顺着脊椎的硬刺,没有武器出手太危险了。
不过好在此时场上还有另一个高手能帮忙。
江政忠怒目嗔视提高音调:“你是哪根葱,敢在我们地盘面前撒野,滚!”
“啊?”刺猬哥不爽地抽动脸皮,“你他妈算老几啊,这样说话?啊,等等!”
刺猬哥靠近用手挤压江政忠的脸仔细地观察,然后又咧嘴发出下贱的笑声。
“哈哈哈,你不就之前的小可爱吗?你好像也送去垃圾区了吧,居然也活着?怎么了,在奴隶场没和大哥哥玩够,追着来了是不是?”
刺猬哥徐徐伸出魔爪,江政忠见状单手抓着刺猬哥的手指用力外掰,因为疼痛他拔出手后退了几步。
“对,是没玩够,所以我现在郑重邀请你和我们一起玩。我这位大哥也很想和你玩呢。”
说话的同时,江政忠用手指指着六臂大哥。
“你他妈找死!”
“他说想找你证明实力。”
江政忠对着一旁的六臂大哥如是说。
飓风卷起,肉眼几乎看不见六臂大哥的拳头移动。
掀起的风吹掉了其他人手上的饭盘,正面吃拳风的刺猬哥被击飞到十米之外。
比想象中要凶狠的的攻击,让江政忠不得不更新对六臂大哥的战力估算,这一拳能轻而易举地击碎头部。
江政忠担忧地询问:“那个样子应该没事吧?”
“他很弱,我留手了,没有打中。”
——这威力,没打中也不代表会没事吧?
一阵喧哗之后,刺猬哥的同伴前往扶起了他。除了五孔出血和失去了意识之外没有明显伤痕,所以应该算没事。
趁热打铁,江政忠走到狐耳男孩的身边轻轻地拍打他的肩膀,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是领导者的形象。
两人的年龄身高都差不多,搞不好男孩还比江政忠现在的身体年长,可是看着缩成一团的男孩总有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这是不是世间常说的小奶狗效应?
“我们是新人,不找事但也不怕事,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这是面对所有人的话,江政忠也不清楚会翻译成哪一门语言,但他想气氛就能让其他人感受到自己的意思。
随后管理人员到场。或许是对这样的打斗习以为常了,看了一眼环境二话没说用力敲打铁钟。
江政忠跟着其他人的动作,各自收拾好餐盘拿着湿布清理干净自己坐过位置回到各自的房间。
“嗯?”
江政忠扶起狐耳男孩,他捏着手感受到了新的水温。没错,着狐耳男孩又失禁了。
江政忠轻叹一声,花上更多的时间替他清理痕迹,然后负责任地将腿软蟹背回房间。
“谢……”
在回去房间的路上,背后的男孩小声地囔囔。
这是江政忠第一次听到他发出除了尖叫、哭泣之外的声音。
而且声音实在太小,如果背部没有感觉到声带振动江政忠都不敢肯定是不是幻听。
回到三楼,江政忠注意到卫生间运用人数不多,他迅速拉着六臂大哥和狐耳男孩去洗澡。
借用六臂大哥粗壮的手打水,江政忠用水迅速地为狐耳男孩冲洗。
优先解决了狐耳男孩,让他换上江政忠的干衣服在一旁等候,江政忠才开始自己的清洗。
江政忠也不想这么麻烦,要怪只能这男孩的外貌和身形太惹人犯罪了,难免会有其他人预谋不轨。
江政忠和六臂大哥这边则是慢悠悠地清洗。
有了六臂大哥的臂力水泵像水龙头一样喷水,江政忠洗起来非常爽快。
十几天来这可是第一次用水洗身,没有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东西,用“清净”术式肯定会更干净,但这样就失去洗澡冲水的快感。
六臂大哥不适应控制力度,狐耳男孩也不怎么动,洗衣服成了江政忠的工作。
衣服只有一套没有其他预备,其他人不像江政忠这样会洗衣服。
他们并不在意身臭,为此洗衣服的江政忠成了他们眼中的异类。
毕竟如果干燥不了,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并不滋味。
正所谓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这个问题在江政忠面前根本不是问题。
**回到房间,江政忠让狐耳男孩脱下衣服和湿衣服放在一起。
用捡到的石子在地板上画出歪歪扭扭的术阵,他把衣服放在术阵里面,习惯地注入自己的灵气。
渗入的灵气改变凹凸不平的术阵,自动完善并启动。“清净”,将衣服上的水和污渍一同清除,奇妙的微风卷起一并将衣服弄干。
在多次发动术式之后,江政忠发现了一个规律。
术式的启动会根据发动者的意图做出微妙的改变,仿佛术式本身为了实现发动者的愿望而有意而为。
既然有“清净”就干净了,江政忠为什么还要用水洗?
这当然是因为“感觉”会干净一点。
对于人来说,“感觉”是很重要的。比如一张干净的画像画着生动的水沟,“感觉”很肮脏会让人觉得像真的肮脏而避而远之。
平时洗衣服习惯了用水,即使实际上没洗干净也会觉得感觉从而安心。
也就是说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心理需求,没有意义也关系。
绝对不是因为江政忠犯傻。
——T8.26
剧场的早晨相当早,特斯德的太阳露出头发,伶人们就要被敲钟吵醒。
没有漱口的时间,更不会有早餐。所有人都要带着睡意下到训练场听候安排,迟到便要挨鞭子。
为了避免同期的伙伴迟到,江政忠醒后立刻让六臂大哥下楼扛人鱼小姐,自己则拉着狐耳男孩一同下楼。
因为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晨会,江政忠不清楚该排在哪里,只能顺着人群排在最后面。
伶人队伍阵容非常华丽,算得上魔种的有狮子、大蛇、猪头、蜘蛛、兔子等等,像江政忠这样的人种也有几个,可谓应有尽有。
顺带一提刺猬哥也在,昨天的一拳只让他脸部浮肿了一点没有伤及性命。
众人之前,穿得厚实的女人拿着鞭子吸气吆喝。
“晨报!”
“早安!”
所有人应声呼应。
“晨报!”
“早安!”
女人再重复了一遍,所有人也再一次重复。
没什么意义的问答,这画面像极了现实世界的狼性文化。
“上午的表演安排,1号、2号、4号、5号、8号、13号、14号、17号、19号,以上。其余人员进行自习练习。27号、28号、29号,新来的几个由你们负责第一天教导。都清晰了没有!”
“了解!”
“解散!”
各司其职动作相当连贯,看得出教育得非常充分。
训练场上很快剩下不知所措的六人组,和女人制定的三个带领人。看着熟悉的面孔,江政忠安耐不住跳动的眼皮。
不错,三个人分别是有过短暂接触的牛头人大哥、狮子大哥和刺猬哥。
前面两位大哥倒是没所谓,可刺猬哥死死地盯着江政忠,丝毫不介意表露出他的一肚子坏水。
“跟我来。”
牛头人大哥带头为六人指示工作。
“剧场里面有空余的时间必须要练习,至于新人练习什么,完全由个人决定。觉得自己哪一方面特长就锻炼哪一方面,而且必须要滚瓜烂熟。练习不单要注重技术,还需要自行设计表演环节。训练一个星期后会进行审查,通过才能进入‘表演组’,没有通过的会送往‘死亡组’接受剧场设置的高危训练。”
“从踏入这里开始,你们就成为了奴隶伶人。出于来自同一个奴隶场的情面,我在此奉劝一句。很多人一开始没注重这宝贵的七天,最后死在了‘死亡组’的训练场上。我希望各位能注意一点,好好发挥自己的实力。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对应的编号,记住了就找地方练习吧。”
伶人是古代对演员的称呼,而在这里被称作奴隶伶人的人们,意味着要为剧场演出拼到死去为止。
最寒心的莫过于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恐怖的话,生命如草芥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是特斯德的生命观莫名其妙,还是说这便是奴隶的常态呢?
编号的结果是:人鱼小姐30号,六臂大哥31号,狐耳男孩32号,绿色羽翼的鸟翼女孩3号,黄色羽翼的鸟翼女孩34号,江政忠35号。
从编号不难发现江政忠的优先度是最低的,属于里面最没价值的一个。
如果不好好动脑筋,他应该是最早死在“死亡组”的人。
介绍完之后,牛头人大哥和狮子大哥就回去自己练习。刺猬哥阴森地笑了笑,走向了另一个人群。
留下的六人一行人面面相觑。
四周道具不少,有数米长的木棍、大型球、圆圈等等。
但说是自由练习,没做过的人压根不知道怎么练。
好比金庸小说中,某个大侠突然告诉你,若不好好练武七天之后有人灭你全家,但压根没给你武功秘籍,放任你自生自灭。
——**啊,这种设置。
那么江政忠能表演什么呢?
术式貌似比较罕见,拿来表演应该也能凑数。
问题是人鱼小姐说过“地下术者”这样的词,这表示术式使用是需要认证的。
奥兹也说过,特斯德对术式的管理非常严格,连教授行为都涉及生命安全,搞不好被发现私用会处以极刑。
因此,江政忠果断地排除这条路线。
——转动起来,我的小脑袋,杂技团平时是怎么玩的?搞单人杂技这方向也不错,但是……
江政忠转过去看前辈们的练习。
丢打球,穿火圈,双人跳,双人搏斗……能玩的他们都会了,有得比现实的杂技还夸张,真没什么创意可言。
“怎么样,想到好方法没有?我们可全靠你了哦。”
人鱼小姐一脸淡定地翘手等结果。
“为什么是我一个人想,你们也找找自己能做什么比较好吧?”
这次轮到人鱼小姐莫名其妙:“你在说啥呢?”
有什么好奇怪的吗?——江政忠完全接不住人鱼小姐的思路。
“唉?我以为你一直拉着我们行动是为了这个,原来你没打算我们一起表演的啊?”
“一起?表演?”
“不然呢?我还期待你能搞出比那时更有意思的剧本呢。”
人鱼小姐指的应该是“终点站”的表演。那是为了展示团体的价值才设计,大家都能参与的演出方式。
不过这倒是个盲点。
——前辈们的表演都是传统自个干自个的,六人群体一起行动不就很新颖了?
集体表演、剧本,灵光在江政忠的脑袋里来回窜动。
都是没有接触过的领域,能不能做到不知道,但要活下去只能做到做到为止。
“呵呵,看来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吧。”
悲喜交加,江政忠抓着下巴寻思。
“确实是想到了,就看在场的各位愿不愿意配合和时间来不来得及搞练习了。”
——T8.26
江政忠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个廉价的杂剧场加入类似舞台剧的演出。
原本江政忠想过搞类似京剧的戏曲发扬一下中华文化,但无可奈何他没有那个作词和作曲的文化水平,搞不好文化水土不服就完蛋了。
与此相比,舞台剧类型相对容易。
只要把故事的内容通过动作和演出表现出来就好,说话听不懂也没所谓,让观众看戏不需要过多的艺术手段。
而且我方还有完美的人肉背景音响(人鱼小姐),和能当主角(狐耳男孩)和反派(六臂大哥)的人才,只要导演(江政忠)好好发挥就没问题。
江政忠没有接触过类似的艺术,全场只能靠理所当然的想象来弥补,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个问题。
时间一周,从剧本构思、到动作指导、到舞台安排、再到实际演练,说实话时间并不够用,部分步骤需要平行进展。
最恶心的是几乎所有的脑力活动都在江政忠一人身上,而这些脑力活动还是安排的前置条件,他不做完后续很难进行。
所以,要完成目标只能江政忠自己爆肝。
在构思的期间,江政忠让六臂大哥带着除去人鱼小姐之外的所有人锻炼身体机能。
短时间的练习肯定赶不上七天的表演,但从长期来看增强体质刻不容缓。
锻炼身体机能也有利于对身体细部的控制,使得动作和外部情感表达更加流畅,对之后的表演有所帮助。
接触的时间长了,自闭三人组对六臂大哥也放下防备,对于忙碌到吐血的江政忠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从零开始剧本制作不怎么科学,所以江政忠采用了改编现实世界有的故事的方法。
虽然心理上有点理亏,但这里是异世界特斯德,即便明显地抄袭也不存在版权纠纷。
原本有人鱼小姐在,《美人鱼》之类的题材相当切合。
但是舞台剧需要音乐引导观众情绪理解剧情发展,若是干巴巴地无声表演看上去枯燥无味,人鱼小姐牌的音响是必需的。
让人鱼小姐一边唱歌一边演戏不是不行,可是这样会使得她过分突出而团体黯然失色,考虑到集体利益,关注度还是平均一点好。
为此,江政忠选择了迷倒两性的狐耳男孩作为主角。
确定完人员安排到思考剧本。
很多人以为故事和剧本等价,这种认识是错误的。
故事展示的是内容,而剧本展示的是如何把故事分裂成角色动作和话语表演出来,设计要精细到每一个小动作和表情。
要知道,简单的小故事写成剧本至少五六页纸。本就不是简单的工作,没有东西书写的现状只能装在脑子,难度更是断崖式提升。
这一阶段,江政忠花了2天时间在地上做标识辅助记忆。
铛!铛!
晚饭的信号响起。
“先去吃饭吧?”
一直在旁边看着江政忠苦思冥想的人鱼小姐说道。
其余的4人也默契地围了过来,等候江政忠发布指示。
放下手上的石子,江政忠舒展一下蹲麻痹的双腿。
“那么希克斯,你先带菲兹打饭,我们等你们打完再去。”
希克斯指的是六臂大哥,菲兹指的是人鱼小姐。
最近大伙熟悉了不少,总用“你”这种称呼显得有距离感,不利于集体意识的发展。
用序号称呼又觉得怪怪的,于是江政忠趁着有空余时间为所有人想了“艺名”:
人鱼小姐“菲兹”,六臂大哥“希克斯”,狐耳男孩“阿瑞”,绿翼鸟翼女孩“格琳”,黄翼鸟翼女孩“亚萝”,以及江政忠“溯”。
除了江政忠以外的人采用他们身上最鲜明特点命名。
狐耳男孩对应红色,绿翼鸟翼女孩对应绿色,黄翼鸟翼女孩对应黄色。
至于人鱼小姐和六臂大哥,江政忠觉得鱼和六这两个字合适他们。
他原本想用中文红绿蓝那样叫,试了一下发现别扭得很。
苦思冥想后,江政忠把对应的字译成英文,再用中文发音重新简化,便是成了有点像样的名字。
关于自己的名字,江政忠原本想沿用现实世界的中文名。
但想到在这种世界,如此名字或许会突兀,所以构想出另外一个单字又不失深意的名字。
像王安石千锤百炼出一“绿”完成了“春风又绿江南岸”的千古佳句,江政忠这名字想出来也花了不少时间,甚至不惜让工作进度缓慢……
溯——文章追根溯源到达的便是正文(政)中心(忠)。
眨眼一看是不是觉得他对自己格外偏心,其余六个人的名字取得很随意?
这没办法,江政忠的名字经过了自己认真的思考,起其他人的名字他实在提不起雅兴。
像邻居家生孩子,除非是隔壁老王,否则不会悠闲到替那个小孩想名字。
况且一个外人随便决定的名字,若他们不喜欢以后自己更改就好了。
待菲兹(人鱼小姐)和希克斯大哥(六臂大哥)两人打完饭,江政忠领着剩余的三个人去打饭。
错开是为了避免有人捣乱。写字只能写在地上,有人经过很容被抹去而且也堵塞交通。
为了记录自己的想法不影响其他人,江政忠选用了训练场的最边角。
但是,这几天总能看到刺猬哥和他的人种朋友们“偶然”经过六人的地盘。
如此张扬地想搞破坏,江政忠自然会更加防范。
剧场里面休息的时间是不允许下楼的,被发现便要挨打,而这也正好帮到了江政忠。
吃完晚饭,江政忠会让其他人先回去宿舍,自己待到最后一个才走。早上敲钟之后,他则会火速下楼尽量赶着第一个下到场地。
避免他人犯罪的最佳方法是不给他人提供任何犯罪的可能。
于是乎,江政忠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脑力工作。
——T8.27
“由我来……表演……”
江政忠郑重地指着阿瑞(狐耳男孩)宣布。
“不错的,阿瑞。你!就是主角!”
“我是……主角……”
阿瑞比起高兴更多的是困扰。
这也难怪,前些天还是自闭小男孩的人被强行拉上舞台表演,还是做主角,想想都觉得江政忠斯巴达。
“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没有反抗的余地,打起精神来!”
“嗯……”
“然后是鸟翼二人组,这一次虽然不是主角,但迟早会轮到你们。打醒十二分精神向阿瑞学习,听到了吗!”
“耶!!”
格琳和亚罗(鸟翼女孩二人组)举手示意。
“噗呲!你现在是妥妥的驯兽师了啊,差点比长鞭女专业了。”
菲兹(人鱼小姐)忍俊不禁。
这话说出了江政忠的心声。
洗脑、教育、训练,这不就是正常驯兽师的工作嘛?
不知不觉间江政忠朝着奇怪的方向进化了。
顺带一提,菲兹说的长鞭女就是每天早晨领队的管理员。
不只是菲兹,连格琳和亚萝都回小声地称呼她为长鞭女,长鞭的形象可谓已经深入人心了。
“别笑,我给你的课题搞定没有?”
菲兹瞬间僵硬:“啊,嗯。”
“哈哈。菲兹,其他人都在努力,我可不会让你过的轻松哦。如果说第5天还没能唱出相应曲调的曲子,到时侯别怪我将你‘倒挂金钩’了。”
“喂,这是什么鬼动作,听起来挺恐怖的……”
江政忠笑着举起拳头:“反正你期待一下就好了。”
这时希克斯大哥(六臂大哥)缓缓走过来:“强者,我要干什么?”
“叫我溯(Su),之前说好大家要改用亲切一点的名字。希克斯大哥还记得吗?”
希克斯大哥点头示意。
“原本剧本是大家背熟后再上阵的,但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了。我等一下会述说故事的概要,你要试着理解自己角色的心情和想法,之后我会逐个场景地告诉你怎么动。这样说懂吗?”
希克斯大哥再次点头。
社会我希克斯大哥,人狠话不多。剧场内的武力天花板,忠厚老实又勤奋。
此时此刻的江政忠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当初把希克斯一起带出奴隶场的决定当真明智,没大哥罩着估计很多人要重新沦为他人的肥皂。
处理好演员,江政忠开始述说自己写的剧本。
他使用的故事是某个寓言小故事的改编,时间有限还要彩排,故事相对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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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鸟(格琳、亚萝组合)和狐狸(阿瑞)是友好的同窗,为了彼此的友谊他们居住在了同一棵树。两只鸟在树枝上筑巢,狐狸在树下建窝。
有一天,狐狸出去觅食却被猎人(溯)逮到了。绝望的狐狸看见了远处的鸟友,发出求救的叫声。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小鸟们认为狐狸没救了,舍弃它并返回狐狸窝,把狐狸所有的食物偷走。
狐狸的哭泣相当悲惨,产生恻隐之心的猎人决定将它放生。
与此同时,掌管正义的山神(希克斯)对两只鸟的行为感到愤怒,在它们出行的时候卷起飓风将它们吹飞到远方。
千辛万苦赶回家的两只鸟饥饿交加,然后发现家里所有的食物都被风吹走了。绝望之际它们看到了曾经的友人狐狸归来,它们深知自己不可能被原谅准备一走了之。
狐狸立刻劝阻了两只鸟,并展示手上捡来的食物。傻狐狸没有舍弃友谊,反而准备新的食物迎接它们归来。感动的两只鸟哭诉自己的不是,获得狐狸的原谅,从此更加爱惜与狐狸之间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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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这是一个简单而滑稽的故事,不过初次亮相这样的简单故事恰到好处。
然而正式指导演出后,因为效果远远地差于预期,江政忠的脑壳日益爆炸。
首先,对这几个人说明故事浪费了江政忠不少时间。
除了菲兹之外的4人使用3种语言,鳞片的作用一次只能面对一个人,所以他必须重述3遍。
问题是傻瓜太多了。
一遍过去能记住的一个都没有,鸟翼组合甚至听到结尾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听。
重复了十几次,说得口干舌燥,江政忠彻底放弃了让他们记住故事的想法。
指导动作又是让人头大的情况。
主角的阿瑞的手脚不灵活,动作总是像网络不佳一样卡顿。
两只鸟的演技还算过得去,就是脑袋非常蠢笨,昨天的东西一个觉能忘得彻底。
希克斯大哥则是不懂留力,经常会失手打出带有冲击波的动作。
好不容易演得有点习惯了,演员的动作显得僵硬又随意,练习100次会出现100种表情和动作,让导演直接吐血。
教会的台词说得相当生硬,每一个小场景都会有忘词的人,能连贯起来的只有最初的几个场景。
如果是电影,拍下最好的一次就好,台词之后看着本子录也可以。
但这是实际的舞台演出,这般杂乱无章该如何是好?
于是乎,江政忠瘫痪在训练场上久久无法动弹。
“对……不起……”
“对不起!!”
鸟翼女孩们也跟着垂头丧气的狐耳男孩一起道歉。
“不用道歉,是我太天真了。”
江政忠苦笑着回应。
不错,是江政忠想得太简单了,仅此而已。
好的导演和演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当,所以现实中的薪酬才会偏差如此之大。
现状越是不好,越要冷静下来思考。
江政忠确认问题所在——按目前的做法剩余3天很难练出水平。
思考问题关键——演员们记不住复杂的内容和步骤。
怎么样能让记不住的人记得住呢?类比一下,大学考试记不住东西的学生会怎么做?
江政忠是个有考场经验的老油条,他想到了各种能够辅助的方法。小抄,差生必被的考试神奇。
江政忠是个优秀的人,他用不上小抄,但要制作也不是难事。只要把流程熟练了,看着小抄行事,这个问题并非无法解决。
小抄的工作谁做?
除了江政忠没有别人了。想好怎么衔接要如何表示之后,江政忠对着4个人进行了3次同一个对话。
“按我刚才说的,看着我的手示意来跑位,来吧试一次。首先是——”
江政忠竖起一根手指,4个人各自跑向初始位置。
竖起两根手指,有剧情的狐耳男孩和鸟翼女孩们表演到刚进入第二个场景时静止。
然后以此类推,根据他的动作提示连贯着表演。
期间若是忘词,江政忠会在他们忘词的几乎同时进行补充提醒。
虽然这么搞有点突兀,但比完成不了好上百倍。一部剧最糟糕的不是质量极差,而是没能演到底中断不了了之。
舞台上的演员处理地七七八八,江政忠让他们试着脱离提醒练习,然后前往菲兹的身旁查看音乐的进展。
“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唱不出来的。”
“吹吧,不管我看不看你,唱不出来的还是唱不出来。”
“你这说法有点过分哎。如果不是我的鳞片,事情哪那有这么好进展对不对?现在我只是陷入了少许的低潮,你就这么看我了,真是让人心寒。”
菲兹伤心的表情做得逼真,让江政忠再三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主角。
这货乃实打实的影后啊。
“好了好了,问题出在哪里了?之前不是唱的好好的吗?”
菲兹不好意思地笑着:“其实之前那首是我为数不多能唱完的歌……”
“怎么会呢?人鱼族不是以歌为乐的吗?而且你的知识这么丰富,不可能不知道其他曲子吧?”
菲兹歪着眼睛蒙混:“你这是典型的古板思维哦,谁告诉你人鱼族喜欢唱歌,所有人鱼都喜欢唱的啊?又是谁告诉你知道曲子就一定能唱的出来的啊?”
这理直气壮的反驳让江政忠一时间无以言对。
“那你会唱什么姑且让我听一听。”
在江政忠的逼迫下,菲兹放声歌唱。
声音和音调都无与伦比,听着歌能如同身临其境,美中不足的是会像电脑卡顿一样突然间停下来或者跳跃到另一段。
“这是怎么回事?遇到不会的不一定要这么可以地停下来。顺着音调哼歌,到会的部分再唱不就完美了。”
“我是知识的探究者,不喜欢做半吊子的事情。没有能力百分百重现的部分,决不会靠着敷衍过去。”
“可以想象成那部分的补充是自己的创作,既然是自己的创作好坏都没所谓了是不是?”
“我不屑于剽窃他人的作品!这么干太对不起原创了。”
——又是一个脑子长毛的,为什么我总遇上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江政忠冥思苦想了一阵子:“‘二次创作’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江政忠按着脑子思索如何忽悠。
“我告诉你,‘二次创作’是一种伟大的尝试。它指的是在原作的基础上进行深挖,改编成既非原作而又不逊色于原作的新作品。它不是抄袭,而是基于原本知识的生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进行创造。反应的不是恶意庸俗的剽窃,而是对原作的敬重和崇拜,致力于发扬原作的精神……”
说着说着江政忠自己都不知所云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不会的曲子整体改一遍,改成自己能唱的风格,算作自己的创作?”
居然听懂了连自己都懵的话,不愧是菲兹。
“对,我相信聪明、对知识充满执着的菲兹一定能做到。”
江政忠挤出笑容露出牙齿顺手竖起倔强的大拇指。
——T9.3
就这样,7天之期已过,六人站在舞台上准备第一轮审查。
审查的时间选在早上解散之后,剧场正式开场之前。
不用说,万无一失的江政忠分成两轮事先为所有人进行了“清净”,穿着单薄的衣服也显得容光焕发。
观众席上坐着6个审查官,能认出来的有兽皮大叔和长鞭女。
其余的4个人里,一个是从穿着能看出身份的中年女性,江政忠猜应该是兽皮大叔的妻子;
一个也是中年男人,但看不出什么路数;
剩下的两个较为年轻,一个是看上去比菲兹年幼一点的青年,一个是相对年长的大姐姐。
“新人还挺干净的,是宿舍的环境改善了吗?”
年长大姐姐问道。
“不,设备还是那个样子。”
身旁的中年男人回答。
“这倒是奇怪了,我掌管剧场的仓库物资,不记得有这么干净的衣服。”
青年回答:“或许是姐姐你记错了,衣服都是那个样子,我看不出什么特别。”
兽皮大叔打断了闲话:“好了,开始吧。”
长鞭女站在前列呐喊:“30号,开始表演!”
装在水桶里的菲兹脸上沉默不语。
这是六人要克服的第一个难题。之前的表演都是单人演出,理所当然他们也是预想六个人会单人演出。
在这个时候身为奴隶的人提出群体演出,身份高一等的审查官不知道会不会允许。
“怎么了?是弃权了吗?”
江政忠上前一步,做出万能的拱手鞠躬解释道。
“各位审查官早安,听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展示机会,我们想进行特别的表演,希望能宽宏大量特许一回。”
“不行,这边要赶在剧场开场前结束。”
“特殊的表演是6人共同进行,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各位审查官的预想。”
“听从安排,不要擅自主张——”
兽皮大叔举手阻止了长鞭女笑问。
“特别的表演?是什么表演?”
“是我们6人相识那天起一直在操练的小品,从奴隶场到如今才完成。”
“奴隶场表演的后续吗?”
江政忠楞了一下点头回答:“是其完整版。”
兽皮大叔后仰靠着椅子:“演来看看。”
不得不说江政忠赌的成分真多。好在兽皮大叔来了,否则整盘计划都会泡汤。
兽皮大叔见过六人的第一次表演,也是因为那场表演决定买下这六人,所以他最能理解六人的价值。
江政忠举起一根手指,众人随之而动熟练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菲兹的歌声响起,他挥动手指示意大伙开始行动。
经过数日的练习,阿瑞和格琳、亚萝姐妹的动作都没有那么僵硬。
虽然上场还是有点发抖,不过比起一开始怯场动弹不了要好得多。
当然,这也多亏了开场前江政忠给他们灌足了威胁和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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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上场和排练不一样,你们会感觉到别人的视线。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克服,如果动不了或者失误了,一切努力将付诸东流,我们极有可能全体被送去‘死亡组’。”
阿瑞用力捏着手指,格琳姐妹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们已经练习了几天,每一分动作都刻在你们的脑子里,只要放松精神正常发挥就好。在场上不仅有你们,还有其他伙伴,有我做辅助。如果还是怕,在你动弹不了的时候望一望我们。打起精神!全力以赴!听懂没有!”
三人用力的点头。
“你们相信我吗!”
三人再次点头。
“很好,我也相信你们,我们作为同伴携手共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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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像运动会前的教师发言,江政忠确实借鉴了一点。
突出危机感,提高集体意识和集体自信是增加凝聚力发挥超常实力的好方法。
实际上确实好用。
演出很顺利地走到一半,江政忠侧目注视着台上的人。
长鞭女以外的两位女性和兽皮大叔看得投入,一旁的青年似乎相当不满意。
就在江政忠准备作为“猎人”参演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他开始听不懂其他人的语言。
好死不死,关键时候菲兹的鳞片失效了。
内心慌乱不安,但江政忠还是强行继续演出。真正的问题不在他的身上。
平时的表演江政忠用着其他人能听到的语言进行,演出现场突然切换成听不懂的语言,其他人尤其是自闭三人组很可能会不知所措。
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江政忠决定临时把“猎人”的所有台词删掉,一声不吭地完成演出。
原本猎人的出场机会就很少,少一两句台词解释不成问题。
但果不其然,习惯在江政忠说话之后行动的“狐狸”阿瑞迷惑了。
配合“产生恻隐之心的猎人决定将它放生”的情节,江政忠浅笑着拍打“狐狸”的肩膀,做出手势示意他继续行动。“狐狸”微微点头,继续自己的剧情。
总算是熬过自己的环节,江政忠借着走位移动到菲兹身边。
“一边唱一边听我说。”江政忠眼神示意菲兹,“你的鱼鳞突然间失效了,现在我听不懂也说不出话,结束之后的问话需要你来解决。”
菲兹不慌不忙地继续着唱歌,用尾部拍打木桶示意。
不愧是菲兹,这种情况能游刃有余的可靠伙伴仅有她一人。
临近结束,江政忠示意菲兹:“告诉其他人,落幕改用奴隶场时候的演出。”
菲兹在结束歌唱之后,诉述起江政忠听不懂的语言。
语言是听不懂,但发音他很熟悉,这是他们在奴隶场时采用的开幕暗号。
这一次没有经过排练,事先也没有约定过,能不能执行全看队伍默契。做法有点冒险,但确是拉拢眼球的好法子。
六臂大哥首先行动,单膝下跪张开双手。江政忠和三人自闭组顺着方向站上背后,彬彬有礼地鞠躬落幕。
一片、两片,观众席上传来的掌声逐渐增加,整体来说还算顺利。
尤其是剧场老大的兽皮大叔眉开眼笑,想必评价不会低。
在之后,6个审查官提出了许多问题,这些都由菲兹一一应对。
江政忠根本不知道在说啥,只能保持着笑脸默默在心里祈祷快点结束。
——T9.3
夜晚,江政忠把鱼鳞清洗后交给靠着木床的菲兹。
“呼,突如其来我差点被吓得心脏都停了。”
菲兹瘪嘴表示不满:“这话应该由我说好不好!突然把这种麻烦事塞给我,那群人的问题有几个我可完全不知所云哦!能应付过去相当不容易!”
“好了,别激动。而且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给的鳞片效力走地那么准时。”
“喂喂,我可是早和你说过这东西是需要充能的啊。”
江政忠寻思着细节恍然大悟:“哦,好像是哦。”
“不过按我的预算,应该不至于这么早没效力才对。正常来说半个月,至少十天是绝对没问题,这次消耗得出奇地快。”
菲兹不解地观察着鳞片。
江政忠顺势点头:“就是、就是,所以不完全是我的错嘛。总之快点充能,我还等着用呢。”
菲兹突然捏捏扭扭:“充能……挺麻烦的,我也没料到这么快没效。”
“莫非是要用什么说不出口的方法充能?”
“我说,你的思想还真肮脏啊。”菲兹一脸嫌弃地叹气,“只是要回到我的‘体内’一段时间。说明一下,‘体内’没你想的猥琐,就是像你做的那样把它含在嘴里。”
——这不就是间接交换口水了吗?
“明白了,那我等你搞定再来。”
“等等!”
“又怎么了?”
菲兹满脸通红:“我给新的你,这片就算了。”
看来菲兹也是相当不愿意含着充能,江政忠为此笑而不语。
人不可貌相,菲兹这模样显得纯情。再次等菲兹发出奇奇怪怪的呻吟,江政忠获得了另一片沾满黏液的腥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