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归程的烦恼

作者:花宝木 更新时间:2026/9/14 9:50:32 字数:15748

——T7.10

穿过中央区和埃斯瓦尔的交界,江政忠溯等人的大队伍移动到埃斯瓦尔城区已经落日黄昏。

中央区靠近东城口区,穿越东城口区回内城区,再从内城区回主城区,这是回主城的最短路线。

早一步收到消息,东城口区做好了迎接准备。

此次开路的是埃斯瓦尔主族,还有中央护卫队队长的布鲁斯·阿莫尼跟着,守卫们没有搜查的必要性。

破旧的红布从外门一直延伸进内城门。即使时至黄昏,等着队伍进来的群众不在少数。

之所以有如此盛况,是因为东城口十几年没试过有如此壮观的队列通行。

从前的东城口区口碑奇差,高官贵族基本不会经由东城口区。

外加上带队的是大圣女华桃墨素,最年轻的术师江政忠溯,想目睹一番风范的人不在少数。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马车队列停在东城口去的中心,到家的贵族学生提着行李下车。

丹娜·福尔登走下马车时,人们陆续单膝下跪。

丹娜·福尔登是如今的东城口区的主管贵族,在她的改革下民生水平好了许多。

东城口区公共环境得到很好的治理。

虽然还是那么破烂,但让人难受的腐臭味去除了八九成。

道路得到了翻新,原本能抖出肺腑的道路如今平滑了不少。

更主要的是风气管理好了一点,街边衣衫褴褛的人群明显少了许多。

治理的金钱由福尔登家支付,大量采用东城口区的本地廉价人力,以此刺激人们正常工作。

不堪的人有了收入和工作,治安也稳定了不少。

城镇改良的代价是福尔登家大出血,这引起了福尔登分家和侍奉福尔登家的贵族们不满。

但所有不满都被丹娜一力弹压,持续推行着出血优化城镇的政策。

经过上一次事变,丹娜成为福尔登主家的唯一继承人,权力都落在她的头上。只要她坚持干,其他贵族不能干涉。

“福尔登家的财产原本就是搜刮民脂民膏而来,如今只是还回去而已。”

这是丹娜·福尔登的主张。

难得盼到一个靠得住,自愿割肉喂鹰的管理贵族。城镇肉眼可见地持续优化,民众对丹娜的支持度非常高。

一度感受过超级破烂版东城口区的江政忠溯,此时此刻也对环境的变化感到震惊。

所以当他看到人群向丹娜跪拜,心里不觉得突兀。

顺便一提,上一次出发去中央区是时候江政忠溯和华桃墨素走的是南城口区。

这么做有点绕远路,但一般贵族都会从南城口区出发,原因就是大多数人对东城口区印象不好。

迎接丹娜的不只是群众,带着孩子的毕丽媞和一众家臣也在一边静候。

临别之前,丹娜带着奈玛·多利德一起走到江政忠溯所在的马车送别。

“华桃墨素小姐、江政忠溯大人,再见。”

“两位再见。”

丹娜带头行礼饯别,有点不好意思的奈玛也跟着屈身行礼。

华桃墨素没有理会她们,只能由江政忠溯给出应答。

“再见,丹娜小姐、奈玛小姐。”

江政忠溯想了想继续说道。

“奈玛小姐,之前的事情江政忠溯没放在心上,小姐也不必在意。”

求亲竞赛,奈玛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一度拒绝与江政忠溯等人合作,夸下海口要尽自己的全力。

然而实力限制了想象的实现,她在活动中连江政忠溯的脸都没看到几秒钟,跟着人群乱动几圈活动就结束了。

尴尬,非常尴尬,除了尴尬没有其他词能形容她的心情。

“大人,我……”

“奈玛小姐是江政忠溯的朋友,朋友之间偶尔由摩擦是正常不过的。小小摩擦,小姐真的不必在意。”

望着奈玛说不出话,江政忠溯转移话题。

“我记得奈玛小姐的老家在南城口区。丹娜小姐,奈玛小姐是去你家做客吗?”

丹娜点头回答:“正是。”

“那还请丹娜小姐替我好好开导一下奈玛小姐。”

“丹娜·福尔登,定当听从大人的意见。哦,丹娜有一份小礼物,差点忘了给大人和小姐。”

丹娜从口袋拿出一本小册子,江政忠溯立即知道这是什么。

能够互相“传书”的配套导具,江政忠溯猜这本书配对的书正放在艾斯蒂手上。

“谢谢。”

在江政忠溯与丹娜聊天的时候,毕丽媞带着孩子走过来。等丹娜说完要事,她拉着孩子一起行礼。

“毕丽媞、苏格,见过华桃墨素小姐、江政忠溯大人。”

“毕丽媞医师不必多礼。”

毕丽媞过来当然不是没有事聊两句,她凑到车窗边提示道。

“阿布诺拉小姐托毕丽媞前来转告。她说商队的仓库布满了,之前拜托两位采购的物资请暂时存放在归方家。”

江政忠溯收到了暗号:“好,我明白了,谢医师传话。”

结束了东城口区的下客,车队在丹娜等人的目送下继续往内城区前进。

——T7.10

东城口区一堆人迎接,内城区人自然也不少。

除去载着华桃墨素和江政忠溯的马车和载着露易斯和诺修斯的马车,以及装着国王赏赐宝物的马车。

其余马车都不能进去主城区,绝大部分学生需要在内城区下车。

队列停留在内城区东部的中心,护卫们指挥人群让开,好让学生们能顺畅出行。

离下车位置远的贵族学生会乘坐另一辆马车回家,土豪家族的多库洛也备好了好几辆马车在一边等候。

弗兰西·多库洛离开之前还需要转运部分物资,以华桃墨素的名义在中央区收购的物资都由他来管理。

雇佣的大汉陆续抬起物资到弗兰西安排的车队,其中包括三个大行李箱。

此时的弗兰西消去了大部分的脂肪,身体非常轻盈。他窜到江政忠溯所在的马车,抬手敲了敲车窗。

“东西运哪里?”

江政忠溯探出头说道:“按照刚才收到的暗号,阿布诺拉说去归方家。”

弗兰西想着问道:“会不会有点冒险?敌人很可能会猜到吧?”

“我也觉得。”江政忠溯想着接道,“不过阿布诺拉这么判断应该有她的道理。你装作是慰问归方家的人,把部分物资送给他们。你和建玉的关系好,这么做不突兀。”

“我会按你的意思做。”

江政忠溯犹豫了一下再问:“建玉有消息了吗?”

弗兰西垂下眼睛摇头:“还没有。从他失踪那天开始我就发散人手找他了,只知道他被一个路过的高精灵救走,不知道具体去向。不过这倒也有好处的。”

“说明敌人也一样难找到他。”江政忠溯浅浅作笑,“被追杀到半路能出现一个陌生人救走他,这个归方建玉的运气是真的好。”

“某种意义上比你还强。”

弗兰西举起拳与江政忠溯对拳。

“运送过货物,你也得小心一点。再被抓走我就不救你了。”

“救我一次算200枚金币,你也是挺吝啬的。”

“哈、哈哈。”江政忠溯僵硬地笑着,“人命是无价的,我算你200枚金币算便宜的了。”

远处的货物准备搬完,弗兰西给江政忠溯最后的提醒。

“对了,最后给你个小建议。”

“什么建议?”

“回去得做好心理准备,我听说古雷城主的心情一直不大好。”

“我知道的。”

关于这方面,江政忠溯早有预料。

自己失踪几年的事情已经使得他和古雷关系撕裂。

古雷新安排的任务是想办法解除梅里斯和伊多果尔的婚约,结果自己不但没有完成任务反而撮合了两人。

江政忠溯不觉得这事情瞒得过古雷,所以做好了承受古雷的雷霆大怒的准备。

内城区的学生全部散去,剩下的三辆马车在布鲁斯的护卫下进入埃斯瓦尔主城区。

——T7.10

主城区没有看热闹的平民,对比之下显得很冷清。

一路经过大道和各种大型建筑,江政忠溯忐忑不安。

到达主城的门口,江政忠溯拉着华桃墨素一起下马车。

因为这一次从中央区回来带有了国王的赏赐,江政忠溯等人享受着骑士团凯旋回归的待遇。

江政忠溯、华桃墨素、露易斯、诺修斯和布鲁斯带领的中央护卫队单膝跪在迎宾台之下,等候城主古雷·埃斯瓦尔出来发言。

“江政忠溯、华桃墨素,拜见古雷城主。”

“露易斯、诺修斯,拜见父亲大人。”

“为埃斯瓦尔赢得国王陛下的赏赐,诸位辛苦了!都起来吧!”

江政忠溯站起来望着迎宾台。

除了古雷和玛丽莎,梅里斯也站在一边,从她的表情看得出来心情并不愉快。

在一楼的通道门口,古罗和华桃英桂也等着江政忠溯等人归来。

古雷继续说道:“国王的赏赐由我安排的佣人运输便是。天色已晚,此时送客并非得体之举。我已经做好待客的安排,还请布鲁斯大人等贵客留宿主城。”

“布鲁斯·阿莫尼,谢古雷城主美意。中央护卫队,敬礼!”

全体护卫跟着布鲁斯抚胸屈身。

四位女仆从主城门口走出来,为中央护卫队的护卫指路。

护卫们先是把坐骑放置到马厩,再在女仆们的带领下前去南殿休息。

布鲁斯带队离开,迎宾台上的古雷等人也回到城里。

另一批女仆们走出门口,为江政忠溯等人拿行李上房间。

露易斯和诺修斯也出发回深宫,一楼门前很快只剩下古罗一家四口。

四个人之中最迷惑的是古罗,因为他不知道该抱哪一边。

没错,他分不出哪一个才是真的儿子或者女儿。

和古罗不同,华桃英桂两步上前一把搂住江政忠溯。

“忠溯,好久不见了。”

“父亲、母亲,好久不见。”

听到母亲一词,华桃英桂差点没高兴地晕过去。紧紧吸了几口气,她抓起肩膀上的白猫,抖动它的爪子。

“不只是妈妈,艾斯也很想念哥哥呢。”

关于这个哥哥,江政忠溯觉得很多槽点。

且不说做一只猫的哥哥很怪异。

按着出生年月,猫咪“艾斯”的原型是华桃英桂十几年前怀的孩子,算上去比江政忠溯还年长。

但江政忠溯是个懂气氛的人,不会把这些话吐槽出来。

古罗翘起手眯着眼睛:“按着英桂的反应,忠溯你是忠溯吧?”

江政忠溯摊开手反问:“我不像江政忠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之后我会解释华桃墨素的事情。”

江政忠溯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转眼看着一直站着没说话的华桃墨素。

说起华桃墨素,华桃英桂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像极了鱼骨里挑刺的婆家看媳妇。

古罗拉着华桃英桂说道:“行了,要解释上上面解释。古雷还在等着我们。”

江政忠溯皱着眉发问:“该不会又是去议事间吧?我对那小黑屋没啥好感,甚至都有阴影了。”

“没办法,有很多事情需要秘密地商量。”古罗迟疑了一下,“梅里斯的事情也需要你和华桃墨素在场。”

“果然反对的很严重吗?”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古罗瞄着华桃墨素,“墨素,你也会跟着我们来吧?”

华桃墨素拉着江政忠溯的手,抬起娇柔的眼睛。

“只要是忠溯到的地方,我都会跟着去。”

至此,古罗也看得出来华桃墨素不是华桃墨素了。

他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儿,只得默默地点头带路。

——T7.10

议事间乃是江政忠溯印象中的小黑屋,他每一次进来不是被安排难题就是被训斥。

此时此刻,议事间前所未有地热闹。

一行人绕着一张圆桌坐着。

正主位是城主的古雷·埃斯瓦尔,他的两边是长母的玛丽莎和翁主梅里斯。

隔着两个位置坐着的是古罗一家。

古罗坐在中间,两边分别是华桃英桂和江政忠溯。

江政忠溯旁边是拉着他的手不放的华桃墨素。

玛丽莎挑动眉间率先发问:“首先,找个人给我解释一下谁是真的江政忠溯,或者说真的华桃墨素。”

江政忠溯举起手回答:“我是真的那个。”

梅里斯也点头回应:“那是真的姐、忠溯。”

玛丽莎接着问道:“那么江政忠溯,你身边那位又是什么人?按我知道的消息,那不是你制作的幻影吧?”

江政忠溯和华桃墨素的关系理应只有在场的人知晓,是绝对禁止扩散的消息。

如今多了一个假扮的华桃墨素,还是一个常年和江政忠溯生活在一起的华桃墨素,玛丽莎心情莫名的不快。

江政忠溯斜眼盯着华桃墨素,打眼色让她正经一点。

华桃墨素放开手靠着椅子,模样主打一副高高在上。

“想知道我是谁?可以。立即安排我和江政忠溯的婚事。”

古雷不屑地扬起嘴角:“你是哪根葱敢这样说话?”

华桃墨素丝毫不吃下风:“古雷你个兔崽子,信不信我宰了你。”

古雷青筋抽气,古罗也被这猛烈的叫嚣吓到了。

“忠溯,按着她别让她继续说话。”

江政忠溯扯着华桃墨素的衣服,但华桃墨素不怎么想领情。

玛丽莎举起手接道:“既然来了就别闹事。江政忠溯,你知道她是谁吧?告诉我。”

“我能说吗?”

江政忠溯试着寻求身边人的意见,华桃墨素歪着脑袋回答。

“没关系,你直白说就好。”

江政忠溯在脑里小结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回答。

“这位是挂着伊达诺丝大导师名字的伊卡洛斯大导师。”

一句话下去,好几个人的脑子都短路了。

玛丽莎缓缓举起手:“不好意思,能说慢一点吗?”

江政忠溯再整理了一下解释道:“这位是伊卡洛斯大导师,但她之前用伊达诺丝的名字接触过在场的各位。”

聊起伊达诺丝在场的没有人感到陌生,可脑回路没那么容易转过来。

古罗想着追问道:“你说的伊卡洛斯,可是太导师伊格游霖的大弟子伊卡洛斯?”

“就是那个伊卡洛斯。”

梅里斯有点迷惑了:“但是我听伊达导师说过,她是伊卡洛斯大导师的徒弟啊?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华桃墨素笑着回答:“设定上伊卡洛斯和伊达诺丝是师徒就不能是同一个人了吗?那边的江政忠溯设定上和华桃墨素是未来的夫妻,不也是同一个人。”

梅里斯一下子被说服了。

其他人被伊卡洛斯的身份吓到,唯独华桃英桂心有不满。

“忠溯,你从哪来认识到这个奇怪的女人的?”

江政忠溯冥思苦想一个无伤大雅的答案。

“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不过要说正经接触,应该是在长壶岛的时候。”

“长壶岛?我在长壶岛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人出现在你身边?”

——不不,你见过了,只不过她的样子和性格都不是这样。

江政忠溯没有现场说出来。

古罗按着额头问道:“伊达导师,不,伊卡洛斯导师。我能问一下你接近忠溯的目的吗?”

华桃墨素翘起手提声说道:“我不一直在强调吗?我要和江政忠溯成婚。”

一行人的视线落在江政忠溯身上。

坦白说他也觉得这说法很辣眼睛,但伊卡洛斯的目的的确如此。

华桃墨素也留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她接着补充道。

“有这么奇怪吗?江政忠溯原本就和华桃墨素有婚约。两人是同一个人,自己跟自己结婚多憋屈啊?我只是弥补了其中的空位,好让这婚礼不显得怪异而已。”

古罗和华桃英桂同时脱口而出:“但我没有同意你和忠溯的婚事。”

觉得心有灵犀,古罗笑着继续说道。

“我不想把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交给奇怪的人,才弄出这么一场婚事。因为我觉得真正的江政忠溯配得上真正的华桃墨素。但如今大导师插进来,变成了江政忠溯和伊卡洛斯的婚事。身为监护人,我需要三思才能做出决定。”

“你想要江政忠溯娶华桃墨素,那我成为华桃墨素就好了。我可以确保维持这样子一辈子不变。”

华桃英桂反驳:“不是外貌的问题。导师你可以变成任何人的外貌,但不可能真正变成这个人。外貌可以模仿,人本质的内在无法完全同步。”

“所以你们是在反对我吗?古罗·埃斯瓦尔、华桃英桂,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多年前我帮过你们的事情了?”

华桃墨素皱起眉间,露出隐隐的恶意。

古罗和华桃英桂同时感觉到敌意,也做好迎敌的准备。

“伊斯!”

看出不妙,江政忠溯厉声打断了华桃墨素。

“父亲、母亲,你们也冷静一下。”

在江政忠溯的强烈要求下,古罗和华桃英桂重新坐好。

华桃墨素很不甘心地挤着嘴角。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现在扮演着华桃墨素的角色,没想过就此罢手。”

火药冒着烟就差没发生大爆炸,玛丽莎强行插入话进行调停。

“古罗、英桂姐姐,江政忠溯和华桃墨素的婚事是你们家内的事情。这天之后好好商量就好了,无需动肝火。古罗,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推进两人的婚事吧?”

古罗缓缓点头:“对,我回来是为了正式让忠溯成为继子,然后宣布两人的婚期。”

“届时肯定要举办宴会。忠溯一个人很难应付两个人的职责,有导师帮忙会方便很多。至于导师能不能代替华桃墨素与忠溯成婚,你们在她日后的行动中观察再判断会公平一点。一开始就以否定的态度,对你们双方都没好处。江政忠溯,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话题突然抛过来,江政忠溯接的有点迷糊。

“额,我也觉得这样会好一点。父亲、母亲、伊斯,你们怎么看?”

实际上,江政忠溯没觉得着意见好在哪里,他只是希望三人不要打起来。

华桃墨素憋着嘴回应:“我一向尊重你的决定。”

既然江政忠溯表面上同意,古罗也点头回答:“有空我会考虑这事情。”

“我不同意。要找人协助我自有其他办法。若是让这个女人帮忙,她肯定会以自己协助过我们的事要挟而赖死不走。”

如此厉声拒绝的是华桃英桂。

华桃墨素对此回应:“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我帮助过江政忠溯很多次了。他欠我的人情以身相许还不够还呢。”

江政忠溯蒙了:“唉?”

“帮助还算人情,说明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忠溯。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和忠溯成婚?”

华桃墨素呛了一下:“我只是举例子而已,没真给他算人情债。总而言之,我和江政忠溯已经同床共寝了几个月,是生米煮成熟饭的伴侣了。”

“啊?”

“养母的我也和忠溯一起睡过几个月。伊卡洛斯大导师年纪比我还大,小孩和将近十倍年龄的成人同床说不上大问题。而且我相信忠溯的为人不会做过界的事情。对吧,忠溯?”

江政忠溯连忙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做,可以对天发誓。”

华桃英桂笑了笑继续调侃:“既然什么都没发生,又这么能算生米煮成熟饭呢?堂堂一个大导师,不会连这种事情都能搞错吧?”

华桃墨素捏着拳头气上头:“华桃英桂,你能歇一歇别顶我的嘴吗?从前我就不该听梅林的话帮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人!”

华桃英桂驳斥道:“呵呵,斗不过嘴就在这抱怨啊?别总是拿以前的事情压我,你当年对我的治疗根本没作用,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你再挑衅我,我就给你看看什么是修炼百年的粗口!”

眼看战况愈演愈烈,江政忠溯望古罗抛“通信”术式。

“古罗,想办法叫停一下他们。”

古罗拉着华桃英桂,江政忠溯拉着华桃墨素,父子两人好不容易才让嘴架暂停下来。

气氛沉寂下来没多久,这次轮到另一个人发难了。

古雷两手交叉在面前大声发问:“你们都聊完了吧?该到我了吧?”

古雷的语气明显不友好,江政忠溯和梅里斯都知道之后要说的是什么话题。

“江政忠溯,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江政忠溯深呼吸后回答道:“额,嗯。保护梅里斯她们,然后……想办法解除掉梅里斯和伊多果尔的婚约。”

“第一件事情你做得很好。梅里斯、露易斯和诺修斯期间毫发无损,成功从危机四伏的中央区全身而退。期间你还试着纠正了诺修斯近乎腐烂的性格,并获得了一定的成效,我原本是很满意的。但第二件事你想怎么解释?”

古雷瞪起眼睛,愤怒和冷漠交织成冰火炼狱。

“江政忠溯无言以对。”

“一句无言以对就想掩盖掉事实吗?你真以为自己不汇报行动,我就不知道学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你竟然协助那个混蛋伊多果尔和梅里斯谈恋爱,诓骗梅里斯和伊多果尔交际,简直是罪该万死!”

江政忠溯稍稍吃惊,不过还在预想之内。

他知道古雷是个女儿控,即使梅里斯她们去到学院,古雷也会想方设法监视梅里斯她们。

吃惊是因为江政忠溯想不到古雷的眼线是哪一位,是何人向这个溺爱孩子的城主汇报近况。

“江政忠溯不觉得自己诓骗了梅里斯。在我看来,梅里斯和伊多果尔心心相印。伊多果尔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上是个非常有心计的人。他真心喜欢梅里斯,会使出各种新奇的方法走进梅里斯的心。梅里斯仅是嘴硬,她对伊多果尔的态度原本就有暧昧。江政忠溯只是催化了这个过程,即使江政忠溯不插手,事情也会走向同一个结局。”

“你想说你没有错?”

“不,江政忠溯是错了。江政忠溯接下古雷城主的任务,却抛下任务前去协助了不该协助的人。职责上考虑,此乃大错特错。但是江政忠溯的错误和梅里斯与伊多果尔无关,两人是正经走上相恋之路的情侣。城主可以责罚江政忠溯,但还请城主考虑两人的婚事。”

“呵。”古雷不屑地笑出声,“江政忠溯,你知道我罚不了你,就把所有责任揽在身上,以帮助其他人脱罪。这点伎俩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听一次就听出猫腻,江政忠溯不得不佩服古雷的敏锐力。

没错,古雷罚不了江政忠溯。

江政忠溯是长壶岛的术师,又是华桃墨素的丈夫,还在学院留下盛名。

古雷若是大肆处罚这样的人会给城主带来负面形象,影响到他的统治力。

再说了,江政忠溯还有古罗和华桃英桂这对神仙养父母撑腰,古雷很难实施实际性的处罚。

梅里斯试着插入话题:“父亲大人,请不要为难忠溯。和伊果的事情是梅里斯自己做出的决定。”

“你的决定?梅里斯,你真的确定自己没有被他们两个带偏?你觉得没有江政忠溯的误导、伊多果尔的计谋,你会被骗到自愿和陌生男子共寝一室?”

江政忠溯再次吃惊,梅里斯留宿伊多果尔宿舍的事情理应只有几个人知道。

被古雷的反问塞住脑袋,梅里斯一时间也做不出应答。

对内偏强硬的梅里斯唯独对自己的父亲强硬不起来。

“古雷城主,不管怎么说,梅里斯已经和伊多果尔有了婚约和感情。两者兼顾的情况下,江政忠溯希望城主能考虑这个事实,认真审视一下伊多果尔。我找不到解除婚约的方法,而伊多果尔也不是个坏人,所以我才协助他——”

“江政忠溯你给我闭嘴!知人知面不知心,王族都不是什么好鸟!我告诉你,别以为能用既定的事实来吓退我!解除婚约我早有办法!区区一个失势的王子,我也能除掉!”

谈到没得谈,江政忠溯有点气了。

“古雷城主,你没考虑过梅里斯的心情吧?除掉梅里斯的爱人不是帮助她,而是帮助你自己除去隐患而已!我原以为你是一个会考虑孩子的慈父,但现在看来,你和那些利用孩子借势的垃圾贵族没任何区别!”

“说我没替梅里斯考虑?呵呵,你懂什么?你个连正经贵族血脉都没有贱民懂什么贵族事务!懂什么贵族的考量!”

玛丽莎想制止爆粗的古雷,在她之前两个女人站了起来。

华桃英桂指着古雷怒哄:“古雷·埃斯瓦尔,你敢再侮辱我的儿子,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华桃墨素没有出声,但她一掌拍碎了偌大的石桌。

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江政忠溯觉得自己过激了,调整心态拉着华桃墨素坐下来。

古罗扯着不愿意就坐的华桃英桂,玛丽莎则站着挡在华桃英桂和古雷中间,以防真的打起来。

古雷靠着椅子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表示对古罗一家极度不顺眼。

良久,玛丽莎试着主持会议走向尾声。

“古罗,继子仪式你打算什么时候开?”

古罗紧紧地抓着华桃英桂,探出头回答。

“我想用墨素生日的那天一起举办。墨素今年15岁生日需要大办宴席,城地里支持埃斯瓦尔的贵族都会到场,是个宣布事宜的好机会。”

玛丽莎想了想:“也对,华桃墨素的15岁生日宴会和江政忠溯的继子仪式宴会能一起举办会省下不少功夫。那我明天开始备贴,你下午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我们早点完成正式的帖子,争取在三天之内发帖。”

“好,明天下午我会抽空过去。”

玛丽莎转向另一个人:“江政忠溯,你这两天汇总一下在学院的经历,整理成书面报告找天去我办公室。”

“是,玛丽莎长母。”

玛丽莎原打算在现场一起交流学院发生的问题。

但目前来看,交流之前很可能要交手了,她不得不放弃这个理想。

“现在大家都满肚子气,继续待着只会熬出更多肝火。今天的交谈到此位置,各位都回去冷静一下吧。”

第一个回应玛丽莎要求的是华桃英桂,她率先拉着江政忠溯往门外走。

紧跟着的是古罗和华桃墨素。

古罗一家离开后,梅里斯也站了起来。向古雷和玛丽莎无声地行礼后,她也离开议事间返回深宫。

如此一来,在场仅剩古雷和玛丽莎两人。

良久,闷着气的古雷转眼注视着身边的长母。

“你不走吗?”

玛丽莎平静地回答:“我是埃斯瓦尔的长母,是城主的发妻。哪怕没有安慰的作用,城主不高兴的时候我都需要待在他的身边。”

“是吗。”

平淡地回复之后,古雷靠着椅子不再说话。

——T7.10

从中央区一路赶回来,江政忠溯和华桃墨素还没吃饭。

江政忠溯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在议事间吵闹回来,时间已经来到溢钟时过半(夜晚10点),主城的厨房已经关门休息。

古罗早有预料,命人留了两份餐食。会议结束带着他们一起回去南殿的房间。

古罗的南殿套间与江政忠溯和华桃墨素的普通房间不同,形式上更像中央学院的王族专用宿舍。

房间位于南殿最顶楼,一层楼都是古罗的用地。

套间里有四房两厅一厨房,古罗和华桃英桂两人居住显得非常宽松。

坐在古罗房间的大厅一会,女仆把加热的饭菜拿上来。

江政忠溯把中间的饭菜分开一份,饥饿无比的达兹跳下来一顿狼吞虎咽。

华桃墨素独占一份,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在两人用餐之余,古罗打开了“多重通信”,连接上古罗家的四个人。

“忠溯,你喜欢伊卡洛斯导师吗?”

突如其来的发言差点没呛死江政忠溯。

“怎么这么问?”

古罗笑着回答:“其实我在议事间就在考虑你和导师的事情。起初我没想过你和导师成婚,内心充满抗拒。但听着你为梅里斯和伊多果尔王子申诉,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应该尊重你的意见。结婚是你们的事情,不是父母的事情。父母能给出意见,也只能给出意见。下决定的是涉事的你和导师。”

华桃英桂立即做出回应:“此言差矣。尊重与盲目跟从是两回事。我也尊重忠溯的选择,但不想看着他和不适合的人待在一起。”

华桃墨素盯着华桃英桂责问:“你怎么就知道我和江政忠溯不适合呢?你会预知未来不成?”

“凭你这惹是生非的态度,我就决心强烈反对。忠溯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但也因为太坚强,他总是习惯性把问题堆在自己身上,一个人想方设法解决。你这种不屈于人的态度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问题,而问题最终都会成为他的压力。一个给伴侣添加麻烦和压力的女人,肯定不是合格的妻子。”

“我平时不说话不碍事。今天只是因为你们的恶言和反对,我才过激了一点。仅凭第一印象取人,未免太自大了吧?”

“伊卡洛斯,你听听你自己的语气。我是忠溯的母亲,你要想进门也得经过我的同意。但你丝毫没改进态度,持着自己的身份高高在上地发言和行动。忠溯是个爱家的孩子,你不懂和婆家搞好关系,难道不会给忠溯压力吗?事实证明,你不适合做忠溯的妻子。”

“江政忠溯什么性格,我自己知道。你说的性格未必都对的上号。”

江政忠溯双手抬起连绵叫道:“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吵了。接着通信在脑袋吵叽叽喳喳的,我和古罗都很难受。”

华桃英桂转过眼睛追问:“所以忠溯,你喜欢这个女人吗?”

华桃墨素停下吃饭的嘴,两眼看着江政忠溯。

难以回答的话题抛在头上,两双眼睛给了江政忠溯无形的压力。

他试着让古罗帮自己,但古罗也没有处理过婆媳关系,像个震动机一样高频地摇头示意。

“坦白说吧,我还没想好。”

“那就是现在还没喜欢上这女人咯。”

华桃英桂代替江政忠溯总结出结论。

华桃墨素望着江政忠溯,眼球逐渐红润。

但江政忠溯不会对自己的感情说谎,他喘了几口气缓缓点头。

像是下肚子的饭菜太咸了,几滴泪水滑落华桃墨素皱起的脸颊。

华桃英桂有种获胜的优越感,笑得很是灿烂。

不知为何,江政忠溯内心有点扭动。饭菜哽咽在喉咙,吃起来没感觉到味道。

他接过古罗递过来的绅士手帕,为华桃墨素擦去眼泪。

古罗拍了拍华桃英桂,让她收起极具讽刺力的嘴脸。

“嗯,这话题先不说了。江政忠溯和华桃墨素的婚约是肯定要宣布的。宣布之后还有至少一年的时间考虑,不急着现在得出答案。我们来说说别的话题吧。”

江政忠溯立即接上:“对,说说别的话题。古罗,最近埃斯瓦尔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最大的事情是艾比利提家和卡顿家都因为受艾斯蒂·艾比利提的事件波及,势力受到重创。埃斯瓦尔家的名声好了一点,势力也比以前壮大了。”

“真是个可喜可贺的话题,哈哈哈哈。”

尽管有点想作呕,江政忠溯还是试着装得开朗来缓解气氛。

但他的开朗很快被古罗的话熄灭了。

“不,这不是可贺的话题。”

“怎么回事?势力大了不好吗?”

“我这里说的埃斯瓦尔家,不是古雷代表的埃斯瓦尔主家。”

说到这里,江政忠溯也理解了问题所在。

“我们家受到的支持变多了?”

古罗点头回答:“东城口区的福尔登家,西城口区的多库洛家,北城口区的卡顿分家,四个城口区有三个明确发声支持我们。包括管理城口区的贵族们,前些日子埃斯瓦尔城内有300余名贵族联名上书,要求更换我为城主。这一次我回来除了处理你们的事情,还得到处安抚情绪激动的贵族们。”

江政忠溯摸着硬巴巴的下巴。

“埃斯瓦尔家是变强了,但变强的主要是分家而不是主家。难怪古雷城主的心情又差了。”

“古雷现在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没有人听他号令,势力变动不如他意。不仅对我们,对其他贵族的态度也是一天比一天恶劣。恶劣的城主支持率会更低,加剧削弱主家的势力。”

“熬到下一代,换个新人上来会不会好一点。”

“呵呵。”古罗忍俊不禁,“下一代是指诺修斯吗?”

江政忠溯想着诺修斯的傻样,也不禁长叹起来。

经过华桃墨素的改进,诺修斯为人好了一点,但不改他不是能担任城主的人才的事实。

“梅里斯的话看上去的人会多很多。”

江政忠溯想着发现了某个亮点。

“对啊,伊果已经是个挂名的王子了,即使和梅里斯成婚也只能入婿埃斯瓦尔家。如此一来,梅里斯还能留在埃斯瓦尔,她可以竞争下一任城主。”

古罗摇头回应:“你能发现的问题,其他人早知道了。梅里斯本人说不愿意参与竞争。她没直说理由,不过我想应该和伊多果尔王子有关。忠溯,伊多果尔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这脾气不好的梅里斯会喜欢上他?我听说你和他来往密切,应该很熟吧?”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江政忠溯试着诉说他和伊多果尔的经历,一直说到快一钟时,有点犯困了才停下来。

期间,华桃墨素和华桃英桂都没有插嘴。

因为她们没有插嘴的空闲时间,两人透过眼睛互相传递杀意。

这天晚上,江政忠溯和华桃墨素都留在古罗的套房休息。

房间有四间,古罗和华桃英桂住一间,江政忠溯和华桃墨素则被拆开各睡一间房。

——T7.11

-

黑发的男人翘着手,很是认真地看着自己。

这个嘴脸曾经出现过一次,乃是中年时期的伊格志丹。

“游霖,有件事我想八卦一下。”

伊格游霖叹着气:“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接受伊思的爱意对吧?爱丽也好,你也好,你们夫妻俩真喜欢这些话题。上一个问完轮到下一个来。”

“我看着伊思长大,她现在还是我们的队友,身为队长的我关心她是正常的。”

“那能不能关心一下我,别拿这些话题为难我?”

伊格志丹明显不满:“都多少年了。你知道洛丽塔不会回应你的心意,干嘛要定死自己的路线,直往一道撞不开的墙冲?”

伊格游霖撑着脑袋反问:“如果当年你向爱丽求婚失败了会直接放弃吗?”

伊格志丹想着摇头回答:“不会,但我不至于十几年过去都放不下来。遇到新的邂逅,我很可能会有新的开始。”

“马后炮。每个人的缓冲期不同,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放不下来,只是没有对的上的邂逅。”

“我觉得伊思挺好的啊?”

伊格游霖摸着一条水晶棍若有所思。

“我答应了洁希米亚王后要照顾伊达思提,从她八岁开始我就把她带在身边。我不仅是伊思的老师,对于我来说她和女儿没啥区别。志丹啊,你会把和女儿度过的日子当一场邂逅吗?”

“你这混淆概念了。伊思是伊思,不是你的女儿。你拿这种没逻辑的借口推搪喜欢你的人,当真很欠打。再说了,洁希米亚王后当时说将伊思的终身托付给你,没说让你坚持当女儿养。”

“一种比喻啦,能不能理解一下我的心情,站在我的角度出发啊?”

“你的心情……”伊格志丹摸着脑袋轻笑一声,“我还真猜不透你的心情。你是个异界人,有接触过异界的文化,持有异界的观念。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既然不能理解我,就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伊格游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倒尽肠胃。

残留的伦理道德观?还是自己良心的发现?

伊格游霖,你为什么喜欢不上伊达思提啊?

不,还是说——

-

江政忠溯睁开眼睛,像是忏悔着什么大事情,心脏捏着让他很难受。

江政忠溯昨晚停留在古罗的分间居住,环境显得陌生是正常的事情。

明明是正常的事情,某种格外突兀的感觉让他感到少许不安。

“伊斯?”

环视一周,江政忠溯发现了问题所在。这是他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一个人睡一间房。

咚咚。

房间门敲响,一位女仆发声。

“江政忠溯大人,早起的时间到了。需要我们帮大人进行早晨的梳洗吗?”

“不必了,把梳洗的工具放在门前,我自己洗就好。”

“是,大人。”

男性贵族的梳洗比女性简单很多,到了江政忠溯这里更是容易。

刷牙之后用暖水擦一擦脸,拿着湿毛巾清理一下油腻的头发,再拿梳子简单梳整齐就好。有

胡子需要剃掉,但江政忠溯还没到需要在意胡子的年龄。

“我在箱子里呆了一天了,能带我出去吗?”

如此抱怨的是黑猫利巴,它就藏在江政忠溯的行李箱里。

江政忠溯是故意关着它的,因为他不认为这猫有正常的言行举止。

“你答应我不要乱跑、不要骚扰其他人,我能答应带你出去。”

利巴果断回答:“别小看我,我是个认真的男人。”

“答非所问,没正经一点的回答我就当你没答应了。”

“不不,我答应!我答应啊!”

既然利巴这么“诚实”,江政忠溯便再相信它一次,把这只禽兽猫放了出来。

江政忠溯洗好脸,换上女仆们准备的衣服。

达兹落在左肩,利巴落在右肩,准备好的江政忠溯外出门口和其他人会合。

这一天开始,江政忠溯也要前走晨礼了。

正式的手续还没办,但江政忠溯已经确定成为古罗的继子,他便是埃斯瓦尔分家的一员。

而埃斯瓦尔家的成员,早膳都要再御膳厅进行。

等待江政忠溯的是养父古罗和养母华桃英桂,以及心情不佳的华桃墨素(伊卡洛斯)。

“父亲早安,母亲早安。墨素你也早安。”

“早安,忠溯。”

古罗和华桃英桂同时说道。

一家四口集齐后,四个人一起前往御膳厅。

行走的过程中,江政忠溯凑到华桃墨素身边。

“嘿,你怎么了?”

“没怎么。”

“什么没怎么,我看你的样子很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

“我的问题不是这个意思。”

“不懂和女生聊天就别说话。”

这天一下子聊死了,江政忠溯颇感无奈。

来到御膳厅,梅里斯、诺修斯、露易斯早一步到场。

古雷一家加上古罗一家,埃斯瓦尔家的人全齐了。

走场的时候华桃墨素一句话都不说,江政忠溯只能拉着她一起行礼。

“早安,古雷城主。”

古雷没有回答。

“早安,玛丽莎长母。”

“早安,江政忠溯、华桃墨素。”

“早安,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早安,忠溯、墨素。”

绕了一圈,江政忠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华桃墨素则坐在他的身边。

古雷没有进行开场,直接拾起勺子开吃,玛丽莎只能代替丈夫说道。

“各位,用早餐吧。”

江政忠溯的面前放着两份餐,很明显是考量到还有另一只要吃东西的动物。

“吃得文明一点。”

如此提醒着,他把左肩的达兹放在另一份餐食前。

达兹是一只有灵性的狗,听从主人的意见,它把习惯性的狼吞虎咽改成细嚼慢吞。

场面的气氛异常凝重,江政忠溯集中精神于吃早餐。

不只是华桃墨素,在场的小朋友们普遍闷闷不乐。

梅里斯无精打采是因为自己的婚约被父亲反对。

然而露易斯和诺修斯也无精打采,这就很让江政忠溯好奇了。

江政忠溯是个识相的人,不可能直白地开口问“各位是不是身怀各种问题”。

为了压制自己的好奇心,他只能把精神分散到其他地方。

“不行。”

吃完早餐,江政忠溯想起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江政忠溯举手之前,玛丽莎瞬间斩断麻烦的苗头。

“玛丽莎长母,能听我说完先吗?”

“看你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想申请外出吧?”

江政忠溯一颤,自己的心思完全被摸透了。

玛丽莎接着补充:“江政忠溯,我很忙,为了完成你和华桃墨素之后的宴会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别给我加工作了,待在主城里安分一点。”

“江政忠溯觉得,让我外出会更方便长母工作。若我待在主城,耐不住寂寞和无聊我肯定会乱跑。之后说不准又会去不该去的地方,或者碰到不该见到的人。”

玛丽莎皱着眉头:“江政忠溯,你这是在威胁我?”

江政忠溯楞了一下。

性别的转换不改记忆,江政忠溯习惯性地用了华桃墨素的语调。他觉得这反应是华桃墨素专属的。

江政忠溯恭敬地敬礼致歉:“江政忠溯多嘴了,请玛丽莎长母赎罪。”

玛丽莎用手指点着太阳穴若有所思,古罗决定帮江政忠溯说话。

“玛丽莎,你让忠溯出去吧。在主城待一个月不走动,年轻有朝气的孩童会受不了的。”

“按我的记忆,露易斯以前从学院回来也是常年待主城,一步都没出去过。露易斯受得了,他江政忠溯怎么受不了了?”

华桃英桂回答:“露易斯是在主城长大的孩子,忠溯不是。玛丽莎你就体谅一下吧。”

“要是这借口能用,以后他会争取更多的特权。既然成为了主城的孩子,就应该和主城的孩子一样的待遇,好的坏的都要一致。”

江政忠溯语塞,默默地低下头。

“不过,主城的孩子无事的时候除了学习就是跟我外出社交。江政忠溯登记上还没成为古罗正式的继子,我不能带他出去。这么一来,我得安排另外一份工作彰显公平。江政忠溯,你擅长术式也擅长教导。你把学院的汇报完成后,前去归方家指导归方意青吧。”

玛丽莎这峰回路转的操作看得江政忠溯很迷糊。

“怎么了,不愿意吗?我可以安排其他工作。”

江政忠溯连忙摇头:“江政忠溯,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玛丽莎点着头:“我听说归方意青是神童中的神童,要是你一个人教不来,就让华桃墨素跟着你一起去。”

两人一次过获得外出批准,江政忠溯高兴都来不及。

而沾沾自喜的江政忠溯没注意到,梅里斯正用埋怨的小眼神望着他。

她发动了私密的“通信”,在江政忠溯的脑子里呐喊。

“等一下阅览室集合!”

——T7.11

早膳之后,古罗和华桃英桂要一起外出访问贵族,江政忠溯也有自己的职责——完成学院生活的书面汇报。

书面汇报在哪里写都一样,江政忠溯倾向在自己房间安静地写。

不过在早膳尾声他收到了梅里斯的“通信”邀请,不得不把地点改在阅览室。

华桃墨素心情没有好转,为了避免她乱走闯祸,江政忠溯只得拉着她一起行动。

阅览室很齐人,江政忠溯、华桃墨素、梅里斯、露易斯和诺修斯都到场了。

在露易斯的书桌绕着坐,主城的孩子们开始表露心声。

梅里斯咬着嘴唇:“我已经忍到极限了,明天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归方家。”

江政忠溯吓了一跳:“这不好吧?玛丽莎长母的责罚还好,古雷城主怕是会劈了我的脑袋。”

“我回来十几天了,一直没等到父亲大人的允许。他是铁了心要拆散我和伊果。他不仁,我也不想再义气下去。”

江政忠溯能看出梅里斯只是嘴硬。

半垂的眼睛,捏着衣裙的小手,梅里斯的小动作让江政忠溯知道,她不想为难自己的父亲。

露易斯也看出来了:“梅里斯,你还是好好和父亲大人说一下再做决定吧。”

“但父亲大人不会同意……伊果这十几天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不想为难自己的父亲,但又不愿意放手伊多果尔,这就是梅里斯纠结的地方。

江政忠溯接着说道:“梅里斯,要不你再忍耐几日。我完成报告之后就能外出了,你告诉我伊果现在住在哪里,届时我帮你看看他的近况。”

“伊果就在归方家。”

“那不更简单了。”江政忠溯笑了笑,“总而言之,你耐住性子好好等我消息吧。”

梅里斯不作声,这是她纠结之后选择退让的表现。

露易斯看着两人有点奇怪:这两个人关系怎么这么好?

在露易斯提问之前,诺修斯大声地抱怨。

“梅里斯你还好啦,最起码情郎还在埃斯瓦尔城,婚约也还在。我比你惨多了!”

“诺修斯世子,你和雅迪娜翁主的婚约没被批准吗?”

诺修斯忍着憋屈不说话,露易斯沉下脸代为回答。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知道雅迪娜翁主天生有缺陷的事情。”

雅迪娜·林森达尔是一位哑人,对于不喜欢家族混入问题血脉的贵族而言,是个被避而远之的存在。

江政忠溯深知这个道理:“这么一来就很难了。诺修斯世子,你有找过玛丽莎长母谈过你的想法吗?”

“当然有啦。但玛丽莎长母一口咬定,说绝不会允许雅迪娜这样的人入门。”

江政忠溯摸着下巴想了想:“长母是只拒绝雅迪娜翁主作正妻,还是连侧室都不愿意收留她?”

诺修斯顿了一下:“我没问这些。不过雅迪娜是位大城地的翁主,怎么可以作侧室呢!”

江政忠溯接道:“我也明白诺修斯世子你的主张,但你要知道事态不一定都能按着你的想法走。你必须考虑一个折中的方案。若你非要让雅迪娜翁主作正妻,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行,我答应了雅迪娜会娶她作正妻了。”

“既然如此,诺修斯世子加油劝说城主和长母吧。”

固执得无理,江政忠溯也没再管诺修斯,他转眼看着笑得很苦涩的露易斯。

“梅里斯、诺修斯都有难题要抱怨,露易斯翁主也有心事吧?不如翁主说出来,以免憋在心里一个人难受。”

露易斯先是摇头回应:“不是什么大事情。”

梅里斯问道:“露易斯姐姐,你在为将要出嫁奈休比尔感到烦恼吧?”

不愧是梅里斯,感觉相当敏锐。

被戳破之后,露易斯缓缓说道:“我和梦卢世子的婚事定在六个月后,预计10月11日就要出发去奈休比尔备婚。即将离开自己的家乡,我有点不舍得而已。奈休比尔是个好地方,订婚宴的时候我去住过几日。没有埃斯瓦尔的海风,多了几分高山的气息,住起来还是挺宜人的。”

因为伊多果尔的失势,梅里斯能留在埃斯瓦尔。但露易斯不同,她得出嫁到另一个城地。

即使奈休比尔再好,也比不过她的朋友、她的亲人都在的故乡。

一个人远离故地,而且还是成为奈休比尔的世子妻,即未来的长母。此后能回到埃斯瓦尔的机会不多。

想象到这个凄凉的未来,梅里斯抱着这个大姐姐久久不愿意松手。

露易斯摸着梅里斯的金发笑着转开话题。

“我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倒是墨素妹妹的心情一直不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华桃墨素转动眼睛,幽幽地看着身边的少年。

感受到视线,江政忠溯卡住了。

露易斯读懂了气氛缓缓接道:“看来不是我该插入的话题。”

不只是自己,其他人也有各种交织错乱的问题。

轻轻地叹着气,露易斯和梅里斯同时发出感叹。

“主城的孩子都不好做啊。”

问题重重不解,四个人坐着发呆了将近一小时,直至各自的工作将他们分开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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