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书房。
亦王刚刚和几位幕僚还有厉千刃几人用完早膳。
他们都已经一夜没合眼,一直在商量合适的对策。
但目前总是停留在“提出想法——质疑——重新提出想法——再质疑”这个阶段,特别是王文远几个不会武功的文人,总是有一些奇特的想法。
武将明知他说得不对,奈何长了张嘴,却说不过他。
亦王夏兼达有些头疼。
总是在这里说来说去,就是纸上谈兵,没有一点实际意义。
可王先生他们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必须把一切损失提前算清楚,要是损失过重,导致妖修攻入城内,安云城的百姓可就......
“唉......”
现在是喝茶休息的时间。
章泽林跑到亦王身边,在他耳边轻轻汇报。
坐在椅子上,显得有疲惫的亦王,听到章泽林的话,突然来了精神,困倦的脸上露出笑容:“真的?”
章泽林肯定的点点头。
大家见亦王如此欣喜,以为他想到什么好计策,忙问道:“王爷何事如此高兴呢?”
“啊哈哈,”亦王放声大笑好一阵,才对在座的各位说道:“章医师说,之前提到的杨家小子治好了我的爱妃,她体内的毒已经全部解清!”
“杨家小子?”
众人琢磨好久,才想起来是昨晚救回郡主的杨无忧。
刚才高岩进来汇报街上发生的事时,好像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哼!”许剑锋狠狠地放下茶杯,心里十分恼怒。
自己的儿子被杨无忧害得关入监牢,他作为聚武堂的堂主,却无能为力。
王爷虽没有怪罪他,是因为现在还是用人之际,但这件事解决之后,自己的位置难免会保不住......
听见这个害得自己如此悲惨的人的名字,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王文远虽然心里也和许剑锋一样气愤,但是他却比较精明,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率先夸赞起杨无忧,“真是英雄出少年,王爷得其子,真是如虎添翼。”
亦王高兴地点点头,表示赞同,杨无忧确实有些本事,就连章泽林感觉棘手的毒,他只用手一摸,就能治好,实在奇妙,那小子说他是跟隐世宗门学的,叫什么...“吸什么大法来着”......
王文远接着说道:“既然杨公子有如此本事,那应该让他加入讨伐妖修的计划,且作为重要的战力考量。”
“老狐狸,原来在这等着呢!”厉千刃默不作声,盯着王文远。
他知道王文元因为杨无忧抢了他的功劳,心怀芥蒂,建议亦王让无忧去幻啸林,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杨无忧的实力他还是很放心的,正好也让无忧在这次多多表现一下,好证明他厉千刃的目光绝不会差,不管是天赋,还是人品,都不会看走眼......
亦王夏兼达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沉默不言。
不管怎么说,杨无忧是救过他妻女的恩人,他还没有好好报答,现在又把人家派到危险的战场上去,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别人骂死......
这事还是当面问问他的意见,再说不迟。
亦王看着窗外,算算时间,昨晚发出的求援信应该已经送达,那些高手应该快到安云城了吧。
他很想第一时间跑到妻子的房间,陪着她,但现在实在是抽不开身。
今天要是还商量不出好计策,那些妖修可能就有新的动作,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报——!”
“嗯?”
这时,突然有侍卫闯了进来,禀报:
“禀王爷,有人在御花园里大打出手。”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王府动手,府兵护卫呢?”高岩第一时间站出来询问。
这一天天的,总是出事,还总跟他有关。
他感觉自己脖子上面凉飕飕的,整个人都有点飘。
那名侍卫说是一位黑衣少年和一个用剑的白衣少年打起来了,郡主也在旁边。
“什么?”在听到心爱的女儿也被卷入其中,亦王立刻夺门而出。
其他人也急忙追在后面。
当众人赶到御花园,发现杨无忧拿着刀,把郡主夏云熙护在后面,一群白衣剑客把他们围住,有一个人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上的白衣有几滴鲜血浸染。
“大胆!竟敢在王府行刺,速速拿下!”高岩看这情形,立马脑补出杨无忧是为了保护郡主才出手,他立刻下令道。
仓啷——
护卫们接到命令,纷纷拔出刀剑,准备拿下贼人。
就在他们要走进之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让他们都不能动弹。
嗡嗡。
“哒。”
“哒。”
不远处传来拐杖触地的清脆声。
众人循声看去,一根通体乌黑发亮的拐杖进入大家的视线,拐杖的顶端是一只苍老的手。
一位身穿素衣的老太婆,佝偻着身子,被一名长相较为甜美的女孩搀扶,走到众人面前。
亦王眯着眼睛,看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快,接着又迅速变为面无表情。
除了他,众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们往地上按,杨无忧也不例外。
“唔......”杨无忧感到有些吃力。
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似乎比别人都重。
瞟了一眼老太婆,他看出她是想把自己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想我跪?没门!”他用尽全力抵抗。
“这是灵力重压,小把戏而已,我教你怎么应对。”清梦与他心灵交流,把心法口诀教给杨无忧。
他跟着默念几遍,慢慢运转灵力,以无形之力,对抗这股威压。
“呼~,嗯?”夏云熙刚刚还觉得身体沉重,差点要跪倒在地,现在却没有那种讨厌的感觉,看着眼前杨无忧的背影,心里想着,“难道又是他?”
“哦?”
老太婆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想不到在这偏远之地,普通的乡野小子居然会使用灵力。”
她没想到杨无忧不仅会使用灵力,还能抵消自己释放的重压。
“还不快速速撤去,你要在本王的府上放肆吗?”亦王有些动怒。
老太婆没在杨无忧身上看出什么,收回眼神,对亦王说道:“王爷见谅,只是老身的孙儿被人欺负,作为婆婆,总是要替他教训回去的。”
“咚。”
拐杖在地上轻轻一杵,四周的灵力散去,众人这才喘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亦王询问道。
“是他!”夏云熙指着脸色惨白,被杨无忧一下打出血的白衣少年,小脸气得发红,眼中充满怒意:
“他突然冒出来,对我们出言不逊,还说娘亲的坏话,我气不过,就打他...然后,无忧就出手帮我,他们打不过,就仗着人多,欺负我们。”
白衣少年见有自己婆婆替他撑腰,瞬间有了底气,趾高气扬地大声说道:
“切,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沈清雪明明是玉衡剑宗的天子骄子,大家敬仰的仙子,宗主的候选人,却突然宣布退出剑宗,嫁给不会武功的凡人,她不是脑子有病,还是什么!”
“你!”夏云熙想冲上去,在他欠揍的脸上来上几拳,却被杨无忧拉住。
老太婆并没有呵斥少年的无礼,似乎赞同他的说法。
亦王夏兼达的脸色有些难看,这简直是站在他头上拉屎,当众撕他的脸。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自己这些人,根本奈何不了这个老太婆,要不是他身上配有妻子沈清雪给他的玉器,刚刚他也要跪在地上。
白衣少年一脸得意,他知道现在沈清雪身中剧毒,连床都下不来,只要有他婆婆在,没人奈何得了他。
白衣少年看着杨无忧,得意一笑:
“小子,本少爷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你跪下跟我道歉,叫我一声爷爷,再磕三个响头,此时就算了了。”
了个屁!
你该死的乡巴佬,敢对本少爷动手,之后一定要婆婆把丫抓起来,我要狠狠地教训一顿,再把你的家人带到面前,一剑一剑地扎死,让你尝尝亲人在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至于这个紫裙小妞......
既然是沈清雪的种,那也勉强能做本少爷的婢女,就留着暖被子好了......
他在心里龌龊的想着。
“嗯?”杨无忧敏锐的捕捉到他猥琐的眼神,虽然没听到他说什么,但知道这家伙肯定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白衣少年大声喊道:“还不快跪......”
嗡!
咚!
众人傻眼了,明明是他叫杨无忧跪下,怎么自己先下跪了呢?
“哎哟,你这孙子怎么瞎跪呀!我可没有你婆婆这么丑的老伴!还有三个响头,可别忘了!”杨无忧嘻嘻一笑。
他刚一说完,极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咚!
咚!
咚!
白衣少年果然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而且巨响,头都磕出血了。
“这也太有诚意了!亲孙子都不会这么用力吧!”
众人感到疑惑不解。
但一旁的老太婆知道是杨无忧搞的鬼,立马生气地喝道:“找死!”
看上去行动不便的老人,突然在人们眼前消失,乌黑的拐杖像利剑一样,朝杨无忧面门刺去!
“放肆!”
咻——!
老太婆脸色一沉,被突如其来的剑气逼退。
随后,一道倩影悠悠然飘到大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