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鱼姐姐,你不是去解决那些地痞流氓了吗?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像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朱红宫墙围起的深宅大院里,廊下海棠正开得柔艳,轻风卷着细碎花瓣簌簌飘落。林清鱼足尖轻点墙头,身姿轻盈得像暮春里掠水的飞燕,一个利落翻身便稳稳落进院中,青白色的裙裾在空中划过一道行云流水的弧线,利落又赏心悦目,半点没有寻常女子的笨拙。
守在廊下的李情玉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动静,她连忙抬手理了理身上浅碧色的罗裙,将不小心看见的奏折小心翼翼的藏好,又轻轻抚平袖口细微的褶皱,步履轻柔地迎上前,眼底满是关切。
眼前的林清鱼全然没了往日的肆意鲜活,往日总是弯着的眉眼此刻耷拉下来,精致小巧的脸颊鼓着一点气鼓鼓的弧度,愁眉苦脸的模样,像是遇上了天底下最难解的难题,整个人都裹着一层闷闷不乐的气息,连那双素来亮得像浸了星光的眸子,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郁色。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清鱼姐姐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分担一二。”李情玉微微蹙起秀眉,温柔的嗓音里带着关切,她见不得林清鱼这般愁云惨淡的模样
林清鱼没精打采地踱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桌上的青瓷茶杯,垂着脑袋闷闷开口:“没什么啦,就是……撞见我师兄了。”
“啊?”李情玉愣了一下随后疑惑的说道:“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应该是来帮着你的吧!”
“我不需要帮忙……唉,真是的他简直瞎担心瞎忙活!”说罢,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饮下一口微凉的茶水,腮帮子依旧鼓鼓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李情玉见她这副气鼓鼓又无处撒火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轻一笑,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替林清鱼将翻墙时弄乱的鬓边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
“这不是很好吗?你师兄这么关心你,不远万里过来看你,这份情意说是千山万水也难得一见啊!”李情玉不禁感叹一番,越是知道外面的险恶,越是能明白过来找林清鱼其中的难度,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哼,多管闲事的师兄,明明他应该知道的……”林清鱼嘟囔着嘴,话到嘴里又把“红尘游历”的理由吞了下去。
此事关乎接下来的结丹大事,能不暴露还是别随意透露出去。
林清鱼往椅背上一靠,两条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原本灵动如星子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闷闷的水汽,活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小雀。她抬手戳了戳桌上的茶杯,杯沿轻轻磕碰发出细碎声响,才闷闷开口:“你是不知道,我本来在城外收拾那伙欺行霸市的地痞,他们见我功夫好,吓得跪地求饶,我正逗得有趣,偏生他就来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腮帮子微微鼓起,满是不服气:“我都快把事儿摆平了,他一现身哦豁,什么有趣的事都没了!”
林清鱼懊恼的踢了踢腿,仿佛是在咬牙切齿的教训某个不解风情的玩意。
“现在好了,接下来的动作就该老老实实的,欸……”
“我本来还想着,收拾完地痞就带你去街口买你爱吃的桂花糕,再去河边看锦鲤,这下全被他搅和了……”
林清鱼仿佛整个人被抽去了颜色,满脸灰白的躺在凳子上,燃尽了所有的光芒。
李情玉听得心头软软的,她伸手轻轻握住林清鱼微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温声安抚:“原是这样,师兄这般,也是太过担心你了。他怕你孤身在外,受了委屈没人护着,才会这般的注意你。”
她说着,声音却不自觉轻了下去,像是被庭院深处吹来的风按住了喉间。方才眼底那抹温柔体贴的光亮,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显露的落寞。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像被风拂动的蝶翼,平日里总是端雅得体的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脆弱。
“不然就像是我一样……”
这句话出口时,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李情玉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抚过石桌上微凉的纹路,那动作安静而克制,连伤感都做得极有分寸。
她抬眼望向高墙之外,目光穿过朱红宫墙、重叠飞檐,望向那片她从未真正踏足过的辽阔天地,眼神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与怅然。
“被囚禁在这深宫大院里,比起那些在笼子里的画眉鸟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自嘲地轻轻一笑,那笑意浅淡得近乎苦涩。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却依旧温柔,只是多了几分深藏的无奈:“我有时看着笼中的画眉,会想,它每日有人喂食、有人欣赏,可它不能飞,不能去林子里唱歌,不能随自己的心意起落。那样的安稳,真的是活着吗?”
“真是好羡慕清鱼姐姐啊……”李情玉感慨万千的赞叹道:“真自由啊,真好啊……”
林清鱼怔怔地看着她,方才满心的委屈与郁闷,在这一刻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情玉。
不是那个永远体贴温柔、善解人意的皇家女子,而是一个被困在身份与规矩里,连向往自由都只能轻声叹息的少女。
林清鱼伸手,反握住李情玉微凉的指尖,这一次,她握得认真而坚定。往日里那股跳脱娇憨褪去几分,多了几分侠气的认真。
“情玉,”她轻声却有力地说,“你不是画眉鸟。这笼子再大再好看,也困不住真正想飞的人。你只是还没等到时候。”
“师兄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的人也和你一样郁郁不得志,但是后来他就飞黄腾达了!还有个成语来形容他,叫一鸣惊人!”
李情玉微微一怔,看向林清鱼。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澈,眼神亮得像星子,那股未经打磨的鲜活与勇敢,像一束光,照进她长久以来安静压抑的心底。
一时间鼻子有些发酸,过去人生十几载。这种心里暖暖的感觉就连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也没能感受到。
现在林清鱼却给她了,即使她们相识也只不过十几天,但这种亲切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干净纯洁。
她轻轻吸了口气,重新弯起唇角,这一次的笑,不再是端雅得体的温柔,而是发自心底的、带着泪光的柔软。
她反手回握林清鱼的手,掌心相贴,暖意相融。
“谢谢,我一定会一鸣惊人的!。”
风又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花,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边。粉红色的美好轻轻漂流进入河流,空气清新仿佛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忽然间林庆尘突然冷冷的打了个寒颤,疑惑的朝周围人看了看。一旁的三当家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爷又怎么了?
林庆尘目光将精准地锁定了缩在一旁的三当家,一下子扭过头,语气凉飕飕的:“你是不是在背地里偷偷骂我几句呢?”
三当家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双手拼命在身前摆着,脸都白了,说话都带着颤音:“没,没有啊!大当家我怎么敢啊!”
三当家心中一惊有些心虚,想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仙人的感应吗?以后看来得再搁远点吧。
林庆尘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一脸诚惶诚恐,不像是撒谎,看了看后退变化的负面情绪值判断一下,才皱着眉收回目光,摸了摸下巴,暗自纳闷。
奇了怪了,按理来说最近得罪的人也就这些了,还会有谁在背后偷摸骂我两句呢?
算了,不管了,总不会是小鱼吧?哈哈哈!
林庆尘懒得再去琢磨方才那阵没来由的寒意,将那点奇怪的念头甩到脑后,捏起桌上卷得乱七八糟的账本,泛黄的纸页便哗啦啦响成一片。眉梢微挑,神情染上几分认真,目光在账目上扫了两圈,便啪地一声将账本扣在堆满干果壳的木桌上,抬眼看向一旁缩头缩脑的三当家。
“最近城粮价涨的这么快,有点脑子都看出来接下来还要一路往上蹿,你们怎么就只买了这么点粮食,甚至还拿着去卖,咋滴你们一个个都是喝西北风的吗?”
三当家一听就苦了脸,不停的叹气:“大当家有所不知啊,听说外面的战争快打进王城了,虽然还不知道真假,但闹的人心惶惶的。”
“再说了,这眼看就要入夏了!天儿一天比一天热,湿气又重,粮食堆在仓里,稍微不注意就发霉长虫,到时候一烂就是一大半!还不如多发一些钱给弟兄们去赌吃喝,起码要好看点……”
林庆尘一听恍然大悟,感情一个个看起来膀大腰粗却无精打采的,我之前说他们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还特别幽怨的看着我。
感情你们玩真的,真的没有吃饱啊!
林庆尘不禁想起一些精神小伙,不过再恶劣也好过这群杀人放火欺民蛮狠的家伙好。不过现在既然是他领导这里,出门没几个小弟摆摆威风有些难看啊……
突然间林庆尘打开系统面板,瞥见了一个让他深恶痛疾的玩意。
臭豆腐x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