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团圆

作者:徐徐风来 更新时间:2026/2/28 23:55:10 字数:6423

朝天城的晨雾刚被朝阳撩开一层薄纱,南城门下就已经热闹非凡。

往来的商贩挑着担子吆喝,挎着竹篮的妇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挑拣新鲜菜蔬,穿短打的汉子扛着木料匆匆走过,马蹄声、车轮声、叫卖声揉成一团鲜活的市井气息,和深山里的寂静截然不同。城西侧一处不大不小的青瓦小院,便是林庆尘在朝天城安下的家。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朱门高墙,只是普普通通的白墙黑瓦,院门是最简单的木板门,推开便“吱呀”一声响,透着几分烟火气。院里种着几株林清鱼小时候最爱的野菊,墙角堆着整整齐齐的木柴,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晒干的野菜和菌子,一眼望去,干净、朴素、踏实,像极了它的主人。

如今的林庆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深山里只能靠打猎采草药度日的少年。

凭着穿越者的见识、六年荒野求生练出的细心稳重,再加上朝天宗记名弟子这块没人敢惹的牌子,他在朝天城里做起了小生意。

不卖珍馐珠宝,不卖绫罗绸缎,专做山货干货、家常食材、平价草药的买卖。别人做生意斤斤计较、哄抬物价,他却实在。

货真价实,分量给足,价钱公道,待人温和,遇上穷苦流民还时常白送半袋粗粮、几株草药。一来二去,城里百姓、商贩、甚至朝天宗下山采买的弟子,都爱光顾他的小店。

不过短短一年,他的生意便稳稳当当做了起来,银子赚了不少,日子也越过越宽裕。

可他本人,却半点没变。

依旧是一身洗得干净发白的粗布长衫,头发简简单单束起,眉眼温和沉静,身上没有半点生意人常见的精明市侩,更没有暴富后的张扬浮夸。吃的是家常饭菜,住的是普通小院,出门不坐车不摆架子,依旧是那个识大体、懂付出、圆滑又真诚的林庆尘。

对他来说,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小院安稳,能挡风遮雨,手里有余钱,能护着妹妹,等她回来时,他能给她一个像样的家。此刻,林庆尘正系着一块半旧的粗布围裙,在院里的小灶台前忙碌。

锅里的热水冒着白气,他手里拿着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嫩鸡、鲜菌、还有几样水灵灵的青菜,一样样仔细清洗、处理,动作熟练利落,和当年在深山老庙里炖鸡汤的模样如出一辙。

今天,是他和玄昭长老约定好、林清鱼下山团聚的日子。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个黏了他六年的小丫头,林庆尘眼底的期待就藏不住,连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他要给林清鱼做一桌子她最爱吃的菜。炖得软烂的山菌鸡汤、外酥里嫩的烤兔肉、清炒野菜、蒸野栗饼……全是她小时候馋得眼睛发亮的味道。

一年不见。

不知道他的小丫头,在仙门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想他。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一害怕就叫他哥哥,一委屈就瘪嘴掉眼泪,一开心就笑得整座林子都亮起来

林庆尘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灵动的轻唤:“哥——”

这一声,轻飘飘的,像一根细弦,猛地在他心上一弹。林庆尘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青菜“啪嗒”一声掉进水盆里,他都浑然不觉。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转过身,朝着院门望去。

阳光下,木板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只一眼,林庆尘就愣在了原地,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涌起又惊又喜的波澜。

那是林清鱼。

又好像,不完全是他记忆里那个小丫头。一年仙门修行,仿佛把岁月里所有的灵气与好看,全都堆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山林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晒着浅蜜色肌肤的野丫头。

一身浅青色的仙门衣裙,料子轻盈飘逸,衬得她身姿亭亭,如青竹般秀挺。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风吹过,轻轻飘动。

肌肤白皙细腻,像山涧最清的泉水浸过一般,眉眼长开了,睫毛纤长,眼睛依旧是当年那双亮得晃人的眸子,却多了几分仙门弟子的清灵通透,鼻梁小巧,唇色浅淡,一笑起来,眼尾微微弯起,依旧是他熟悉的娇俏可爱,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漂亮、灵动、出尘,又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与依赖。

往那里一站,明明是仙人模样,可那双眼睛一落在他身上,瞬间就褪去了所有仙气缥缈,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与黏人。

是他的小鱼儿。一点都没变。

“哥!”

林清鱼再也忍不住,眼睛一亮,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迈开步子,朝着林庆尘飞奔过来。

没有仙门的规矩,没有长老的教导,此刻她只是那个离开哥哥一年、想念得快要发疯的野丫头。

她直接扑进林庆尘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脑袋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欢喜:“我回来啦!我终于回来啦!”

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实实在在的触感。不是梦里,不是幻觉,是她日思夜想的哥哥。

林庆尘被她扑得微微后退一步,随即立刻伸出手,稳稳抱住她。

掌心触到她纤细的肩膀,怀里是小小的、温暖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像草木一般清灵的香气。

一年的牵挂、思念、担忧、等待,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满心满眼的柔软。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的小丫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傻丫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哥好想你。”

简单一句话,让林清鱼眼眶瞬间一热,差点掉眼泪。

她在朝天宗修行,再苦再累都没哭过,被师父罚抄经书、被同门师兄师姐打趣、一个人夜里想念哥哥的时候,都咬着牙忍住。

可现在,一扑进哥哥怀里,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只剩下小孩子一样的委屈与依赖。

“我也想你,哥,我天天都想你。”

“在山上我每天都数着日子,就想早点下山见你。”

“师父还不让我轻易下山,我磨了他好久好久,他才同意的!”

她仰起头,看着林庆尘,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小嘴巴叭叭叭地说着,一脸求夸奖求摸摸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庆尘看着她漂亮又灵动的小模样,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瘦了一点,不过长高了,也变好看了。在山上,没受委屈吧?”

“没有没有!师父对我可好了,师兄师姐也很照顾我!”林清鱼连忙摇头,又立刻皱起小鼻子,“就是……就是没有哥哥做的饭好吃,山上的饭菜都淡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天天都想念哥炖的鸡汤!”

一说到吃,她立刻眼睛发亮,下意识朝着灶台的方向望去,闻到锅里飘出来的淡淡香气,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林清鱼瞬间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轻轻捂住自己的肚子。

林庆尘看着她这副可爱又害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知道你馋了,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他松开她,伸手拿起盆里的鸡温柔道:“你先在院里坐一会儿,晒晒太阳,哥马上给你炖鸡汤,做你最爱吃的菜。”

说着,他就准备转身继续忙活。一年不见,他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全都堆到她面前,把这一年亏欠的全都补回来。

可他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林清鱼轻轻拉住了。少女的指尖温热柔软,带着一丝小小的倔强。林庆尘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清鱼?”

只见林清鱼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像一只准备展示本领的小孔雀。

“哥,你歇着!”她挺起小小的胸膛,语气自信满满,挥了挥小拳头,“这一年在山上,我也有学做饭的!我也想做给你吃!今天这顿饭,我来做!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林庆尘:“……???”

他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林清鱼……做饭?

他不是不相信自家妹妹,只是……当年在深山里,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这小丫头连个柴火都烧不明白,添一把柴能把自己呛得眼泪直流,煮个野菜能煮得黑乎乎没法下口。

这才上山一年,就学会做饭了?

还学会给他露一手?林庆尘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他看着林清鱼一脸自信、跃跃欲试、拦都拦不住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

这小丫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满心欢喜想给他做顿饭,他怎么好意思拒绝。

罢了罢了。

做就做吧。

大不了……不好吃也忍着,全都吃下去。

林庆尘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好,那今天就辛苦我们小鱼了。哥给你打下手,你说怎么做,我就帮你做什么。”

“不用不用!”林清鱼立刻摇头,小脸上满是自信,挥了挥手,一副“本姑娘一个人就能搞定”的模样,“哥你就去屋里坐着!我一个人可以!保证给你做出一桌子超级好吃的饭菜!”

她生怕林庆尘不相信,还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轻轻一声“啪”。

林庆尘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他还是顺着她,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在门口看着,不打扰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嗯嗯!”

林清鱼兴奋地点头,像一只得到了允许的小松鼠,立刻转身,兴冲冲地扑到灶台前。她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看着眼前的锅碗瓢盆、鸡肉青菜,眼神发亮,摩拳擦掌。

林庆尘靠在院门口,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下一秒。

“哐当——!”一个瓷碗被她不小心碰倒,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林清鱼:“₍ (̨̡ ‾ᗣ‾ )̧̢ ₎₎ ”

她猛地一惊,回过头,心虚地看向林庆尘,小脸上满是尴尬,小声解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意外,纯属意外!”

林庆尘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温和道:“没事,碎碎平安,小心一点就好。”

“嗯嗯!”

林清鱼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回忆着在山上看到的厨娘做饭的样子,努力回忆步骤。

首先……生火!

她拿起火折子,对着灶台里的柴火吹了吹。火是点着了,可她不知道该添多少柴,抓了一大把干柴,一股脑全塞进灶台里。

“呼——

”火焰猛地一窜,浓烟瞬间滚滚而出。“咳咳咳——!”

林清鱼当场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被熏出来了,小脸蛋涨得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挥手扇烟,手忙脚乱。

林庆尘:“……(ˉ(∞)ˉ)”

他默默扶额,已经开始预料到接下来的场面了。

好不容易,火勉强稳住了。

林清鱼松了口气,拍了拍小胸脯,转身看向那只处理好的鸡。

她记得,山上的鸡汤是……把鸡放进锅里,加水,她笨拙地抱起整只鸡,“扑通”一声扔进锅里,加了两大瓢水,盖上锅盖。然后,就站在灶台前,一脸认真地盯着锅,仿佛在修炼什么绝世功法。

林庆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放姜,不放盐,不焯水,直接整只扔进去煮?

这……这能喝吗?

他刚想上前提醒,林清鱼却已经自信满满地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你看!鸡汤已经开始煮啦!马上就好!”

林庆尘:“……好,我看着呢。”他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随她吧,开心就好。

鸡汤煮上了,林清鱼又看向一旁的青菜和兔肉。

她眼珠子一转,决定再露一手——炒青菜!她回忆着厨娘的动作,热锅,倒油。

油倒进去,烧了一会儿,她看都没看,直接把一整盘青菜“哗啦”一声全倒了进去。

“滋啦——!!!”

热油溅起,吓得林清鱼“呀”一声尖叫,猛地往后一跳,差点撞到身后的陶罐。

林庆尘吓得心脏一紧,立刻冲上前:“小鱼!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没、没有!”林清鱼连忙摇头,小脸发白,惊魂未定,拍着胸口道,“哥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意外。”

林庆尘无奈地看着她,又气又笑又心疼。

这哪里是做饭,这简直是拆家。

他刚想接手,林清鱼却立刻拦住他,一脸倔强:“哥我没事!我可以的!真的可以!你别过来!”

她不想在哥哥面前丢脸。

她想证明,她长大了,能照顾哥哥了,能给哥哥做饭了。

林庆尘看着她倔强又认真的小模样,终究还是心软,停下脚步,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救火。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灾难现场。

林清鱼拿着锅铲,在锅里胡乱翻炒,青菜被她炒得乱七八糟,有的已经糊得发黑,有的还半生不熟。

她想放盐,结果手一抖,小半罐盐全倒了进去。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看着锅里黑乎乎、咸滋滋的青菜,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眶微微发红。

完了……搞砸了

她还想给哥哥露一手,结果……林清鱼心里又委屈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还不死心,又看向那只兔子。

她记得,烤兔肉很香!

她把兔肉串起来,直接架在火上烤。

火太大,她又不知道翻面,没过一会儿,兔肉外面已经烤得焦黑冒烟,里面还血淋淋的。

整个小院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煮得没味道的鸡汤味,有糊掉的青菜味,有焦黑的兔肉味,还有浓浓的烟火气。

再看灶台。锅台上全是水渍、油渍、菜叶,地上散落着碎碗片、柴火灰,原本整整齐齐的灶台,被她搞得一团乱,像被野猪拱过一样。

林清鱼站在一片狼藉中间,看着自己的“杰作”,小脸垮得能挂起油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委屈巴巴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做错了事、害怕被骂的小猫咪。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搅在一起,小声抽噎道:“哥……对不起我本来想给你做饭的,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结果……结果把厨房搞砸了……还什么都不能吃。”越说,声音越小,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快要掉下来。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做就全乱了。

林庆尘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灶台,看着眼前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小丫头,心里那点无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宠溺。

他走上前,轻轻伸手,擦掉她眼角快要掉下来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傻丫头,哭什么。”

他声音温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满满的无奈与宠溺,“我又没怪你。”

“可是我搞砸了……”林清鱼瘪着嘴,小声道,“厨房乱七八糟,菜也不能吃,我什么都做不好……”

“谁说你什么都做不好。”林庆尘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你愿意下山第一时间给哥哥做饭,这份心意,就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灶台乱了,我们可以收拾;菜做砸了,我们可以重新做。只要你没事,没烫到,没受伤,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却一点都不吓人,反而带着几分好笑:“再说了,从小到大,你闯的祸还少吗?我哪次真怪过你了?”

林清鱼愣了一下,仰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哥你不生气吗?”

“生气?”林庆尘失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生气。”

“可是……可是我还想吃哥做的饭……”林清鱼小声嘟囔,肚子又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一声。

林庆尘被她逗得彻底没辙,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给你做。”

他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看着一片狼藉,也不恼,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碎碗片扫掉,灶台擦干净,锅里的“黑暗料理”全部倒掉,重新换水、洗鸡、处理食材。

动作熟练、利落、有条不紊,不过片刻,刚才还一团乱的灶台,就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清鱼乖乖地站在一旁,像个认错的小学生,小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哥哥忙碌,小脸上满是崇拜。还是哥哥厉害。

不管什么事,到了哥哥手里,都能变得好好的。

没过多久。

浓郁的鸡汤香味,就从锅里飘了出来,香得人直流口水。外酥里嫩的烤兔肉,滋滋冒油。

一桌子菜,满满当当,全是林清鱼最爱吃的味道。

“好了,可以吃饭了。”

林庆尘解下围裙,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林清鱼立刻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乖乖坐在桌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鸡汤。

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鲜美醇厚,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好吃!太好吃了!”

她眼睛一亮,开心得快要跳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哥你真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做的饭最好吃!”

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小嘴巴油乎乎的可爱模样,林庆尘心里比自己吃了还要甜。

他慢慢给她夹菜,把鸡肉、兔肉、野菜全都夹到她碗里,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神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一年的思念,在这一顿家常饭菜里,得到了最圆满的慰藉。

吃饱喝足,林清鱼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椅子上,一脸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偷偷看了林庆尘一眼,见他没笑她,才松了口气,小脸上满是幸福。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

一轮圆圆的明月,慢慢爬上枝头,清辉洒满整个小院,温柔又静谧。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菊香。

兄妹俩收拾好碗筷,没有进屋,就搬了两张小凳子,坐在院子里,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林清鱼轻轻靠在林庆尘的肩膀上,小手紧紧牵着他的手,安安静静,不说话,也觉得无比安心。

天上月色温柔,身边亲人相伴。一年仙凡相隔,此刻终于圆满。

“哥。”

林清鱼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满足。

“嗯?”

林庆尘侧过头,看着她,眼底温柔如水。

“还是和哥哥在一起最开心了。”

她仰起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又看向林庆尘,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月光,“山上再好,也没有家里好,没有哥哥在身边好。”

林庆尘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温暖得快要溢出来。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道:“我也是。有你在,这里才是家。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什么时候就最热闹,最开心。”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奢华浮夸的场面。

只有一碗热汤,一院月光,一双紧握的手,一对生死相依如胶似漆的兄妹。

深山六载,仙凡一年,兜兜转转,终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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