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勇者……为什么要刺杀莉莉丝？”莉薇娅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人知道。”千羽光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与不解，“三年前，莉莉丝大人作为血族与魔族的女王，正致力于调和各族矛盾，推动和平共存，深受所有种族的爱戴。而勇者，是人类最强的守护神，据说也是莉莉丝大人私下最信任的朋友和伙伴。”
她顿了顿，似乎不愿回忆那段黑暗的历史。
“但在那一天，在万众瞩目的和平庆典上，勇者毫无征兆的出手，从背后刺穿了莉莉丝大人的心脏。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没有人能反应过来。那之后，勇者就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
“不说这些了。”千羽光似乎不想让这沉重的话题影响莉薇娅的心情，她上前一步，扶住莉薇娅的胳膊，脸上又挂起了那带着心疼和一丝讨好的笑容，“莉薇娅姐姐，你累了一路，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饱餐一顿。”
不由分说，她半扶半抱着莉薇娅，走出了书房。
宽敞的卧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莉薇娅被千羽光按在柔软的大床上，感觉自己像个易碎的娃娃。
“静流！”千羽光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下一秒，那个银发女仆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微微躬身。
“光小姐，有何吩咐？”
“去为莉薇娅大人准备洗澡水。”千羽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静流闻言，却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转向了床边的莉薇娅，那双淡蓝色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串数据流。
“莉薇娅大人，请设定水温，推荐值为41.5摄氏度，可接受误差为正负0.01摄氏度。请选择沐浴盐种类，数据库内现有普罗旺斯薰衣草、保加利亚玫瑰、死海矿物盐等共计128种香型。请确认是否需要启动声波按摩功能，以及泡泡的平均直径与悬浮密度……”
莉薇娅听得一愣一愣的。
洗个澡而已，要这么复杂吗？
“啊？那个……热水就行，随便……”莉薇娅被这一连串专业术语砸得有点懵。
“‘随便’为模糊指令，无法执行。”静流歪了歪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根据更新后的第一协议，在您下达明确指令前，我无法进行任何操作。”
“你这个笨蛋机器人！”千羽光有些抓狂，“我让你准备你就去！难道还要莉薇娅大人亲自教你怎么烧水吗！”
静流的脑袋转向千羽光，平静地陈述：“根据协议，莉薇娅大人的指令高于一切。在光小姐的命令与莉薇娅大人的模糊指令冲突时，我将优先等待莉薇娅大人的明确指令。”
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抓狂、一个认死理的家伙，莉薇娅的脑袋一阵发疼。
她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就……41度，薰衣草，不要泡泡。”
“指令已接收。”
静流微微躬身，转身离去，动作依旧优雅高效。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水声。
千羽光走到床边，像个小媳妇一样，开始动手解莉薇娅身上那件破烂的外套。
“喂喂喂！我自己来！”莉薇娅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自己的衣服。
“您身上有伤，不方便。”千羽光不由分说，灵巧的手指已经解开了两个扣子，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微笑，“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害羞的吗？妈妈？”
最后那一声“妈妈”，她叫得又轻又软，还故意凑到莉薇娅耳边。
莉薇娅的脸瞬间红透，感觉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僵在床上，任由千羽光像摆弄人偶一样，脱掉她那身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衣服。
当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时，莉薇娅才感觉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她将自己整个人都浸在浴缸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在热水中一点点被舒缓、抚平。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千羽光端着一杯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红色液体走了进来。
“这是用最新鲜的A级血液，混合了十三种补充魔力的草药调配的，对您身体恢复有好处。”
千羽光跪坐在浴缸边，将杯子递到莉薇娅嘴边，动作自然得就像已经做过千百遍。
莉薇娅默默地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将她身体里最后的虚弱感也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千羽光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瑕疵的绝美脸庞，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千羽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变得无比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莉薇娅粘在脸颊上的银色湿发，纯红的眼眸里，倒映着莉薇娅有些迷茫的脸。
“因为，在那个冰冷、只有规则和任务的家里，只有母亲的研究笔记里描绘的那个，敢于反抗一切、自由自在的猩红咏叹公主，是我唯一的童话。”
“所以我离家出走，踏入了那个传送阵。”
“没想到正好碰见了苏醒了的你……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光。”
莉薇娅怔住了。
半小时后，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丝质睡衣，莉薇娅靠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着墙壁上巨大的全息屏幕。
静流正站在一旁，忠实地为她切换着各个频道。
千羽光则坐在她身边，专注地用一把小巧的银梳子，为她梳理着那头及腰的银色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浴室里水汽氤氲，薰衣草的香气和水温一起，将莉薇娅紧绷的神经一寸寸软化。
她靠在巨大的浴缸边缘，银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轻轻漂浮。
千羽光跪坐在浴缸边，看着莉薇娅那张因热气而泛起红晕的脸，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莉薇娅以为她要离开时，千羽光忽然站了起来。
然后，在莉薇娅惊愕的目光中，她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繁复的裙装。
“喂！你干什么！”莉薇娅瞬间警惕，像只受惊的猫，下意识地往浴缸另一边缩了缩。
“帮您搓背啊。”
千羽光回答得理直气壮，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黑红相间的裙装滑落，露出了少女完美的、毫无瑕疵的身体。那身姿挺拔，曲线优雅，在朦胧的水汽中，美得像一尊活过来的维纳斯雕像。
莉薇娅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结结巴巴地拒绝。
“可是，”千羽光歪了歪头，赤着脚，一步步向浴缸走来，脸上是纯真又无辜的表情，“您后背的伤，自己不方便处理吧？”
“而且……我们不是一起洗过澡了吗？莉薇娅姐姐。”
她轻巧地迈入浴缸，温热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巨大的浴缸，因为另一个人的加入，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莉薇娅彻底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光滑细腻的肌肤，随着水波的晃动，偶尔会与自己触碰到。那种温软的触感，让她的身体一阵阵发麻。
千羽光毫不在意，自然地坐到了莉薇娅的身后，拿起一旁的沐浴露，挤在手心，揉搓出细腻的泡沫。
“失礼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温热柔软的手掌便贴上了莉薇娅的后背。
莉薇娅的身体猛地一颤。
千羽光的手指很灵巧，力度也恰到好处。她避开了莉薇娅刚刚愈合的伤口，用泡沫仔细地清洗着周围的每一寸肌肤。
那感觉很舒服，甚至有些犯困。
莉薇娅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
“莉薇娅姐姐，在想去东海市的事情吗？”千羽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水汽的温润。
“嗯。”莉薇娅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用担心。”千羽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东海市虽然是人类联盟防备最森严的城市之一，但对我而言，带您进去并不是难事。”
她的指尖带着魔力，在莉薇娅的肩颈处轻轻按压，舒缓着她深层的疲惫。
“你对那里很熟？”莉薇娅有些好奇。
“嗯……算是吧。”千羽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在我离家出走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在那里的。后来，才被父母接回了主宅。”
莉薇娅没有说话。她想起了那张全家福上，小千羽光脸上那僵硬的笑容。
“东海市的异常以太波动，我也查了一下。”千羽光话锋一转。
“静流！”
她朝着浴室门口喊了一声。
“我在，光小姐。”
静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是那么平静无波。
“把A-3号防水终端拿过来。”
“指令已接收。”
几秒后，浴室的门无声滑开，一只小巧的机械臂从门缝里伸了进来，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完全密封的半透明平板，递到了千羽光手中。
千羽光接过平板，在水下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穿透水面，在氤氲的水汽中投下奇异的光影。
“我动用了一些权限，从‘天眼’系统里调取了东海市事件发生时的监控录像。”
千羽光一边说，一边将平板递到莉薇娅面前。
“公开的新闻报道隐瞒了很多细节。事实上，那不是什么‘高阶觉醒者’诞生，而是一场失控的超凡事件。一个不明身份的个体，在市中心引发了巨大的能量爆炸，几乎摧毁了三个街区。”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从高空俯瞰的、有些模糊的视频。
视频的中央，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她的周围，空间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无数暗红色的、如同闪电般的能量在她身边狂舞。
莉薇娅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放大，解析人物特征。”千羽光对着平板下达指令。
模糊的画面经过数次算法优化，开始变得清晰。
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是一名少女。
她有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在狂暴的能量气流中肆意飞舞。
看不清她的脸，但那身形……
莉薇娅的呼吸停滞了。
太像了。
就在这时，视频中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高空的窥探。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那张脸彻底暴露在镜头下的瞬间，莉薇娅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一张和她自己有着九分相似，却更加稚嫩、也更加冷漠的脸。
但是那双眼睛。
纯粹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血红色瞳孔，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意志。
那不是苏晓月的眼睛。
但那张脸，分明就是她的妹妹！
视频里，少女对着镜头的方向，扯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从她眼中射出，瞬间撕裂长空。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即被一片雪花点取代。
“……‘天眼’卫星被击毁了。”千羽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能一击摧毁近地轨道的军事卫星，对方的实力，至少在七阶以上。”
七阶……
莉薇娅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只有妹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和那个充满了暴虐与恶意的眼神。
她怎么也在这个世界？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心痛，紧紧攥住了莉薇娅的心脏。
她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水花四溅。
“苏晓月？……”
“小光……我好像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坚定。
千羽光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将她温柔地包裹住。
千羽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用勉强自己去想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