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墓外的荆棘林比想象中难走，月婵提着食盒，裙摆被枯藤勾住，撕拉一声扯开一道口子。她顾不上心疼，弯腰钻过横亘的枯枝，手臂被荆棘划出几道血痕，血珠渗出来，她擦都没擦。
“石昊哥……”她轻声呼唤，声音在幽深的山谷里飘散。
龙墓的黑色石门半掩着，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雾气。月婵站在门外，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她抬手想敲门，手悬在空中又放下，反复几次，终于鼓起勇气：“石昊哥，是我，月婵。”
石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月婵下意识抬头，等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破旧的麻布长袍也遮不住那股沉稳的气势。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扫过来的时候，月婵竟感到莫名的压迫感。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石昊哥吗？
“你不该来。”石昊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
月婵打了个激灵，脱口而出：“石昊哥，你……”
“龙墓凶险，黄级血脉撑不过三天。”石昊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回去吧。”
“我……我是偷偷跑来的。”月婵急忙把食盒往前递，“你爱吃的桂花糕，我亲手做的。还有鹿肉干，你以前最喜欢……”
石昊接过食盒，掀开盖子看了眼，又盖上。他的目光扫过月婵的手臂，那里有几道新鲜的血痕，裙摆上沾满泥污，发髻也乱了。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回龙墓：“以后别来了。”
“为什么？”月婵追上两步，“石昊哥，你是不是……是不是怪我那天没有……”
“怪你什么？”石昊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你做得对。一个觉醒失败的废物，不值得你冒险。石天那边施压，你顶不住很正常。”
“不是的！”月婵眼泪掉下来，“我那天想帮你，可是我爹拦着我，他说石天已经是蓝级血脉，整个部落都捧着他，我要是再帮你，他们会……”
“会对你下手。”石昊接过话头，“所以你做得对。明哲保身，这没错。”
月婵咬着嘴唇，泪水止不住往下流：“可是我……我心里难受，我每天都在想，石昊哥一个人在龙墓里，会不会饿，会不会冷，会不会……”
“我活得很好。”石昊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你看，我还活着，没有死在龙墓里，也没有被野兽吃掉。你的担心多余了。”
月婵被他的眼神刺得后退半步。那双眼睛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害怕。以前石昊哥看她的时候，眼里总带着笑意，温和得像春天的风。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石昊哥，你变了。”月婵的声音发颤。
“人总要变的。”石昊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食盒，“桂花糕我收下了。天快黑了，你该回去了。”
“我不走！”月婵突然抬高声音，“石昊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这样对我……”
“对你怎样？”石昊反问。
“你这样看我，像在看一个……一个外人。”月婵哭出声，“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教我爬树，教我打猎，说长大了要娶我……”
“那是小时候的玩笑话。”石昊打断她，“月婵，你十六了，我也十六了。小时候的事，别再提了。”
月婵的脸瞬间煞白。
“况且，我现在是个废物，没资格说那些话。”石昊转身往龙墓里走，“你回去好好修炼，黄级血脉也能有出路。别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石昊哥！”月婵想追上去，脚却像钉在地上。
石昊走进龙墓，黑色的石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月婵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龙墓的石门紧闭，门缝里渗出的雾气在暮色中飘散。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后咬着嘴唇，加快脚步离开。
密林深处，一道身影靠在树干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石天叼着一根草茎，眯起眼睛盯着龙墓的方向。他看着月婵的背影消失在荆棘林里，又看了眼龙墓，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一个废物躲进龙墟半个月，非但没死，气色反而比以前好了？”
他想起刚才石昊走出来的那一幕。虽然隔得远看不太清，但那股气势……不像一个觉醒失败的废物该有的。
石天吐掉嘴里的草茎，舔了舔嘴唇：“月婵这小妮子，偷偷跑来送吃的，看来对那废物还念旧情。”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这样，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转身离开密林，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龙墓内，石昊站在石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桂花糕，旁边还有一包鹿肉干。糕点做得精致，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石昊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月婵还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嚷嚷着要吃桂花糕。他把自己那份让给她，看她吃得满嘴都是糖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对不住。”石昊睁开眼，声音低沉，“我现在不能连累你。”
他把食盒放在石台上,转身走向龙墓深处。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那股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石天那家伙,果然盯上他了。
石昊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刚才石天躲在密林里,他早就察觉到了。混沌龙瞳能看穿法则线条,区区隐匿气息的低级手段，在他眼里就像萤火虫在黑夜里发光。
“想试探我？”石昊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这蓝级血脉，能在我手下撑几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