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回荡，石昊已经冲出龙墓。
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部落外围的木栅栏被撞得七零八落，无数凶兽从缺口涌入。铁背狼成群结队，暴熊咆哮着挥舞巨掌，十几条火鳞蟒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痕迹。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快跑！凶兽冲进来了！”
惨叫声撕破夜空，族人四散奔逃，有人被铁背狼扑倒，喉咙被咬断，鲜血喷溅。有人被暴熊一掌拍飞，撞在墙上滑落，胸膛凹陷下去。
石昊停在部落边缘的高坡上，龙瞳扫过整个战场。
三长老石岩拄着拐杖站在祠堂前，身边聚集着十几个族中高手。他们结成战阵，勉强挡住一波又一波冲击，但凶兽太多了，防线摇摇欲坠。
“石岩长老！东边防不住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石岩拐杖一顿，一掌拍碎扑来的铁背狼，“族长呢？族长在哪？”
没人回答。
族长府的大门紧闭，窗户都用木板封死，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石昊嘴角扯出冷笑。
他从怀里摸出之前从杀手身上搜来的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混沌灵气涌入双腿，整个人化作残影，朝战场中心冲去。
“吼——”
一头三丈高的暴熊王站在街道中央，仰天长啸。它浑身褐色毛发炸起，双眼血红，散发出玄级巅峰的气息。
四个黄级族人围着它，拼命攻击，却连它的皮毛都伤不了。
“畜生！”
一个壮汉抡起大刀劈向熊王后腿，刀锋砍在上面，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痕。
暴熊王转过身，巨掌横拍。
“啊——”
壮汉连人带刀被拍飞，撞断一棵树，摔在地上吐出大口鲜血。
另外三人脸色煞白，想逃已经来不及。
暴熊王踏前一步，抬起前掌，就要把三人拍成肉泥。
“滚开。”
冷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右脚踩在暴熊王头顶。
“轰——”
恐怖的力量爆发，暴熊王的头颅被硬生生踩进地面，地砖炸裂，烟尘四起。它庞大的身躯挣扎两下，彻底失去动静。
三个族人愣在原地。
等烟尘散去，他们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站在熊王尸体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去帮其他人。”
三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开。
石昊没有多停留，脚尖一点，朝下一个战场掠去。
祠堂侧面的小巷里，月婵背靠墙壁，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浑身颤抖。
三头铁背狼围着她，低吼着收缩包围圈，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冒起白烟。
“别……别过来……”
月婵举起短剑，剑尖指向最近的那头狼，但她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握不稳。
铁背狼龇牙咧嘴，后腿绷紧，猛地扑向她。
“啊——”
月婵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撕咬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到一只手掐住铁背狼的脖子，把它提在空中。
狼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却挣脱不开。
“咔嚓——”
黑衣人手上一用力，铁背狼的脖子被拧断，尸体被随手扔在地上。
另外两头狼想逃，黑衣人抬手，两道暗金色的气刃射出，贯穿它们的头颅。
两具尸体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后不动了。
“你……”月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黑衣人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具狼尸发呆。
战场另一边，六长老石明带着几个族人被十几头火鳞蟒围困。
“大家结阵！别让它们靠近！”
石明催动灵气，掌心凝聚出一团青光，拍向冲上来的火鳞蟒。蟒蛇被击中，鳞片碎裂，痛得扭动身躯，但很快又冲上来。
“长老！我们撑不住了！”
一个年轻族人被蟒尾抽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火鳞蟒张开血盆大口，朝倒地的族人咬去。
“住手！”石明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两条蟒蛇缠住。
眼看族人就要葬身蛇腹，一道剑光闪过。
“嗤——”
火鳞蟒的蛇头飞起，无头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扭动，鲜血喷溅。
黑衣人收起剑，看都没看石明一眼，朝下一个战场冲去。
“多谢……多谢阁下！”石明朝黑影喊道，但对方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在石昊的暗中相助下，族人的伤亡大幅减少。那些玄级凶兽在黑衣人手下走不过三招，黄级凶兽更是一击毙命。
兽潮终于退去，剩余的凶兽四散奔逃，消失在荆棘林深处。
整个部落一片狼藉。
房屋倒塌，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有族人的，更多的是凶兽的。血水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汇成小溪。
活下来的族人坐在废墟上，茫然地看着四周。
有人在哭，有人在找亲人的尸体，更多的人只是坐着，眼神空洞。
三长老石岩拄着拐杖，环视战场，眼眶通红。
“清点伤亡。”他的声音沙哑，“尽快救治伤员。”
就在这时，族长府的大门打开了。
石厉和石天从里面走出来，衣衫整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
“诸位！”石厉提高声音，“本族长刚才在府中调度防务，如今兽潮已退，大家不要慌乱！”
三长老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石厉走到祠堂前，看着满地尸体，叹了口气：“今夜之劫，实乃我族之痛。待天明后，本族长定会厚葬牺牲的族人，抚恤他们的家眷。”
“族长好大的威风。”石岩拄着拐杖站起来，“兽潮来袭时，你在哪？”
石厉脸色一僵：“三长老此言何意？”
“何意？”石岩指着地上的尸体，“族人浴血奋战，你躲在府里调度？调度什么？调度怎么保命吗？”
周围的族人纷纷抬起头，看向石厉。
“三长老，你莫要血口喷人！”石天跳出来，“我叔父身为族长，自然要统筹全局，岂能像你们一样莽撞？”
“统筹全局？”石岩冷笑，“那你告诉我，族长统筹出什么结果了？”
石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气氛凝固，族人们的眼神越来越冷。
石厉深吸一口气：“三长老，此时不是争吵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慢着。”
石明从人群中走出来，捡起地上一截断裂的凶兽利爪：“族长，你看看这个。”
石厉接过利爪，脸色微变。
利爪上有淡淡的暗金色光泽，切口处平整得像被刀切过，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让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他抬起头，“龙威？”
“不止这一处。”石明指着周围，“那些玄级凶兽的尸体上，都有类似的爪痕。能一击毙命玄级凶兽，还留下龙威，整个部落有这种实力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石岩盯着爪痕，若有所思。
他抬起头，看向龙墓的方向。
夜色深沉，龙墓的黑色石门在远处若隐若现。
“有人在暗中帮我们。”石明低声道，“而且此人实力极强，至少是玄级巅峰。”
“玄级巅峰？”石天冷笑，“我族哪来玄级巅峰的高手？三长老，你也才玄级中阶吧？”
石岩没有理会他，继续盯着龙墓的方向。
半晌，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清理战场吧。”
族人们散开，开始处理尸体。
石厉握着那截利爪,眼中闪过贪婪和忌惮。
“父亲,会不会是……”石天凑过来,压低声音。
“别说话。”石厉打断他,把利爪揣进怀里,“回府再说。”
两人匆匆离开。
高坡上,石昊摘下蒙面黑布,看着部落里忙碌的身影。
月婵在帮忙照顾伤员,她的裙摆沾满血污,脸上也有几道灰痕,但动作很认真。
石岩站在祠堂前,安排族人清理战场,虽然年迈,腰杆却挺得笔直。
“这些人……”石昊收回目光,转身往龙墓走去,“还有救。”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龙墓外,烛龙的虚影浮现。
“你出手了。”
“嗯。”石昊推开石门,“救几个人而已。”
“可你暴露了龙威。”烛龙盯着他,“石厉那老狐狸,肯定会怀疑到你头上。”
“怀疑就怀疑。”石昊走进龙墓,声音平静,“反正迟早要对上。”
他在石台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面残破的龙鳞盾。
盾面布满裂痕,灵性尽失,但在龙瞳的注视下,他能看到盾内破损的法则结构。
“试试能不能修好。”
石昊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动天地间的土系法则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