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石昊正蹲在龙墓外的空地上整理药草。
昨夜兽潮过后，他在荆棘林里搜刮了不少灵药，此刻正按品级分类摆放。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石昊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活。
“石昊。”
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石昊停下动作，侧过头，看到三长老石岩拄着拐杖站在十步外。老人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下格外深刻，那双浑浊的眼睛却透着精光。
“三长老。”石昊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么早来龙墓，有事？”
石岩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石昊身上扫了一圈。少年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长袍，袖口和裤腿都沾着泥污，看上去和普通的守墓人没什么区别。
但那双眼睛……
石岩盯着石昊的眼睛，半晌才开口：“昨夜兽潮，有一位神秘高手出手相救。老夫很想知道，那人是否是你？”
石昊低头继续整理药草，语气平淡：“三长老说笑了，我一个觉醒失败的废物，哪有那种本事？”
“你的眼神，和那位高手一模一样。”石岩往前走了两步，“老夫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装得再像，眼神骗不了人。”
石昊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与三长老对视。
两人就这么盯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三长老想知道什么？”石昊率先打破沉默。
石岩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老夫就知道，你小子藏着掖着。”他走到石昊身边坐下，拐杖搁在腿上，“你恨部落吗？恨那些曾经羞辱过你的人吗？”
石昊沉默片刻，转身背对着三长老：“恨，当然恨。”
“那你为何还要出手救他们？”
“因为部落里还有我爷爷，还有几个真心待我的人。”石昊的声音很轻，“我不会看着他们去死。”
石岩捋着胡须，眼中闪过欣慰：“好孩子，你没让老夫失望。”
“三长老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石昊转过身。
“当然不是。”石岩从怀里掏出一块碎裂的玉石，“这是当年觉醒石的碎片，老夫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你看看这上面的纹路。”
石昊接过碎片，混沌龙瞳运转，能清楚看到玉石内部残留的法则痕迹。那些痕迹扭曲混乱，明显是被人为破坏过。
“有人在觉醒石里动了手脚。”石昊抬起头，“是石厉？”
“除了他还能有谁？”石岩冷哼一声，“觉醒仪式，你引出圣龙虚影，整个部落都看到了。可觉醒石突然炸裂，碎片被石厉第一时间清理干净，说是怕诅咒之气扩散。”
“老夫当时就觉得蹊跷，一直在暗中调查。”石岩指着碎片上的纹路，“这种破坏手法，需要在觉醒前就布置好阵法，等血脉觉醒时引爆。整个部落，只有石厉有这个能力和机会。”
石昊握紧碎片，指节发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父亲。”石岩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是部落第一高手，石厉一直嫉妒他。你父亲死后，石厉本以为能高枕无忧，结果你又展现出惊人天赋。他怕你长大后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下了狠手。”
石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老夫手里还有其他证据。”石岩继续道，“只要你愿意，老夫可以在长老会上公开，让石厉身败名裂。”
“不。”石昊睁开眼，“现在还不是时候。”
石岩一愣：“为何？”
“石厉当了这么多年族长，根基深厚。”石昊把碎片还给三长老，“就算三长老公开证据，他也能找借口搪塞过去。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那你想怎么办？”
“我需要时间。”石昊看向部落方向，“三个月后，部落年度大比，我会亲手讨回一切。三长老若信我，就帮我拖住石厉三个月。”
石岩盯着石昊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好小子，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他拄着拐杖站起身，“老夫答应你，三个月内，石厉动不了你。”
“多谢三长老。”
“不用谢老夫。”石岩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昨夜那些凶兽来得蹊跷。兽潮这种事，十年都难遇一次，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老夫怀疑，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石昊眼神一冷：“三长老是说……”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石岩摆摆手，“你自己小心些，石厉那老狐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说完，老人拄着拐杖离开，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石昊站在原地，看着三长老远去的方向。
等人彻底走远，他转身回到龙墓，在石台边坐下。
“烛龙前辈。”
龙魂的虚影浮现：“听到了？”
“嗯。”石昊点头，“石厉果然在觉醒石上动了手脚。”
“意料之中。”烛龙淡淡道，“以你当时展现的天赋，石厉不可能坐视不管。”
“三长老说兽潮来得蹊跷。”石昊皱眉，“会不会是石厉引来的？”
“八九不离十。”烛龙的龙瞳闪烁，“兽潮需要用特殊的药物引诱，而且必须是玄级以上的修士才能操控。整个部落，除了石厉还有谁？”
石昊握紧拳头：“他这是想借兽潮之手，除掉部落里的异己。”
“不止如此。”烛龙冷笑，“他更想借机试探你。昨夜你出手救人，虽然蒙着脸，但龙威瞒不过有心人。石厉现在肯定在怀疑你得到了龙墓的传承。”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因为他不确定。”烛龙解释道，“龙墓凶险，历代守墓人都活不过三天。你不但活下来了，还疑似获得传承，这让石厉忌惮。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试探。”
石昊沉默片刻：“三个月，我需要三个月时间。”
“够了。”烛龙点头，“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三个月足够突破到玄级中阶。到时候，石厉不是你的对手。”
两人正说着话，龙墓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石昊眉头一皱，混沌龙瞳扫向洞口。
一个储物袋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滚到石昊脚边。
他捡起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数十株灵药。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最差的也是黄级上品。
“三长老？”石昊走到洞口，推开石门。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着一行脚印，通向部落方向。
石昊握紧储物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看来三长老是真心想帮我。”
他转身回到龙墓，把储物袋放在石台上，从里面挑出几株灵药。
“这些药材配合混沌噬天诀，应该能让我的修为再进一步。”
“别急。”烛龙突然开口，“你先看看墓碑。”
石昊转过头，看向那座最古老的无名墓碑。
墓碑上的龙语文字此刻散发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那些光芒在碑面上游走，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这是……”石昊走到墓碑前。
“龙语法阵。”烛龙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你之前解析的那些龙语音节，已经达到了触发法阵的条件。”
石昊伸手触碰碑面，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些龙语文字突然活了过来，从碑面上剥离，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全部涌入石昊眉心。
“轰——”
海量的信息冲入识海，石昊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那些信息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而是对法则的感悟。
无数个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有龙族强者挥手间山河倒转，有法则之力凝聚成实质的锁链，还有那些复杂到极致的龙语音节……
不知过了多久，石昊睁开眼睛。
那双眼眸已经完全变成赤金色，瞳孔深处有无数龙语文字流转。
“龙语学徒……巅峰。”他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法则的理解提升了何止一个层次，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龙语音节，现在看来简单得像小孩涂鸦。
“恭喜你。”烛龙的虚影浮现，眼中满是赞赏，“龙语学徒巅峰，距离凝聚法则核心只差一步。整个混沌龙族历史上，能在十六岁达到这个境界的，不超过十个。”
石昊握紧拳头，能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三个月。”他转身看向部落方向，“足够了。”
远处，荆棘林深处，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龙墓方向。
黑袍人舔了舔嘴唇，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