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薇格的黑袍在拖拽中划破，苍白的肌肤上布满了圣光灼烧的痕迹，可那双暗红眼眸里，依旧燃着未熄的冷焰，如同永夜中不肯熄灭的星火。
海德薇格突然勾起唇角，暗红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中计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仰头，银牙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
剧痛传来，大量温热的血液从嘴角涌出，顺着脖颈淌下，滴落在胸前的铁十字勋章上。
血液触及勋章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浓郁的暗红光芒，与她体内的血族之力产生强烈共鸣。
"不好！"
罗恩脸色骤变，终于察觉不对，抬手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远处地面上的埃尔星娜突然震颤起来，漆黑的镰身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被唤醒的凶兽。
它挣脱了圣堂武士的踩踏，猛地腾空而起，镰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海德薇格的方向疯狂冲来。
沿途的圣堂武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埃尔星娜的镰刃如同死神的弯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燧发枪被斩断，长剑被劈碎，那些试图阻拦的武士，要么被镰刃划破喉咙，要么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没有一人能挡住这柄疯魔般的镰刀。
"拦住它！快拦住它！"
指挥官嘶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埃尔星娜冲破层层人墙，暗红色的血光在镰身上缭绕，愈发狂暴。
海德薇格仰头狂笑，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锁链在她体内暴涨的力量与埃尔星娜的共鸣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她死死盯着飞速逼近的镰刀，暗红眼眸里燃着复仇的火焰与胜利的快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埃尔星娜冲破最后一道防线，镰刃带起的风卷着血雾，直扑向束缚海德薇格的圣光锁链。
那是它的主人，是它唯一的归宿，而这些胆敢阻拦的家伙，都将成为镰下的亡魂。
埃尔星娜的镰刃斩断圣光锁链的刹那，海德薇格猛地跃起，苍白的手指死死攥住镰柄。
暗红色的眼眸在血光中炽烈如燃，舌尖的血腥味与体内翻涌的血族之力交织，让她浑身都泛起诡异的红光。
"以血为祭……"
声音沙哑却带着撼动天地的威势，埃尔星娜的漆黑镰身在她手中高高举起。
战场之上，无数圣堂武士的尸体骤然渗出鲜血——那些刚倒下不久的躯体，那些还未干涸的血渍，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地面蜿蜒汇聚。
一道道血色溪流冲破厮杀的混乱，绕过正在缠斗的身影，朝着海德薇格的方向奔腾而来，如同朝圣般汇聚在她身后。
罗恩脸色剧变，抬手凝聚圣光想要阻拦，却见那些血溪在海德薇格身后骤然拔高，化作数十丈高的血色洪流。
高阶魔导师们的圣光射线射向洪流，却被血浪瞬间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杀！"
海德薇格手腕狠狠下压。
轰然巨响中，血色洪流骤然爆开，无数道尖锐的血刺从血雾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血刺晶莹如红玉，尖端泛着寒光，带着血族戾气，朝着圣堂军阵的方向狠狠扎去。
圣堂武士们惊呼着举起燧发枪射击、挥剑格挡，却根本无法抵挡这无差别的恐怖攻势。
血刺穿透燧发枪的枪管，刺穿铠甲的缝隙，扎进皮肉的声响密集如骤雨。
前排的战列线瞬间崩溃，士兵们纷纷倒地，伤口涌出的鲜血又被血刺牵引，融入这场血色风暴。
罗恩的手杖划出数道圣光屏障，勉强挡住身前的血刺，却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西装上溅满暗红血点。
高阶魔导师们的法阵被血刺撕碎，光团溃散，几名魔导师躲闪不及，被数道血刺同时贯穿，身体软软倒下。
海德薇格悬浮在血雾中央，埃尔星娜的镰刃不断吸收着空气中的血气，漆黑的刃身泛起妖异的红光。
她低头望着在血刺中溃散的圣堂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在血光中闪着微光。
这是普鲁士血族的力量，是用鲜血与仇恨铸就的铁血荣光。
"还有谁？"
她的声音传遍战场，带着血的腥味与不容置疑的威压，"来尝尝，永夜的复仇！"
血刺还在不断凝结、激射，圣堂军阵的防线彻底崩塌，只剩下四散奔逃的身影，与满地被血刺贯穿的尸体。
血雾尚未散尽，罗恩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扑至，手杖尖端凝聚的圣光凝成寸许长的锐芒，直刺海德薇格心口——那是血族最脆弱的要害。
海德薇格不闪不避，握着埃尔星娜的手腕轻轻一旋。镰身尚未出鞘，一股无形的斥力已骤然爆发，如同看不见的墙，将罗恩的攻势硬生生挡在半尺之外。
他瞳孔骤缩，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量推着自己向后滑出数步，手杖的锐芒连海德薇格的黑袍都未曾触及。
"什么鬼东西？"
罗恩低喝，再次突进，这次他刻意改变轨迹，手杖划出道刁钻的弧线，攻向她的侧腰。
可刚靠近，斥力突然转为引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埃尔星娜镰身散发，将他的动作死死拽住。
罗恩只觉四肢沉重如灌铅，每往前挪一寸都要耗费数倍气力，原本流畅的攻势变得滞涩不堪。
他试图调动风魔法挣脱，却发现气流在力场中扭曲紊乱，根本无法凝聚。
"无形的力量……"
罗恩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震惊，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他见过无数血族的诡异能力，却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力量。
海德薇格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手腕再次发力。埃尔星娜的镰刃微微抬起，引力骤然增强，罗恩脚下的泥土崩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镰刃方向坠去。
他慌忙将手杖插进地面，借着反作用力向后跃开，却仍被引力扯得踉跄，白西装的裤脚被地面的碎石划破。
"无法理解？"海德薇格缓缓迈步，镰刃在她手中轻晃。
话音未落，她突然挥镰。
这一次，引力与斥力在罗恩周身交错爆发——左侧是拉扯的引力，右侧是推送的斥力，两股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手，想要将他的躯体生生撕裂。
罗恩脸色煞白，急忙催动全身魔力，在体表凝成护盾。
"嘭"的一声闷响，护盾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被这股交错的力量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古松上，喉头涌上腥甜。
他望着海德薇格手中那柄漆黑的镰刀，眼底满是困惑与忌惮。
海德薇格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踏着正步逼近，埃尔星娜的镰刃在她掌心旋转，引力场不断收缩。
罗恩只觉压力越来越大，胸腔仿佛被巨石碾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种力量……不该…存在……"
罗恩拼尽最后力气发动回旋的风刃，连着自己一并冲向前，指甲凝聚着魔，想要斩断那无形的引力场。
可风刃刚靠近海德薇格，便被斥力弹开，根本无法触及她分毫。
海德薇格停下脚步，暗红眼眸冷视着狼狈的罗恩，埃尔星娜的镰刃直指他的咽喉。
引力骤然增强，罗恩的身体再次被拉扯着向前倾，护盾在持续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望着那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镰刀，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名为"无力"的情绪。
他所有的技巧与魔力，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力。
……
……
护盾碎裂的刹那，罗恩被引力场狠狠按在地面，胸口凹陷下去一块，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埃尔星娜散发的斥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着他的四肢，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骼的哀鸣。
"到此为止了。"
海德薇格缓步上前，镰刃悬在他颈间，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
罗恩望着那柄漆黑的镰身，感受着体内魔力的快速流逝。
他猛地催动残余魔力，化作一道强光炸开，借着反冲力挣脱引力束缚，踉跄着向后疾退。
"普鲁士血族……"他留下一句嘶哑的话，转身化作一道银影，消失在黑松林深处，只留下一路滴落的血迹。
海德薇格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看着他逃离的方向。
战场之上，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圣堂武士已被血族士兵肃清，燧发枪散落一地，符文长剑断裂成截，满地尸体印证着这场屠杀的惨烈。
她缓缓垂下镰刃，指尖轻轻抚过埃尔星娜的漆黑刃身，那里还残留着血气与圣光碰撞的余温。
"出色的埃尔星娜。"
她的声音轻柔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有让我失望。"
镰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赞许，之前狂暴的力量渐渐收敛，回归平静。
海德薇格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转身望向正在清理战场的普鲁士血族大军，他们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正步声沉稳有序，没有丝毫胜利后的浮躁。
"全员撤回外围营地，休整待命。"
她的指令传遍战场，血族士兵们立刻停止清理，迅速列队。
前排盾墙掩护，中后排依次回撤，踏步声再次响彻林间，与之前进军时的肃杀不同，此刻多了几分凯旋的威严。
海德薇格握着埃尔星娜走在队伍中央，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在血光中闪着微光。
她回头望了一眼这片被鲜血浸染的战场，暗红眼眸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沉寂的冷寂。
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跳动，血族士兵们列着整齐的队列轮流值守，正步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海德薇格换下染血的黑袍，淡金色短发还沾着些许血渍，她避开巡逻的士兵，循着熟悉的气息，悄悄绕到布朗恩的营帐后。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布朗恩正坐在桌前擦拭佩剑，白色西装已换下，换上了一身深色便服，苍白的侧脸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
"打赢了就不安分。"
海德薇格闪身钻进营帐，反手拉上帘幕，暗红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却故意板着脸，走到他面前：
"我刚刚很努力了。"
"哦？"
布朗恩挑眉，放下佩剑，目光扫过她嘴角未擦净的血痕，"看出来了，圣堂的尸体堆得能当城墙。"
"所以我饿了。"
海德薇格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颈侧，呼吸带着淡淡的血气，"要吸血。"
布朗恩像是早有预料，无奈地往后靠了靠，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小臂：
"普鲁士血族的正统血脉，明明层级比我还高，怎么偏偏就赖上我的血了？"
"你的血好用。"
海德薇格毫不掩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纯度高，恢复得快。"
"好用？"
布朗恩嗤笑一声，却没有挣脱，任由她的指尖划过自己的皮肤。
海德薇格低下头，尖牙轻轻刺破他的皮肤，温热的血液涌入口腔，让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她贪婪地吞咽着，眼底的暗红渐渐柔和，像得到满足的幼兽。
布朗恩垂眸看着她，看着她凌乱的短发贴在额角，看着她因为吸血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一丝纵容的无奈：
"下次打赢了，能不能换个理由？比如奖励，总比饿了好听。"
海德薇格松开他的手腕，嘴角还沾着一点血迹，却一本正经地反驳：
"事实就是饿了。"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
烛火的光晕在帐内流转，海德薇格刚平复的呼吸又泛起灼热的战栗，指尖无意识攥住布朗恩的衣袖，暗红眼眸里翻涌着未褪的渴望。
"还不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鼻尖蹭过他的颈侧。
布朗恩挑眉，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渴求，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
"每次都要我主动？在家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血色瞳孔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海德薇格的脸颊泛起薄红，却没挣扎，只是倔强地瞪着他。
下一秒，布朗恩俯身，温热的唇覆上她的，带着纯种血族独有的清冽血气，毫无预兆地渡入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同于以往在外的直接吸食，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耳尖发烫，连血液里的渴望都滞涩了一瞬。
温热的血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安抚魔力的醇厚感，瞬间抚平了体内翻涌的躁动，连埃尔星娜都在身侧发出低低的嗡鸣。
布朗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直到她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才缓缓退开。
"这样喂，是不是更省力气？"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语气里的戏谑藏不住，"省得你每次都要低头咬我。"
海德薇格猛地别过脸，指尖擦过唇角残留的血迹，声音细若蚊蚋：
"多此一举。"
可耳廓的红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握着埃尔星娜的手都微微发颤。
布朗恩低笑出声，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下次再要吸血，直接说就好。"
他的声音放轻。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正步声，规律而沉稳，与帐内的暧昧气息形成奇异的反差。
海德薇格靠着桌沿，感受着体内平和流淌的力量，以及唇间残留的、属于布朗恩的气息。
笨蛋…明明还在打仗呢…虽然在家…家里……好像还挺正常……
布朗恩走出帐篷，晚风的凉意拂过面庞。
唉…海德薇格…你可真是喜欢演戏…明明…总是我……被你打的猝不及防……
铁血散布在黑松林，向着四周开始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