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异界的"齿轮"开始转动

作者:somatsu 更新时间:2025/12/22 20:11:14 字数:7021

晨雾还未散尽,带着河畔的湿冷气息缠绕在营地四周。

提亚斯是被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响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篝火旁,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陌生的身影。

少女身着一身"复古"的深色西装,剪裁合体的衣料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袖口露出洁白的衬衫。

她头戴一顶黑色高帽,帽檐微微倾斜,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左手握着一把漆黑的雨伞,伞柄雕花精致,右手戴着雪白的手套,指尖正轻轻搭在伞柄上,姿态优雅得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绅士。

最惹眼的是她右眼戴着的单边眼镜,镜片反射着晨雾的微光,让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与神秘。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提亚斯和昏迷的诺卡莉斯身上,没有透露出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专注,仿佛在观测某种有趣的事物。

提亚斯下意识地挡在诺卡莉斯身前,体内残存的魔力瞬间绷紧,掌心的伤口因用力而隐隐作痛。

他警惕地盯着少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是谁?"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戴着手套的手,调整了一下单边眼镜,目光掠过篝火、散落的树枝,最后定格在提亚斯紧绷的脸上。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平直的冷静,像雨滴落在石板上: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语气算不上咄咄逼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扫过诺卡莉斯身上提亚斯的外套,以及旁边背包里露出的魔力药水瓶口,镜片后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探究:

"深夜露营郊外,带着昏迷的同伴,还藏着制式的魔力药水——你们,在躲避什么?"

晨雾中,她的高帽影子落在地上,与篝火的光影交织,形成一道奇异的轮廓。

雨伞的伞尖轻轻点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她没有靠近,却让提亚斯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提亚斯刚要开口解释,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咕"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脸颊瞬间涨红,尴尬地抿住嘴,而对面的伊丽莎白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笑,单边眼镜后的眼眸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看来你确实需要补充些能量。"

她收起笑意,语气温和了许多,抬手摘下高帽,露出一头柔顺的深棕色长发,"正式介绍一下,我叫伊丽莎白,来自北方的英格丽斯城。"

提亚斯松了口气,连忙报上自己和诺卡莉斯的名字,简略说明了他们被教会通缉、被迫逃亡的处境,只是含糊提及遭遇了教廷审判官的追杀。

伊丽莎白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雨伞柄,单边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深邃。

待提亚斯说完,她轻轻点头:

"教会的行事风格,我略有耳闻。"

她转头看向昏迷的诺卡莉斯,目光在她手腕的勒痕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提亚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需要物资补给,也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我知道附近有一处临时住所,是我途经时发现的废弃木屋,还算干净,足够你们休整。"

"至于吃的——"

她抬手拍了拍腰间的皮质小包,"我带了些面包、熏肉和热水,虽然算不上丰盛,但能先垫垫肚子。"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深色西装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撑开雨伞,却并非为了挡雨,而是将伞面微微倾斜,为诺卡莉斯遮住了刺眼的晨光: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至少在那里,你们不用担惊受怕,可以让你的同伴安心醒来。"

提亚斯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的诺卡莉斯,心中的戒备渐渐松动。

他知道,继续留在郊外太过危险,伊丽莎白的提议无疑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那就……麻烦你了。"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诺卡莉斯,声音里满是感激。

伊丽莎白轻笑一声,转身带路:

"不用客气。跟我来,木屋离这里不远,走一刻钟就能到。"

她的步伐优雅而稳健,雨伞在手中轻轻晃动,深棕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摇曳。

提亚斯抱着诺卡莉斯紧随其后,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些许。

废弃木屋比预想中整洁,墙角堆着干燥的稻草,屋顶虽有些漏光,却足以遮风挡雨。

提亚斯小心翼翼地将诺卡莉斯放在铺好的干草堆上,又把外套重新盖在她身上,确认她呼吸平稳后,才转过身看向门口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正收起雨伞,高帽放在门边的木凳上,单边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屋内简陋的陈设上,指尖轻轻拂过木桌的纹路。

提亚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目光落在她那身独特的西装上:

"伊丽莎白,你的衣服…还有这身打扮,英格丽斯城的人都穿的吗?"

利落的西装、精致的领结、还有那顶复古的高帽,都透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精致与规整,全然不像之前在帕库米拉所看到的那样。

伊丽莎白闻言,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理了理领结:

"是啊,在英格丽斯城,不管是商人、学者还是普通市民,大多会穿这样的衣物。"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西装的袖口:

"这种剪裁方便活动,面料也耐穿,配上高帽和雨伞,既能遮阳又能挡雨,很实用的。"

"实用?"

提亚斯愣了愣,他印象中这个世界的人们,不是穿长袍铠甲,就是穿粗布麻衣,只有在帕库米拉才能看到不那么正宗的西服穿搭,"可我走过不少城邦……"

"英格丽斯城本就偏远,又因地理位置特殊,和其他城邦交流不多,风格自然有些不同。"

伊丽莎白解释道,单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就像南方城邦偏爱丝绸长裙,北方部落擅长皮革装束,英格丽斯城的人,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穿着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提亚斯:

"怎么,你觉得很奇怪?"

提亚斯连忙摇头,又忍不住点头,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不是奇怪,是…很特别。让我想起了一些…很远的事情。"

巧合…大抵…只是巧合吧……

伊丽莎白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却没有追问,只是转身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面包和熏肉,放在木桌上:

"先吃点东西吧,你看起来饿了很久。等你的同伴醒来,我们再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提亚斯看着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伊丽莎白那身装扮,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却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道了谢,拿起面包慢慢吃了起来。

木桌上的面包还冒着淡淡的麦香,伊丽莎白忽然从皮质小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放在掌心轻轻转动。

提亚斯刚咬下一口面包,目光无意间扫过,动作瞬间僵住。

那是一块结构镂空的机械表,黄铜色的齿轮咬合着、旋转着,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每一次转动都精准得如同某种精密的法阵,齿轮的纹路、发条的松紧,都清晰可见。

他猛地放下面包,身体瞬间绷紧,掌心的伤口因警惕而隐隐作痛。

在帕库米拉,他只见过教会或贵族使用的怀表,那些都是靠魔力驱动的,表盘封闭,内部结构从未如此直观地展露,更没有这般纯粹的机械构造。

"这是……"

提亚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机械表。

"纯机械的?"

伊丽莎白正在调整表冠,闻言抬了抬头,单边眼镜后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一声:

"当然,英格丽斯城的机械制品大多如此,不用魔力,靠齿轮和发条运转,稳定又耐用。"

齿轮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咬合都像是敲在提亚斯的心上。

"不用魔力……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精密?"

他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世界的人们依赖魔力,连最简单的照明、取暖都离不开,更别说如此复杂的计时仪器,竟然完全摒弃了魔力。

伊丽莎白将机械表放在桌上,齿轮依旧在缓缓旋转,发出规律的声响。

"英格丽斯城的学者们更痴迷于机械原理,齿轮的咬合、杠杆的传动、发条的张力,这些都能通过计算和打磨实现,不一定需要魔力。"

她抬手敲了敲表盘,"就像这表,上好发条后,能精准走一整天,这样走个几年,误差不会超过一毫秒。"

提亚斯凑近了些,目光贪婪地盯着那些旋转的齿轮,脑海里闪过无数关于机械的知识——那是他来自地球的记忆。

这个世界竟然有和地球如此相似的机械技术,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警惕感并未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他看着伊丽莎白平静的侧脸,意识到,这个来自英格丽斯城的少女,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这种机械表,在英格丽斯城很常见吗?"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试图打探更多信息。

伊丽莎白点点头,收回机械表,放回包里:

"算是吧,商人用来计时赶路,学者用来记录实验,很实用。"

她似乎察觉到了提亚斯的警惕,补充道。

"你不用这么防备,它只是个普通的计时工具。"

提亚斯没有接话,只是拿起面包,却没了胃口。

那块机械表的齿轮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与他记忆中的机械运转声重叠在一起,让他心中的疑惑与警惕,愈发浓重。

伊丽莎白将机械表放回包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木桌,单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她看出了提亚斯眼底的好奇与警惕,却没有点破,只是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引诱:

"看你对机械表这么感兴趣,要不要听听英格丽斯城是个怎样的地方?"

提亚斯握着面包的手微微一紧,没有立刻回答,却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那是座很繁华的城市。"

伊丽莎白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画面感。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时常下着细雨,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煤烟与机油的味道。城里到处都是高耸的工厂,蒸汽机的轰鸣从早到晚都不停歇,像一头头咆哮的巨兽。"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座城市的景象:

"工厂的烟囱里冒着滚滚浓烟,将天空染得更暗,可即便如此,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商人穿着和我一样的西装,赶着马车送货;工人穿着结实的工装,匆匆赶往工厂;道路两旁挂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在雨雾中摇曳,为晚归的人照亮前路。"

蒸汽机?煤油灯?

提亚斯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这些词汇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瞬间想起了地球的工业革命——浓烟滚滚的工厂、轰鸣的蒸汽机、煤油灯照明的街道。

"那些工厂…是做什么的?"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追问着。

"做各种各样的东西。"伊丽莎白笑着回答。

"机械表、蒸汽机零件、还有能代替魔力运转的机械工具。英格丽斯城的人们不依赖魔力,靠着这些机械,把城市建得很繁华,甚至有能在铁轨上奔跑的钢铁车子,比马车快上好几倍。"

铁轨?钢铁车子?

提亚斯彻底愣住了,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咀嚼。

这个英格丽斯城,简直就是地球工业时代的翻版!可这怎么可能?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竟然会出现如此相似的城市?

他看着伊丽莎白平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她刚才的"引诱"并非无意。她早就看出了自己对这些事物的异常反应,故意抛出这些信息,试探着什么。

警惕感再次涌上心头,可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好奇与茫然。

"听起来…确实很特别。"

提亚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尽量平淡,"和我见过的所有城邦都不一样。"

伊丽莎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是啊,英格丽斯城确实很特别。如果你感兴趣,等你的同伴醒来,伤势好转后,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那里有你们需要的安全,也有你可能感兴趣的一切。"

提亚斯沉默了。

去英格丽斯城?那里或许真的能躲避教会的追杀,可也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与危险。

"放心…教会的追杀你们不用担心……在英格利斯,没人敢动你们,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夜色如墨,两轮明月悬在天幕,星光稀疏地洒在草地上。

提亚斯坐在木屋外的草坡上,膝盖抵着胸口,目光望着远处模糊的林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旧疤。

伊丽莎白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高帽放在身侧,单边眼镜的镜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一起望着星空,空气里只有虫鸣和远处溪水的潺潺声。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提亚斯突然开口:

"那个城市……那些东西……叫做工业……对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伊丽莎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英格丽斯……是一座工业城市……对吧?"

伊丽莎白微微侧目,看着他眼底的波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提亚斯方才听到蒸汽机、铁轨、煤油灯时,没有像这个世界的人那样追问"那是什么",只是浑身紧绷、眼神震颤,那时她便猜到了,他一定知道这些东西,知道这个名字。

"没错。"

她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英格丽斯,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工业城市。没有魔力驱动的机械,靠齿轮、蒸汽和煤炭运转,和你知道的,一模一样。"

齿轮咬合的轻响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提亚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转过头,望着漫天星光,眼前却浮现出地球博物馆里的老照片——浓烟滚滚的烟囱、轰鸣的蒸汽机、穿梭在铁轨上的火车……

那些他以为早已尘封在记忆里的画面,此刻竟与伊丽莎白口中的英格丽斯,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里,怎么会有工业城市?"

她重新戴上眼镜,转头看向提亚斯,目光锐利而深邃: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夜风拂过草地,带着微凉的气息,提亚斯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的动作骤然停止。

夜风卷着草叶的凉意,掠过两人的发梢。

伊丽莎白望着天幕上的两轮明月,单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清冷的光,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我确实来自你记忆里的那个地方——十九世纪末的地球,大英帝国。"

她抬手理了理西装的领结,指尖划过衣料上细密的纹路,那是属于工业时代的精致。

"那时候我是个企业家,靠着精准的算计和狠辣的手段,在男人扎堆的商界站稳了脚跟。压榨工人,吞并对手,把每一分利润都榨到极致,那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

"直到一场意外,一颗子弹击穿了我的办公室窗户,我以为那是终点,没想到一睁眼,就掉进了这个满是魔力和厮杀的世界。"

提亚斯的呼吸骤然停滞,转头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原来真的有人和他一样,来自那个没有魔法的地球。

"刚来的时候,我也像你一样,茫然无措,像个异类。"

伊丽莎白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初来乍到的狼狈。

"可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商界的规则其实没什么两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她话锋一转,单边眼镜后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带着一种属于企业家的、对"资产"的绝对掌控欲: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做那个无情的压榨者了。"

她抬手,掌心对着远处的森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片大陆,这些人,这些独特的魔力与机械碰撞的可能……在我眼里,都是我的财产。"

"财产?"

提亚斯皱起眉,下意识地反问。

"没错,我的财产。"

伊丽莎白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会爱护自己的财产,不是吗?不会任由它蒙尘,不会看着它被别人肆意践踏。我要做的,就是把英格丽斯城打造成最坚固的堡垒,把这些财产都护在我的羽翼之下。"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身侧的高帽,轻轻扣在头上,伞尖点地,姿态优雅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就是我的新‘生意’,提亚斯。一场关于守护和掌控的,永不落幕的生意。"

夜风忽然静了一瞬,草叶摩挲的细碎声响都清晰起来。

伊丽莎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上的雕花,单边眼镜后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好奇,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说起来,还没问过——你是来自地球的哪个时代?"

提亚斯望着天边两轮交叠的明月,指尖轻轻划着草地,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怀念:

"二十一世纪。"

"二十一世纪?"

伊丽莎白的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染上几分兴味。

"这么说,比我晚了百余年。那时候……应该依旧是日不落的天下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毕竟在她那个时代,米字旗插遍全球,蒸汽机的轰鸣与舰船的汽笛响彻四海,那是属于大英帝国的黄金年代。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百年后的帝国会是何等盛景。

提亚斯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伊丽莎白骤然凝固的神色,轻声补充道:

"日不落帝国,早就解体了。"

"解体?"

伊丽莎白像是没听懂一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单边眼镜滑落到鼻尖,她却忘了去扶。

"怎么可能……"

"两次世界级的大战之后,帝国的实力不断被削弱,殖民地们纷纷独立,帝国的版图一点点收缩,到了我那个时代,它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日不落了。"

提亚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历史事实。

"没有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没有称霸海洋的舰队,只是……和其他国家一样,安静地待在欧洲的一隅。"

 "那个属于英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草叶被夜风掀起,发出簌簌的声响。

伊丽莎白僵在原地,脸上的从容与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茫然与难以置信。

她想起自己办公室里挂着的世界地图,想起那些插满米字旗的土地,想起议会里慷慨激昂的演说,那些曾被她视为永恒的荣光,竟在百年后,化作了过眼云烟。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手套的手,那双手曾签下无数吞并工厂的契约,曾在帝国的贸易文件上落下名字,可此刻,却微微颤抖着。

"原来……是这样啊。"

良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日不落的大英……已经不复存在了吗……"

"也好…也好……起码擅自挪用的这些名字,不用交专利费了。"

夜风卷着凉意,吹得伊丽莎白的衣摆微微晃动。

"可是……"

她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先前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失落。

日不落帝国的荣光,是刻在她骨血里的骄傲,可那百年后的分崩离析,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她的执念。

"解体了啊……"

她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自嘲,"原来再辉煌的帝国,也敌不过时间。"

可这份失落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猛地抬起头,单边眼镜后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属于企业家的野心与决绝,比之前更甚。

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林,看着天幕上的两轮明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疯狂的笑意:

"解体了又如何?"

"地球的日不落落幕了,那我就在这里,再造一个新的日不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英格丽斯城就是我的起点,机械与魔力的融合,会成为新的霸权——这片大陆,终将插上帝国的旗帜!"

激昂的宣言在夜空中回荡,草叶都被她的气势震得沙沙作响。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头看向身旁的提亚斯,脸颊竟难得地泛起一丝红晕。

她轻咳一声,连忙收敛了眼底的疯狂,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的模样,却有些手足无措地移开目光,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单边眼镜的镜框。

木屋外的虫鸣再次响起,夜色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安静。

大英…即使是那个时代的企业家…还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癫狂……唉…这真是符合…"疯子"设定。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