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街边的小吃摊支着遮阳篷,油香和糖甜的气息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伊丽莎白牵着爱德华的手腕往前走,步伐不快,却故意板着脸道:
"走稳点,别东张西望的,小心被摊子绊倒。"
嘴上说着训人的话,手指却悄悄收紧,生怕他被来往的行人挤到。
两人在一个卖炸糖糕的摊子前停下,金黄的糖糕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看得爱德华眼睛发亮。
伊丽莎白掏出一张纸币拍在案板上:
"老板,来两个。"
"我要豆沙馅的。"
爱德华小声补充。
"豆沙馅的太腻了。"
伊丽莎白皱着眉,却还是转头对摊主补了句。
"一个原味,一个豆沙。"
她接过油纸包着的糖糕,把豆沙馅的那个塞到爱德华手里,自己咬了口原味的。
"也就你喜欢这种甜得发齁的东西。"
爱德华咬了一大口,糖馅的甜香漫开来,他眯着眼睛笑,嘴角沾了点糖渣。
伊丽莎白忍不住抬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柔软的唇角时,动作顿了顿,随即别过脸去,耳尖泛红:
"多…多大了还吃得满脸都是,跟个小孩子一样。"
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时,爱德华的脚步慢了半拍。
伊丽莎白看在眼里,假意没察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掏出纸币递过去,:
"就一串啊,吃完不许再要别的了。"
她把裹着糖衣的山楂串塞到爱德华手里,看着他举着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又迅速绷住,假装在看街边的布幌子。
爱德华咬着脆生生的糖葫芦,嘴角还沾着一点糖霜,他冲伊丽莎白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
"谢谢你,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的目光撞进那片澄澈的笑意里,心脏像是被温软的棉花轻轻撞了一下。
她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耳根都跟着发烫,慌忙转过头去,假装盯着街边摊子上的糖人,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嗯,慢点吃,别噎着。"
……
……
傍晚的余晖给兵工厂的铁皮屋顶镀上了一层暖金,硝烟味淡了不少,风里卷着草木的清香。
诺卡莉斯和提亚斯同军械师们一一告别,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老长。
诺卡莉斯怀里抱着笔记本,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兴致勃勃地转头看向提亚斯:
"你说那些连发枪,要是再改良一下结构…或者重新设计一个枪身,是不是能发挥更大作用?还有那三门榴弹炮,射程三公里啊,之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她顿了顿,忍不住感慨:
"我从来都没想到,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竟然能爆发出那么惊人的威力,一炮就能把山壁炸出那么大的豁口。"
提亚斯摸了摸鼻尖:
"是啊,这些东西确实有很大威力,例如那些连发器,比起老式火枪,火力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诺卡莉斯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怎么今天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啦?"
提亚斯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反应明显比平时僵硬几分,慌忙抬手挠了挠头:
"啊…哈哈哈…没什么…或许就是突然…感兴趣了吧…"
诺卡莉斯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微微蹙起:
"嗯~?不对……很奇怪…提亚斯……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啊哈哈,没有没有……"
提亚斯摆着手,眼神都不敢和她对视,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一个尴尬地矢口否认,一个步步紧逼地追问,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渐沉的暮色里,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伴着一路的拌嘴声慢慢走远。
……
……
两人慢悠悠踱到街口,小吃摊的香气混着晚风飘过来,勾得人胃里发空。
诺卡莉斯眼睛一亮,拽着提亚斯就往卖烤栗子的摊子凑:
"我要买这个,闻着也太香了!"
摊主麻利地铲起一袋热乎乎的栗子递过来,笑着报了价钱。
诺卡莉斯刚要掏口袋,却被提亚斯一把拉住。
他环顾四周,看着旁人递出花花绿绿的纸币完成交易,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声道:
"等等——我们身上好像没带这种纸币。"
诺卡莉斯一愣,摸了摸口袋,果然只有几枚沉甸甸的银币,顿时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
"失落……"
摊主见状,倒是和善地摆摆手:
"没关系,下次再来便是。"
诺卡莉斯耷拉着脑袋,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前走,脸上满是失望,连带着脚步都慢吞吞的。
提亚斯跟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安慰:
"好了好了,下次我们提前换好纸币,想吃多少烤栗子都给你买。"
两人正说着,鼻尖忽然飘来一阵甜香。
诺卡莉斯的脚步顿住,抬头看见街角亮着暖灯的甜点屋,下意识地抬脚走了进去。
……
……
刚推开玻璃门,清脆的铃铛声还没落下,两人就瞬间僵在原地。
暖黄的灯光里,伊丽莎白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仰着头,双眼轻闭,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爱德华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小勺,小心翼翼地舀着一小块草莓蛋糕,正往她嘴边送。
连甜点屋里的甜香都变得有些发烫。
提亚斯满脸的震惊,他慌忙伸手去拉诺卡莉斯的衣角,拼命给她使眼色,嘴型无声地比着"别出声"。
可诺卡莉斯正惋惜着没买到的烤栗子,下意识地叹了口气,那声轻叹在安静的甜点屋里格外清晰。
"哎……"
伊丽莎白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激灵,双眼瞬间睁开,慌忙偏头躲开那勺蛋糕,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门口的两人,指尖紧张地攥着桌布,耳根还在微微发烫。
提亚斯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爱德华微微俯身,伸手轻轻贴在伊丽莎白的脸颊上,指尖的温度贴着她滚烫的皮肤:
"伊丽莎白…发烧了吗…怎么脸这么烫……"
伊丽莎白的脸颊瞬间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薄红。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大脑一片空白,过度的紧张让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接软软地晕倒在了椅子上。
旁边的诺卡莉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上前,被提亚斯伸手拦住,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错愕与无措。
诺卡莉斯快步上前,看着瘫在椅子上脸色绯红的伊丽莎白,又转头看向手足无措的爱德华,连忙追问:
"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提亚斯也皱着眉凑过来,目光在伊丽莎白和爱德华之间转了一圈:
"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爱德华攥着手里的小勺,指尖微微发颤,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委屈:
"我……我也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伊丽莎白,又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基本上很多次,都是我这样靠近她,或者用手摸了摸她,如果旁边有别人的话…她就……她就变成这样了。"
诺卡莉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捂住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连带着肩膀忍不住轻轻抖了抖。
提亚斯也反应过来,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扶额。
爱德华焦急地伸手轻轻晃了晃伊丽莎白的胳膊:
"伊丽莎白,你醒醒啊……"
就在这时,伊丽莎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一抬眼就撞进提亚斯和诺卡莉斯揶揄的目光里,脸颊的热度瞬间卷土重来,慌忙别过脸去,闷声挤出一句:
"看…看什么看……"
伊丽莎白挣扎着坐起身,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板起脸来维持往日的镇定:
"没……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有点低血糖。"
"可是伊丽莎白,你刚才还吃了两块蛋糕。"
诺卡莉斯再也忍不住,捂着嘴闷笑出声。
提亚斯则背过身去,抬手掩住嘴角的弧度,肩头却绷不住地轻轻耸动。
诺卡莉斯抱着胳膊,慢悠悠地晃到伊丽莎白面前:
"所以……伊丽莎白,解释一下?"
伊丽莎白的脸更红了,她猛地别过头,伸手去推诺卡莉斯:
"解、解释什么!都说了是低血糖……"
爱德华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还下意识地攥着没吃完的蛋糕。
诺卡莉斯促狭地挑了挑眉,指尖点了点爱德华的方向:
"不是…不是…我问的是这位——你是不是忘了介绍这位了?"
伊丽莎白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慌乱地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指尖抠着桌布:
"他……他是我的朋友,叫爱德华。"
爱德华乖乖地跟着点头,补了句:
"嗯!我是伊丽莎白姐的朋友!"
伊丽莎白的指尖抠得更用力了,桌布的纹路都快被她掐出印子来。
她不敢抬头看诺卡莉斯的眼神,只能梗着脖子硬撑:
"真……真的就是朋友,你们别多想。"
她慌乱地伸手去扯爱德华的衣袖,指尖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清脆的响声惊得她猛地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别、别碰!"
她手忙脚乱地去扶杯子,溅出来的甜酒沾湿了指尖,那点凉意根本压不住心头的燥热,只能窘迫地缩着手,眼眶都微微泛红。
甜酒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光洁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伊丽莎白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的餐巾去擦,动作急得差点带翻了手边的蛋糕碟子。
"我、我来收拾!"
她慌得语无伦次,连看都不敢看对面两人的眼神,只顾着低头胡乱擦拭,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爱德华见状,连忙伸手去帮她扶稳碟子:
"伊丽莎白…慢点擦,别着急。"
提亚斯抬眼扫了扫墙上挂着的铜钟,时针已经悄然滑过了八点。
"伊丽莎白,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时候不早了,我和诺卡莉斯先…"
"等、等一下!"
伊丽莎白猛地抬起头,她磕磕绊绊地报出一串地址:
"你们的房子……在中央街道……第二十八号……十楼……1031房间……我已经、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她说完就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着餐巾纸揉得发皱。
诺卡莉斯闻言,从怀里掏出笔记本翻了两页,认真点头道:
"差不多三天后,那些军械的数据就可以整合好了。到时候我派人把清单送过去,你也好对照着安排后续的改良。"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乖乖坐着的爱德华:
"当然,要是你这三天忙着招待'朋友',没空的话,晚两天也没关系。"
伊丽莎白的脸"唰"地一下又红透了:
"诺卡莉斯!"
诺卡莉斯拉着提亚斯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冲伊丽莎白挤了挤眼睛:
"我会努力整理数据资料的。"
话音未落,她就拽着提亚斯快步离开。
……
……
伊丽莎白僵在原地,脸颊的热度直冲天灵盖,她抓起桌上的抱枕就往爱德华身上轻轻"砸"去:
"都…都怪你……"
爱德华被抱枕轻轻"砸"中,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伊丽莎白的衣角:
"伊丽莎白",我错啦……"
他说着,还把没吃完的小蛋糕递到她嘴边:
"你吃一口嘛,甜的,吃了就不气啦。"
伊丽莎白瞪了他一眼,却没忍住,张嘴咬了一小口蛋糕,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心头的燥热也悄悄散了些。
她别过脸,耳根还红着,声音却放软了:
"……下…下不为例。"
爱德华立刻笑弯了眼,干脆挨着她坐下,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爱德华的脑袋还搁在她的肩头:
"我们……是朋友吗……"
伊丽莎白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攥紧了衣料,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她偏着头,不敢看少年澄澈的眼睛,脸颊的热度又一次涌了上来,支支吾吾半天,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甜香漫在空气里,连带着沉默都染上几分黏腻。
爱德华见她不说话,轻轻晃了晃她的衣角,声音低了些:
"不是朋友吗……我觉得……我们比朋友更近一点。"
伊丽莎白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侧过脸,撞进少年那双盛着星光的眼睛里。
心跳如擂鼓,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细碎的气音。
桌布被她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空气里的甜香仿佛凝固了,伊丽莎白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她别过脸:
"是……比朋友更近一点。"
爱德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篝火,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侧脸,声音里带着雀跃的轻颤:
"那是什么?"
伊丽莎白顿了十几秒,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好…好朋友……"
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她慌忙别开脸,不敢去看爱德华的眼睛,指尖却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
他一把抓住伊丽莎白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声音里满是雀跃的笑意:
"太好了!那我们就是最好最好的好朋友啦!"
他说着,还忍不住凑过去,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眼底的光比甜点屋里的暖灯还要耀眼。
伊丽莎白被他蹭得浑身一僵,她想推开他,指尖碰到少年温热的脸颊,却又软了力道,只能别别扭扭地偏头:
"别、别蹭了,痒……"
爱德华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干脆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毛茸茸的发顶蹭得她皮肤发烫,声音闷闷的,满是欢喜:
"伊丽莎白,我最喜欢你啦。"
暖黄的灯光淌过两人相贴的轮廓,甜点屋里的甜香混着少年的气息,缠缠绵绵地绕在空气里。
伊丽莎白的呼吸骤然一滞,脖颈处传来的温热触感。
"知…知道了……"
爱德华抬起头,眼底盛着满当当的笑意。
他看着伊丽莎白泛红的耳廓,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
"那伊丽莎白姐,你最喜欢的朋友是我吗?"
伊丽莎白被他问得浑身一震,慌忙拍开他的手:
"不、不许乱问!"
"不…不知道……"
爱德华伸手轻轻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
"嘛——伊丽莎白…就告诉我嘛,就告诉我好不好?"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惹得她一阵轻颤,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开口。
……
……
又分着啃完两块巧克力蛋糕,伊丽莎白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瞥见墙上铜钟的指针已经滑过九点半。
窗外的蒸汽路灯氤氲着暖黄的光晕,将街道上的雾气染得朦朦胧胧。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领上沾到的奶油碎屑,伸手牵住爱德华的手:
"爱德华,走…我们回家。"
"嗯!"
两人手牵手走出甜点屋,夜风吹起伊丽莎白的发梢,带着路灯特有的暖雾气息。
她放慢脚步,任由爱德华牵着自己,踩着街边石板上的月光影子往前走。
爱德华忽然停住:
"伊丽莎白,我们以后每天都来吃蛋糕好不好?"
伊丽莎白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敲了敲他的额头:
"就知道吃。”"
话虽这么说,指尖却悄悄收紧了些,没舍得松开他的手。
……
……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伊丽莎白推开门,暖融融的灯光立刻漫了出来,将两人身上的夜雾与凉意驱散大半。
她松开手,转身去玄关柜里拿拖鞋,刚弯腰,就感觉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爱德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伊丽莎白,今天好开心。"
伊丽莎白的指尖顿了顿,她抬手覆上少年环在腰上的手臂:
"嗯。"
两人洗漱完毕,躺进柔软的被窝里。暖黄的床头灯还亮着,映得被子边缘都泛着绒绒的光。
伊丽莎白侧身躺着,刚想伸手拉上窗帘,就听见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偏过头,看见爱德华已经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扬着,像是梦里还在回味着甜点屋里的时光。
伊丽莎白的心跳慢了下来,她抬手,轻轻拂开少年额前金灿灿的碎发,指尖划过他温热的脸颊,瞳孔却在微微颤动。
"为什么…会这般……相像……"
"爱德华……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如果…如果你还在…就…就好了……"
眼底逐渐闪起泪光……映衬着他与爱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