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樊依據過往的經驗答道。
「我覺得這是個很有潛力的線上社群。
隨著驭诡者群體不斷擴大，各地靈異事件增多，如果把握住機會，這裏很可能成為他們的聚集地。將來或許能提供龐大的情報網絡和人脈資源。」
「說得對。任何網絡社群的崛起，關鍵在於搶占先機，以及……營運者必須给使用者身分認同，讓他們產生歸屬感。」
蕭淩雪的話一針見血。看來她早有規劃。
「最近我可能会辦一場線下聚會。」
「哦？」
「邀請我認為可能是驭诡者的贴吧用戶，或者其他知情者。這件事籌備了一段時間，實際上，一些嗅覺靈敏的使用者早已有私下接觸。確認這點後，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有多少人會來？」
楚樊問。他意識到這場聚會或許會是某個重要的轉折點。
「初步聯絡後，有意向的大約有十幾位。真正會出現的，可能只有七八人。」蕭淩雪語氣平靜，「數量不重要，重要的是質量。我們需要的是種子，而非雜草。」
窗外天色又暗了幾分，室內沒有開燈，屏幕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聚會地點選好了？」楚樊繼續問道。
「選好了。
在城郊一處舊書店，店主也是知情者，地方安靜，不易被打擾。」蕭淩雪關掉網頁，轉過身面對他，「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出席，楚樊。」
「以什麽身分？」
「我的同伴，以及……」她略微停頓，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未來可能的合作者。你擁有他們所沒有的經驗與眼光，這會很有說服力。」
楚樊沒有立刻答應，他仔細思索著其中的利弊。
參與這種聚會，意味著他將正式踏入這個隱秘世界的交際圈，會暴露在更多視線之下，但也會獲取更多資訊與機會。
「安全嗎？」
「我會做好布置。那間書店周圍設有簡單的警戒符咒，一旦有異常靈力波動或心懷惡意者接近，我會知道。」
蕭淩雪語氣篤定，「而且，與會者大多實力普通，真正麻煩的人物，現階段也不會對這種小聚會有興趣。」
楚樊望向蕭凌雪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問出了關鍵問題。
「你们，你有没有打算支配他們？」
「看情況。」她的回答輕快而自然。
「取決於他們是否具備足夠價值。」楚樊接話道，對此並不意外。
「沒錯。」蕭凌雪點頭，隨即轉換話題方向，「另外我注意到，我們這類人對我的影響力，抵抗程度明顯高於普通人。楚樊，以你的經驗來看，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這算不算助紂為虐呢？內心閃過這樣的念頭，楚樊卻已自然地開始思考對策。既然選擇踏上這條路，某些顧慮就必須放下。他早有覺悟。
「首要的一點，正如你剛才提到的『抵消』現象。」他身體微微前傾，神情變得專注，「雖然多數同類难以对抗你，但若对敌S级的存在，你的能力很可能失效。」
「『特等』……」蕭凌雪輕聲重複這個詞，像在品味它的韻律。
「是的。那已經完全超越了舊時代遺留的分級體系。」楚樊的語氣變得鄭重，「所謂特等，指的是那些能夠擾亂規則，干涉命運的力量。每一種都擁有難以揣測的威能，或者效果極度詭譎莫測。」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類持有者极为罕见。我只是提醒這種可能性。以你的謹慎，我相信會有相應的準備。」
況且，那種被簡單歸納為「操縱人心」的效果，恐怕只是其真正能力的冰山一角。
「多謝你的提醒。」黑袍女子笑意加深了些許，「如果真的有命運這種東西，有些人相遇也是命中注定吧？就像此刻，你坐在我對面一樣。」
楚樊微微一怔。
或許……真是如此。
「話說回來，你的見識確實淵博。」她很快轉換話題，目光中帶著探究意味，「不少情報，我都是第一次從你這裡聽聞。」
「……我可以將這些知識整理出來交給你。」
楚樊順勢說道。
「那真是幫大忙了，多謝。」蕭凌雪雙手輕輕合攏，臉上的笑容顯得真摯了幾分，「那麼，我也該想想如何回報。你需要的資源或情報，我都會盡力提供。還有……」
她停頓片刻，指尖劃過平板屏幕上的論壇頁面。
「對了，你有沒有興趣成為某種意義上的『名人』？」
「什麼意思？」
「就是在我們這個逐漸形成的圈子裡，成為人所共知的人物。」蕭凌雪微笑著，「借助這個平台，要做到這點並不困難。」
「那樣一來，我也會成為焦點，乃至靶子吧？」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無妨。」
楚樊打斷她，語氣平靜，「按你的規劃進行就可以。」
「哎呀，你還真是……處處遷就我呢。」
蕭凌雪偏了偏頭，髮絲從肩頭滑落。
「畢竟，我們未來的道路還很長。」
楚樊注視著她，話語裡藏著只有自己明白的深意，「接下來，你準備離開這座城市，對嗎？」
「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那裡都會是我的主要據點。」
果然與系统揭示的未来軌跡吻合。
楚樊心中暗忖。
「你我都在在艾克斯顿学院就讀。
看來我們還會有很多見面的機會……」
楚樊的拳頭在桌下不易察覺地握緊。
這是彌足珍貴的契機。
「當然。我們會經常見面的。」蕭凌雪肯定地點頭，語氣理所當然。
她從隨身的手提袋中取出一串金屬製品，遞了過來。動作自然流暢，彷彿早已準備妥當。
楚樊看著那串鑰匙，有些錯愕。
「這是？」
「鑰匙。我都替你備好了。」
蕭凌雪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車子是剛訂的，你需要自己去提。房子位於雾城教区，是一棟獨棟小樓，卖家急於出手，我覺得合適就買下了。」
她補充道：「離艾克斯顿学院没多远。」
「等等，這……」
「等你到了那邊，我再聯繫搬家公司協助。過陣子，等我們都安頓下來，我會正式上門拜訪的。」
蕭凌雪語速輕快地交代著，全然不顧他的反應，已然將他的居所安排得明明白白。
楚樊一時間有些恍惚。他低頭看向掌中的鑰匙，上面清晰的車標圖案映入眼簾，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窗外的光線又偏移了些許，咖啡廳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楚樊將鑰匙握緊，金屬的棱角硌著掌心，帶來一種奇異的真實感。
這條路一旦踏上，便再無法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