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昼望向房间角落正在不断起伏翻涌的被褥,眼皮一阵猛跳。
明明是李秋婉独自一个人在里面倒腾,为什么制造出来的动静却像是有还几个人在其中缠斗不休。
还有那虽然极力压抑却时不时发出的怪声……
实在让人怀疑那家伙究竟在里头忙活些什么。
楚昼完全无法理解,只能露出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
片刻之后,伴随一声绵长而满足的喟叹从被窝深处传来。
被褥的动静终于止息。
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率先钻出被窝,紧接着是李秋婉那张双颊潮红的脸蛋。
她双手抓住被子边缘,用力一掀,将表里翻转了过来。
被褥内侧的布料已然湿透大片,散发出浓郁的汗臭味。
楚昼满头黑线。
我勒个去,这家伙到底是出了多少汗啊?
罪魁祸首此刻正用衣袖擦拭额头和下巴的汗珠,仿佛是辛苦耕耘后享受片刻休憩的农妇。
楚昼刚以为这场闹剧至此怎么也该结束了的时候——
李秋婉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摆出又要钻回去的架势。
“等一下!”
楚昼忍不住开口。
“你刚刚该不会觉得里面太湿了待着不舒服,暂时出来换口气?你搞什么鬼啊,怎么还有中场休息的?”
“楚,楚昼?!”
李秋婉像是受惊的猫般猛地弹开。
她瞬间裹紧被子藏好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惊慌地四处张望起来。
“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这里不是你的房间吧?!”
李秋婉低头发现自己衣服还算完整,略微松了口气。
“你给我打住!不要搞得像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不轨之事一样,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楚昼揉了揉眉心,无奈说道:
“明明是你借着酒劲把我带到这种地方,然后自顾自开始表演。”
“你这行为已经涉嫌欺诈和骚扰了吧……我都可以报警了你知道吗……”
“哼,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压根不记得这种事情!”
大抵是那场剧烈运动消耗的体力太多,李秋婉的醉意基本蒸发殆尽。
理直气壮的胡搅蛮缠的样子,颇有种穿好裤子不认人的霸道。
见楚昼没吭声,李秋婉语气夹杂些许鄙夷道:
“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体育生!”
“只不过是看到女生在被子里稍微活泼了一些,只会往那方面联想,楚南真是可悲!”
说罢李秋婉大大方方掀开被子站起身。
正如她所说,衣物确实完好,只不过被汗水浸湿,黏糊糊的贴在肌肤上很是难受。
李秋婉走到窗边,将玻璃窗拉开一点缝隙透气。
“你不要想多了,我仅仅是在进行每天睡前都必须完成秘术修行而已。”
李秋婉背对着楚昼,喘着粗气道,“要不然,你以为我这身体柔韧性是怎么来的?难不成天生的啊?”
楚昼找不到话反驳,很快又听到那声音继续说道。
“方才被子里奇怪的动静,只是练习呼吸法时必不可少几个高难度的锻炼姿势罢了。”
李秋婉这一番解释不能说在撒谎,有七分是真。
她的确是在运转家传的呼吸法,以此调和体内因白天动武而紊乱的内息。
这门功夫修炼时气血奔涌,周身毛孔舒张,排出大量代谢之物与水分实属正常。
之所以躲进被子里,也是因为此法乃家族不传之秘,不可被外人窥探。
毕竟江湖险恶,哪怕是无意间被人窥去一鳞半爪,都可能招来祸端。
如今世道更有各种奇巧窥探之器,防不胜防。
哪怕即便独处一室,李秋婉也习惯藏身被褥之中修炼,以求万全。
解释完,李秋婉转过身,瞥了眼满脸愁丝的楚昼,朝着盥洗室走去。
“真正的‘奖励’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现在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楚昼听到这只觉得脑仁疼。
“唿……说来说去还是要来那套?我说你啊,只不过是把修行和……那件事的顺序调换了一下而已吧!”
李秋婉假装没听见楚昼的吐槽,仔仔细细洗了手,用毛巾擦干。
随后她伸展四肢,做了几个舒展筋骨的简单动作,忽然抬手,直指楚昼。
“小子,你今天算是走运了。”
李秋婉扬起下巴,努力做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好好记住本大人的恩情,用余生去感激吧,不过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恐怕是李秋婉加入压抑门以来,面临的最严峻考验之一。
就在刚才对楚昼发表那番“恩情宣言”时,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外套口袋,心里陡然一沉。
晚上那顿饭的报销凭证,不见了。
一定是之前借着酒劲在乱动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去了。
找不到那个东西,意味着今晚消费的高档牛排和各种美食的费用都那得自掏腰包。
光是想到那个数字,李秋婉感觉心脏一阵抽搐,险些猝死过去。
那比硬接敌人一掌还要更加令人痛苦。
报销凭证……必须立刻找回来才行。
现在已是深夜,走廊上应该没人,正是搜寻的好时机。
反正自己酒意既已褪去,事不宜迟。
念及此,李秋婉不再理会楚昼,拉开门便冲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楚昼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懒得去想这女人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在楚昼看来,李秋婉显然是带着某种目的伪装身份混进艾克斯顿学院的。
如今既然达成了“考试互助”的临时协议,暂时不用担心她又亮红灯了。
但她是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是个真心求取毕业证书的学生。
很不靠谱啊……
等她的事情办完,恐怕会立刻消失。
楚昼觉得自己想要顺利毕业,恐怕还得另寻可靠的合作伙伴才行。
算了,既然房间已经开了,钱也花了,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到天亮。
楚昼打算去前台让人换套干净被褥。
他刚拉开房门,动作却顿住了。
门外,一道身影静立如雕塑。
卡拉穿着标准的职业套裙,内衬一丝不苟的纯白衬衫,领口系着黑色领带,乌黑长发编成严谨的长辫垂在身后。
丝袜的边沿在绝对领域上方勒出一道浅痕,衬托出腿部流畅的线条。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精致的人偶。
压抑门职业处刑人,卡拉。
“卡拉小姐,你……”楚昼有些意外。
他的话没能说完。
卡拉已经向前一步,抬手按在他的胸膛上,看似随意地一推。
楚昼作为体育生,对自己的力量素有信心。
然而卡拉那纤细手臂传来的力道却沉重得超乎想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跌坐在床边。
卡拉顺势进入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她没有回头,指尖一勾,便挂好了安全链。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领带结上,轻轻一拉,黑色的丝绸便松脱开来。
在来此之前,卡拉先去换下了执行任务时的装备与武器,仔细沐浴,换上这身日常衣着。
无论面对何种任务,出于对自身的严苛要求,她都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即便这身装束的最终结局是被褪去,脸上妆容的意义是被弄花,过程也必须万无一失。
看到少女的目光停留在李秋婉那套被褥上,楚昼觉得似乎有必要解开误会。
尽管他也不确定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念头。
“你不要想太多,这是我不小心打翻了水。”
李秋婉之前修炼那种奇特功法时从大量水分全身毛孔蒸腾而出,浸湿了被褥。
所以说是打翻了水,倒也勉强说得通。
卡拉没有追问。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片水渍一眼,伴随手里的动作外套被脱下,仔细折叠,放在一旁的椅背上。
紧接着从最上方开始一颗一颗解开里面衬衫的纽扣,露出其下包裹的纤细身躯与训练有素的紧致线条。
完成这一切后,卡拉在楚昼身前停下,跪坐在地,柔声细语道:
“今夜还很漫长,请长官……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