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雪立在门边，目光长久地追随着楚樊离去的方向。
直到那身影完全没入走廊尽头，她才缓缓移开目光，转身掩上门。
回到办公桌前，她拿起静置许久的手机。
为免打扰，今晨她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络。
屏幕亮起，数个未接来电与讯息接连涌入，萧凌雪美眸低垂，指尖轻轻滑动，对这些积攒的消息进行逐一审阅回复。
“人员管控按计划执行，明日我会到场。”
“找个由头让所有研究员留所观察，必要时可调用守卫力量，注意分寸。规矩需在初期立下。”
“进展已知悉。保持当前步调，你应得的回报不会少。”
“至于成为驭诡者……时机成熟自然不难。”
“中间人已联系上，我会赴约。情报务必详尽，筹码不必再准备，我自有主张。”
处理完事务，她起身走向窗边，将厚重的帘幕拉合。室内光线顿时暗下，归于沉静。
萧凛雪打开办公室墙角的唱机，黑胶唱片缓缓转动，古典乐音悠扬响起。
如果说她为数不多的爱好里，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那么毫无疑问，听黑胶唱片将占据很重要的一环。
萧凌雪坐回椅中，双目微阖，双手轻搭膝上。
这轻松惬意的姿态看似是在休憩，实则大脑却正在高速运转。
对她这种工作狂来说，真正休息的时间很少。
所谓休憩也不过是让大脑以低功耗的状态继续处理各项事务。
萧凌雪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中却已经思绪起伏。
诸多现实难题浮现，并非单靠诡异力量便能化解。
她的掌控能力存在限度，难以持久影响大批目标。
此外，某些人任其自由行动，或许比强行约束更能创造价值。
每当想起楚樊，少女心底泛起一丝波动。
萧凌雪期待看到楚樊讶异的神情，得到他专注的信任，那声直呼其名的称呼，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回馈。
这种情绪价值因她挑剔的性情而显得珍贵，唯有特定之人方能赋予。
不仅如此，楚樊时而展现的，仿佛能窥见未来一角的见解，正是她当下亟需之物。
思绪暂歇，她睁开眼，起身舒展了一下身躯。
“真是劳碌……”她轻声自语，走向窗边，隔着帘幕仿佛望向外界，“欲成非凡之事，总需付出相应代价。”
她抬手，掌心虚对帘外透来的稀薄光晕，如同欲将那遥远光源纳入掌握。
想起昨夜与方才跟楚樊的交谈，萧凌雪嘴角微扬。
“特等诡物……与我同级的存在么，楚樊，我总是能从你那里听到些有意思的事呢。”
无论是怪谈事件中的言论，还是楚樊对诡异事物那超乎常理的认知，都让萧凌雪获益匪浅。
常人或许难以察觉楚樊随口说的话，但她能敏锐捕捉其中深意，从中提取要点，有时甚至能调整自己探索的路径。
无论是在灵异现象里楚樊的表现，还是他对于诡秘之物的理解，都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普通人。
那绝非泛泛之谈，这个青年来历不明，随口之言却往往暗藏对未来趋势的判读，颇有分量。
简直到了让人不禁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的地步。
电车怪谈内“感化”火诡，在艾克斯顿学院“化解”修罗场。
甚至于驾驭牧群这种强大的诡异。
楚樊这个人，实在给了自己太多太多意料之外的惊喜。
但恰恰也是这种惊喜越多，越是让她确信不疑——自己选择楚樊作为合作伙伴，战略盟友是正确的。
这是能力苏醒之后，她再次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似乎受到了命运的偏爱。
这让萧凌雪更加确信，选择楚樊是正确决定。
这是少女获得这份力量以来，第二次如此清晰地感到命运的青睐。
世界的未来图景，似乎正因此变得值得期待。
社会的框架由众人支撑，也由此定下了优劣的规矩。
站在上层的人，其职责便是将每个部分放到正确的位置，令其高效运作。
“研究场所的硬件已经齐备。但欠缺的是人手。”
萧凌雪陷在皮质座椅中，双目微合。
掌握相关知识，能从事诡异领域研究，并且对此保持平常心的人选，实在太少。
现阶段仍要由她亲自把握进程。
和官方部门与专业学会的沟通网络，目前已经铺设完成。
对怪谈的探究方才启动。
其中涉及的时空原理，可能会冲击某些基础科学认知。
知识的增长源于交流，她必须让那些固守旧观念的人明白这个道理。
今日让楚樊接触的企业及线上组织，只是她庞大规划中的一片区域，并非完整图景。
自掌握这份力量起，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仿佛在心中反复演练过无数次。
她要打造属于自己的基业与影响力，以此为跳板，去实现内心深处的图景。
在那个转折点到来之前，所有动作都只是拉开帷幕的前奏。
驾驭人心的力量实在过于便利，也过于强大。
关键在于，眼下这个世界，明面上的规则仍由寻常人制定。
太多人麻木地重复每日生活，对正在滋长的阴影毫无知觉。
那些能驱使诡异的人或许会对她的存在产生细微感应，但普通人完全无法察觉。
政客，富商，各领域的杰出者……这些依旧掌控着庞大资源的人群，是最佳的切入目标，几乎每一次接触都能取得进展。
这个机会转瞬即逝。
在现行秩序被彻底改变前，她必须利用这段先行的时间，迅猛扩张自己的势力与声音。
这整套谋划，她无意对楚樊遮掩。她会让他逐渐看清全部。
萧凌雪相当期待目睹楚樊显出吃惊的模样，眼中带着敬佩与依赖，听他认真唤她的名字。
这会带来一种独特的满足感。
或者说是情感上的补给，而她本性中的骄矜，使得只有获得她准许的人，才能给予这种补给。
再者，楚樊不时给出的观点，那些仿佛能洞察未来的指引，恰好是她眼下迫切需要的东西。
思路告一段落，萧凌雪睁开了眼睛。
她离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接下来的世界会走向何方，确实值得亲眼见证。”
萧凌雪俯瞰着下方的城市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