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李秋冬心中一凛，放缓车速避开前方的减速带：
“关于这方面的情报，我只是略知皮毛，而且我活动的范围主要在沿海地区，对于其他地区的情况不太了解。”
“还请您见谅……”
她刻意降低姿态，不敢暴露太多。
在萧凌雪这样的存在面前，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你倒是谨慎得过分。”萧凌雪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确实没必要如此拘谨，我也不是动不动就要剜去他人头颅的魔鬼。”
李秋冬尴尬地涩声笑了笑，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说道：
“老板若有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当然，要是我不清楚的也会想办法从可靠渠道打听清楚，只要是您的命令，属下万死不辞。”
李秋冬的回应滴水不漏。
“呵呵，你嘴巴倒是挺甜的。”
萧凌雪话锋又转，“既然你认识这些人还能让他们开口，不如直接介绍给我，这些人脉说不定以后我都能用得上。”
李秋冬猛地一顿，车子险些偏离车道。
她慌忙稳住方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呃声。
很显然，李秋冬是真的吓了一大跳。
此刻李秋冬的处境和楚樊之前遇到的何其相似。
只是楚樊做出决断时远比她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或许是楚樊早已习惯了这种身不由己的选择。
放在未来的格局里，这样的抉择根本算不上艰难。
若是让理想国的人看到这一幕，怕是会艳羡不已。
他们会说能追随诡帝效力是天大的荣幸，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种想法在李秋冬看来荒谬至极，却也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现实。
“……”
萧凌雪没催促她，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一时间，周围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以及轮胎碾过路面的摩擦声。
片刻后她才打破沉默：
“好了先不说这个。我们回到正题。”
李秋冬暗自松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细汗。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只是暂时被搁置了而已。
萧凌雪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的霓虹：
“关于驭诡者和诡异的分级主流是分为ABCD四个等级。这算是圈内公认的划分方式吧。”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紧紧锁定着后视镜里李秋冬的反应。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能试探出李秋冬对驭诡圈核心规则的了解程度。
…………
李秋冬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路面，脑子里梳理着已知的信息。
“ABCD这套分级，虽然简单，但够用了。”她斟酌着用词，“再往上，就不是一般诡异能碰的领域了。那些东西……只活在传闻里。”
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异士追求超凡。史书上偶尔提一笔某某飞升，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真到了那种层次，和神仙也没两样了。”他说完这句，忽然收了声。
他记起后座坐着的是谁。
操弄人心的法子自古就有，可和老板展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身体里那种力量，李秋冬没亲眼见过前，连想都想不到。可能比有记录以来的所有驭诡者加起来都夸张。
“这世上，大概只有老板您……”他顿了顿，这次话里没多少奉承的意思。
“确实只有我。”萧凌雪接得自然。
“那‘S级’这说法，是您自己定的？”
“别人告诉我的。”她声音里带点笑，“我要真那么狂，现在就该让人喊我‘尊主’了。既然有这个说法，就说明不止我一个。”
李秋冬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还说，每个S级诡异都能碰规则，改因果，根本摸不清路数。”萧凌雪语气平缓，“秋冬，你听了最先想到什么？”
李秋冬一时没接话。
“你可以信他，比信我更靠谱。”她补了一句，“所以，你怎么想？”
问题抛了回来。
李秋冬沉默开车。
如果S级是真的，还不止一个，那这世界底下藏着的麻烦，怕是比明面上大得多。
李秋冬最先想到的是，以后恐怕没有安宁日子了。
像老板这样超越常理的存在，竟然还有别的。
任何具备同等力量的人或物，都足以掀起巨浪。
面对这些，普通人的生活脆弱不堪。
这想法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以前没意识到，自己心里还存着对这种事的顾虑。
她忽然察觉。
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内心将老板划进了“异类”？
但预想中的不悦并未降临。
李秋冬透过后视镜迅速扫了一眼。萧凌雪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是挂着那点笑，看不出情绪。
看来这个词不算冒犯。
又或者，她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归类。
老板对自己，倒是挺明白。
“这些，是楚樊先生告诉您的吗？”李秋冬试着问道。
“嗯？这也能想到？”萧凌雪细细的柳叶眉微微蹙起，淡然说道。
“能让您用这种态度提起的，好像也只有他了。”
“没错。”萧凌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那时首先想的是，‘他到底从哪儿知道的’。你也这么想过吧。”
“……楚樊似乎很早就知道顶级异常的事。”
“不止知道。”萧凌雪话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他本身，或许就关联着某个顶级异常。”
李秋冬没有接话。楚樊带来的震撼，虽然比不上萧凌雪能力发动时那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压制，但也足够鲜明。
楚樊在与鬼怪死斗中骨骼迅速愈合的场景，同样刻在她脑子里。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哪怕战斗至此，都未必是楚樊的极限。
“有种说法，掌握顶级异常的人，能对我的‘支配’产生相当程度的抵抗。”
萧凌雪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声音放得很轻，像在陈述，又像自语，“所以我其实可以设法验证，去获得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没再说下去，但李秋冬听出了言外之意。
以萧凌雪的能力和行事风格，若真想用强硬手段探明楚樊的底细，并非做不到。但她没有这样做。
这意味着什么？是顾忌，是权衡，还是……某种特别的考虑？
李秋冬觉得这个问题背后，或许藏着更复杂的缘由。
反正她自己是真的想不明白，或者说越是细想，脑袋越疼。
既然自己已经沦为萧凌雪的“奴隶”，那么知道不知道其实也没有太大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