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樊对自身所处的层次有明确的判断。
透过系统知晓未来的他，和那些对未来方向感到困惑的驭诡者不一样，他未曾登顶，却见识过峰峦的轮廓。
因此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底细，也更清楚后续该如何提升。
如果依据普遍的标准，以真炁积累的程度来衡量，他眼下的实力应当略微超出普通的B级驭诡者。
不过超出得并不多。
需要澄清的是，他所掌控的“牧群”确实棘手，其威胁程度足以媲美甚至胜过不少A级诡异。
但评定规则关注的是驭诡者自身。
想要被认可为真正的A级，条件很明确——
至少熟练掌握三种核心异能。
达不到这个标准，即便驾驭的诡异再强大，也不足为道。
这样看来，所谓的“B级”内部，其实存在分别。一种是彻底掌控了一件B级诡异的禁师。
另一种，则是掌握着更高阶的A级诡异，却无法完全发挥其力量，只能动用部分威能的驭诡者。
这两类人谁才是最强的那个？
呃……难以断言。
通常认为后者的胜算稍高一些，但优势并非绝对。
每个等级大致都遵循这样的逻辑。
然而世间的规则总存在例外。
例如“灵异”。
楚樊轻轻吐了口气。有些人需要耗尽心力去突破一层层无形的壁垒。而另一些人，降生时便已抵达旁人毕生追寻的终点。
说不羡慕是违心的。拥有灵异的人，在驭诡者的世界里堪称天之骄子。自觉醒之日起，便完整获得了那份力量，无需经历中间的坎坷历程。
以即萧凌雪为例。她天生具备S级灵异“支配”，因此即便在当下，她也已是名副其实的S级驭诡者。与未来那位君临天下的“鬼帝”相比，如今的萧凌雪，差距仅在于真炁的浑厚程度以及对力量运用的熟练与否——这差距或许巨大，但她不必像他人那样艰难地“破格”以解锁更高层次的能力。那份操控人心的可怖权能，她从觉醒开始便能完全施展。
灵异是一种妙手偶得的天赋。
它不遵循常规的修炼路径，更像是一种自然的积累与领悟，随着不断使用而逐渐精深。并且，在通用的“ABCD”分级体系内，同等级别下，拥有灵异的驭诡者，其实际战力通常凌驾于依靠普通诡异的驭诡者之上。
但当力量层次攀升至“S”这个级别时，事情便有了本质区别。
“S级”的诡异，本身便已超脱常规范畴，是不可测之力。
当双方都代表着“不可理喻”时，孰强孰弱便没有定论，唯有实际交锋方能知晓。
楚樊所持有的那枚S级诡异种子，确实为他提供了一些倚仗，面对“支配”这类灵异的影响，他具备一定的抵抗资格。
假若这枚种子未来能够彻底成长，化为完整的S级诡异，他甚至有望与之正面周旋，抗衡。
当然，所有这些都基于一个不容忽视的前提。
那就是当那个时刻到来时，他所面对的萧凌雪，仍然只是一位“S级驭诡者”，而非那尊已经完全成长，君临一切的……“帝”。
楚樊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边缘敲了敲。刚才那通电话里，萧凌雪最后几句话还在耳边绕着。
她说会让一个叫秋冬的人来接他。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下去的暮色。和萧凌雪认识越久，越觉得这人像个无底洞。每当你以为已经看到底了，她总能又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掏出点新东西来。
几周前，她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那个在里世界暗处流传，情报往来密集的天下论坛，实际握在她手里。楚樊当时确实愣了神。
那之后，陆陆续续地，她又让他瞥见了其他一些正在推进的事。有的刚搭起架子，有的已经能看到点雏形。楚樊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其中一些布局的深度和准备时间，恐怕要追溯到萧凌雪觉醒那份被称为“支配”的恐怖能力之前。
那时候的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拥有这种近乎作弊的手段。但这并不妨碍她为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实现的念头，提前埋下种子，投入心血。
有时候楚樊觉得，某些事或许真是命里注定。一个人是什么料，早晚会走上哪条路，早就有迹可循。
他从最初的吃惊，到后来渐渐麻木。现在接到这种电话，心里已经掀不起太大波澜了。
电话是半小时前打来的。
开头照例是些没要紧的闲扯。楚樊提了句最近处理委托时遇到的琐碎，萧凌雪在那边笑。
“换别人可能觉得是麻烦。但你刚才描述的那种，已经超出麻烦范畴了，属于想太多。”她的声音带着点调侃。
“评价真够直接的。”楚樊回了一句。
萧凌雪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接着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才把话转到正题。
“对了，有空的话，来我这边一个实验室看看？”她问得随意，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实验室？”楚樊顺着话问，“你开的？”
“明面上不是。”萧凌雪答得很干脆，“现阶段，我不想在有些人眼里显得太扎眼。不过那地方，我说了算。”
楚樊没觉得意外。他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所以，你来不来参观？”萧凌雪又问了一遍。
“行啊。”楚樊答应下来，“你最近在忙活什么，我确实有点好奇。”
这话半真半假。好奇是有一些，但并没到非要亲眼去看的地步。只是萧凌雪主动邀他去看她的“成果”，他没有推拒的道理。
“那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萧凌雪的语气听起来挺愉快，“里面有些东西，应该能让你觉得有点意思。以你的眼力，肯定能看出点门道。”
接着她便提到了那个名字，说会让秋冬来接他，时间定了再通知。
楚樊收回思绪，离开窗边。实验室，分子神经科学……这些词离他日常接触的那些鬼祟阴炁，怪谈诡物似乎很远。
但既然是萧凌雪着手准备的东西，恐怕绝不会只是字面上那么简单。她口中“有点意思”的评价，往往意味着远超常人想象的东西。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本摊开的笔记，里面记录着最近处理几桩委托时遇到的异常现象。
看了一会儿，又合上。
等吧。等那个叫秋冬的人出现，等看到萧凌雪藏在实验室里的东西。
他隐约有种预感，这次参观，大概不会只是一次简单的“看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