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萧凌雪的手机还亮着，贴吧的对话页面仍旧停在最新回复。
楚昼那句“我去看看”下面，各种网友们争吵已经刷了上百楼。
堪称一个古战场！
支持者列数他过往战绩，反对者嘲讽网红作秀。
数字时间戳显示的留言时间距离现在才过去不到两小时。
“我陪你一起。”萧凌雪义正言辞道。
“不用，”楚樊语气坚决，“你手上另有事情要处理。”
“是有，”萧凌雪承认，“但你的事优先级最高。”
“我一个人足够。”
萧凌雪看了他几秒。她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
“上次我说目标定成世界最强，你还犹豫。现在看，你这劲头倒真配得上。”
她伸手轻拍楚樊肩膀。
“姐姐欣赏拼命的人，但记住，碰上硬茬子，我永远在你身后。”
楚樊点头，心里想的是当然要抱紧这大腿，嘴上却没说出来。
萧凌雪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她望着楚樊整理文件的样子，眼神深邃。
楚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他忽然意识到，即便没有契约约束，自己恐怕也早已离不开这个女人的布局了。
他收起文件，站起身。
“我现在就出发。”
“地址和联络人在报告末页。”萧凌雪说，“警方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你直接进去就行。”
楚樊走向门口，“贴吧那帖子，帮我盯着点。”
“放心。”萧凌雪声音带笑，“等你凯旋，它会比现在更热。”
楚樊拉开门。走廊灯光涌进屋内，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门关上后，萧凌雪才缓缓收起笑容，她拿起手机，点开某个加密联系人列表。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跳出一行简讯：他已出发。
发送成功。
她放下手机，望向紧闭的房门，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如星点铺开。
楚樊的身影早已融入那片光亮之中。
碗筷早已收拾妥当，电视熄着屏，远处的车声被隔绝在门窗外，屋内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
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挨着难分彼此。
萧凌雪微微侧向楚樊，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眼底亮得惊人，藏着细碎的期待，那光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这就结束了？”
楚樊应了声嗯，心底莫名发虚。
他压根没读懂那期待的含义，萧凌雪的心思，他从来就猜不准。
他对萧凌雪的心思向来摸不透，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于他而言永远是个谜。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寻点乐子打发时间。”
“乐子？”
楚樊重复着这两个字，神色有些复杂，下意识追问，“什么乐子？”
萧凌雪细眉轻蹙，语气里添了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你这反应算什么，我难得来一次，可不想就这么干坐着。”
她顿了顿，语气更显坚决，眼底带着几分小任性。
“我可不同意就这么结束今晚。”
楚樊点头附和，心里的紧张感反倒更甚。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未知的悸动他很少体会。
萧凌雪单手支着脸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说到乐子，你平时都爱做些什么。”
“这问题很重要？”
楚樊反问，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衣角，他对这类话题本就不擅长。
“当然重要。”
萧凌雪答得干脆，眼底满是好奇，“我对你的事，都想多了解些。”
楚樊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除了打坐练功，闲时就看看电视。”
打坐时他总习惯运转半分咒力防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
萧凌雪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掺了些怜悯，还有种突如其来的责任感
。“楚樊，你这日子过得比出家人还素净。”
“没那么夸张。”楚樊摇头，语气坦然，“有地方住有饭吃，心里就挺踏实了。”
他本就对物质没太高要求，却也不会故作清高。真有好东西送上门，他也不会矫情推辞。
生死边缘的淬炼才最磨心性，而他这咒禁师的行当，最不缺这种机会。没必要刻意找罪受。
萧凌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真不像普通大学生，该有的鲜活劲儿都藏着。”
这个年纪的男孩本该莽撞闹腾，精力旺盛得无处安放，可楚樊身上只有沉稳。
“青春么。”
楚樊心里暗叹，这已是他第二次经历这般年纪。他抬眼看向萧凌雪，“你也一样，说话偶尔老气横秋。”
“我总归比你大几岁。”
萧凌雪笑了，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在小辈面前，总爱装得稳重些。”
楚樊忽然语塞，想起重生前自己也不到三十，算不上多成熟，实在没资格说别人。
“爱好是可以培养的。”萧凌雪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所以萧姐是要帮我培养？”楚樊下意识接话，说完才察觉语气里的不妥。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那点微妙的氛围瞬间被戳破，空气里漫开几分说不清的窘迫，直到萧凌雪笑出了声。
楚樊干咳一声想解释，却被萧凌雪笑着打断。
“懂了懂了，这提议不错，我来帮你拓展点新兴趣。”
楚樊不再说话，他清楚萧凌雪决定的事拦不住。
心底竟浮起点期待，混着紧张与莫名的遐想。
只见萧凌雪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抱出几个扁平纸盒走回茶几旁。
她挨个掀开盒盖，语速轻快地介绍。
“这是围棋，这是象棋，这是国际象棋，还有飞行棋。”
她抬眼看向楚樊，眼底藏着几分捉弄人的笑意。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满意吗。”
楚樊有些发愣，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就这？
本以为会是别的什么，一时竟没回过神。
“难道你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萧凌雪歪着头，语气里的狡黠更甚，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我没有。”楚樊立刻否认，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真可惜，让你白高兴了。”
萧凌雪小声嘀咕，捏起一枚棋子在指尖捻动。
“我也没什么青春的爱好，除了下棋就是弹琴写字画画。”她语气平淡，下棋已是最像游戏的消遣。
楚樊沉默了，他差点忘了对方是世家大小姐，两人竟从不同方向，落到了同样缺乏俗趣的境地。
那晚他们终究下了一整晚飞行棋。
楚樊围棋不会，象棋水平差，国际象棋不懂规则，五子棋又太敷衍。
电视里放着乏味的晚间节目，两人掷骰子挪棋子，楚樊玩着玩着竟觉有趣，心底某处僵硬的地方渐渐松动。
后来两人都乏了，便各自回房休息。
夜色渐深，屋内只剩壁灯还亮着，映着满桌的棋子。
次日清晨，楚樊醒来看向熟悉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昨晚的相处太过惬意，竟透着几分不真实。
他洗漱换衣后走出房间，走廊静悄悄的，萧凌雪的卧室门还关着。他在门前驻足片刻，抬手轻叩门板。
“萧姐，起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