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原的风卷着硝烟,将林柚的铠甲刮得叮叮作响。她握着断裂的圣剑,单膝跪在焦黑的土地上,虎口震裂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染红了身前的碎石。不远处,玄色长袍猎猎作响,苏烬踏着满地尸骸缓步走来,银白长发在残阳下泛着冷光,猩红眼眸扫过她时,带着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人类勇者,就这点能耐?”苏烬的声音没有温度,权杖顶端的黑曜石轻轻一点,林柚便被无形的力量按得无法起身。圣剑的圣光在她周身寸寸湮灭,残存的反抗之力如同风中残烛。
林柚咬紧牙关,眼底燃着不甘的怒火:“妖魔鬼怪,休要猖狂!若不是我力竭,岂会败给你?”她的师父、师兄都死于魔族之手,讨伐苏烬是她毕生的执念,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苏烬轻笑一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冰凉的指尖迫使她抬头:“败了就是败了,哪来那么多借口。”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杀你太无趣,不如留着做个奴隶。”
话音未落,一道暗紫色的咒印凭空浮现,狠狠烙在林柚后颈。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圣光被强行压制,经脉如同被冰锥刺穿,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这是奴印,”苏烬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听我号令,供我驱使,若有违抗,蚀骨之痛会让你生不如死。”
林柚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屈辱。她是人类敬仰的勇者,如今却要沦为魔王的玩物。可颈间的咒印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反抗的代价。苏烬的权杖又一点,她便不受控制地站起身,像提线木偶般跟在对方身后,走向那座萦绕着黑雾的烬灭塔。
塔内阴暗奢华,幽蓝色的烛火照亮了冰冷的黑曜石地面,墙壁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苏烬将她扔进一间简陋的石室,丢给她一套粗布奴隶服:“明日起,打扫整座塔楼,每日黄昏到正殿为我注入圣光。敢偷懒,就尝尝奴印的滋味。”
林柚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她看着苏烬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仇恨:“苏烬,我定要杀了你,为师父和师兄报仇!”
接下来的日子,是无休止的劳作与屈辱。
林柚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拿着沉重的扫帚打扫塔楼的每一个角落。烬灭塔极大,阶梯陡峭,石壁上的灰尘与蛛网层出不穷,往往打扫完一层,她便已浑身酸痛,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而苏烬总会在她劳作时出现,要么靠在廊柱上,猩红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她,要么便用权杖挑起她的下巴,审视她脸上的疲惫与不甘。
“动作快点,奴隶就该有奴隶的样子。”苏烬的指尖划过她沾着灰尘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林柚浑身紧绷,“你这般拖沓,是在等着人类来救你?”
林柚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咬牙道:“我只是不屑于为你这种魔物做事。”
话音刚落,颈间的奴印突然爆发剧痛,像是有无数毒虫在啃噬经脉。林柚踉跄着摔倒在地,蜷缩着身体,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苏烬蹲下身,用权杖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疼痛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消退,林柚扶着墙壁勉强站起,眼神依旧倔强,却不敢再轻易顶撞。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折磨。
每日黄昏的圣光注入,更是让林柚备受煎熬。她被迫坐在苏烬面前,将掌心抵在对方递来的水晶瓶上,看着纯净的圣光一点点流失。苏烬会坐在黑曜石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目光紧锁着她,那眼神太过专注,让林柚浑身不自在。
“你的圣光倒是纯净,”一次注入时,苏烬突然开口,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靠近她的耳畔,冷香萦绕,“比之前那些勇者的圣光温和多了,用来中和黑暗能量正好。”
林柚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苏烬伸手按住肩膀。“别动,”苏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圣光流失太快,你的身体会吃不消。”她的指尖轻轻落在林柚的手腕上,一丝微弱的黑暗能量涌入,竟稳住了她紊乱的气息。
林柚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残暴的魔王竟会关心她的身体。可一想到师父和师兄的惨死,她便立刻回过神,眼底的仇恨再次燃起:“不用你假好心,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苏烬眼中的笑意淡去,指尖微微用力,林柚便感到手腕一阵刺痛。“即便恨我,你也得乖乖听话。”她直起身,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记住你的身份,奴隶没有资格对主人不敬。”
但林柚渐渐发现,苏烬的“调教”并非只有残酷。有一次,她在打扫书房时,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脚踝扭伤。本以为会遭到斥责,苏烬却意外地让侍女送来伤药,还特许她休息半日。还有一次,她因注入圣光过度而晕厥,醒来时竟躺在苏烬的卧室里,身上盖着温暖的丝被,床头放着温热的汤药。
这些细微的举动,让林柚心中的仇恨渐渐松动了一丝。她开始疑惑,这个魔王,似乎与传说中嗜血残暴的形象,并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