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后的魔界一派欣欣向荣,星落谷的花田每季都开得绚烂,新作物铺满了曾经的战场,林柚的医馆前永远排着长队,苏烬的新政让各族往来愈发和睦。两人依偎在木屋廊下看星河的日子,成了魔界最温暖的传说。
裂痕是在不知不觉中加深的。
林柚发现自己的圣光越来越难控制,偶尔为族人疗伤时,指尖会闪过一丝暴戾的光纹,虽转瞬即逝,却让被治愈的族人隐隐感到不适。她私下探查,才惊觉光族本源在多次融合黑暗能量后,竟生出了“噬暗”的特性——它开始主动吸食周围的黑暗能量,连苏烬留在她体内的羁绊印记,都成了滋养本源的“养料”。
她不敢告诉苏烬,怕她担心,更怕印证“光暗终究不能共存”的宿命。可越是隐瞒,本源的异动就越频繁,她开始频繁失眠,梦中全是光族先祖的低语,催促她“剥离黑暗,纯化本源”。
苏烬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发现林柚开始刻意疏远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黏着她看政务,不再和她分享培育新作物的趣事,甚至在她想靠近时,会下意识地后退。更让她不安的是,自己体内的黑暗反噬竟再次出现,且一次比一次猛烈——以往只要林柚的圣光轻轻安抚,反噬便能平息,可现在,圣光靠近时,反而会让她的能量更加紊乱。
“你最近怎么了?”苏烬在一次深夜反噬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暗紫色的眼底满是疲惫与担忧,“为什么不肯让我靠近?为什么你的圣光……在排斥我?”
林柚攥紧衣角,指尖泛着微弱的圣光,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没有,可能是最近培育作物太累了,圣光有些不稳定。”
谎言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苏烬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熟悉的不安——那是过往被隐瞒、被猜忌的阴影。“林柚,我们说好再也不隐瞒彼此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林柚猛地提高音量,转身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想专心处理培育和医馆的事,不想让你分心。”
这场对话不欢而散。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林柚搬到了药田旁的小木屋住,美其名曰“方便照看作物”;苏烬则将更多精力投入政务,常常在烬灭塔彻夜不归。星落谷的大木屋,渐渐变得冷清。
转折发生在魔族幼崽的集体晕厥事件。
十几名刚服用过圣光滋养谷物的幼崽突然昏迷,气息微弱,体内黑暗能量几乎被抽空。族人们惊慌失措地找到林柚,却发现她正被本源反噬折磨,浑身圣光狂暴,根本无法施救。
消息传到烬灭塔时,苏烬正在与各族使者签订通商条约。她不顾使者阻拦,连夜赶回星落谷,看到的是满地哭闹的族人、昏迷的幼崽,以及被圣光包裹、痛苦蜷缩的林柚。
“是你的圣光!”一位失去幼崽的魔族母亲崩溃大哭,扑向林柚,“你用邪术污染谷物,害死我的孩子!”
苏烬下意识地将林柚护在身后,可看着幼崽们苍白的小脸,看着族人们悲愤的眼神,再看着林柚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狂暴圣光,心中的信任轰然倒塌。“是不是你的本源出了问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幼崽们体内的黑暗能量,是不是被你的圣光吸走了?”
林柚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是……但我不是故意的!本源在反噬,它在主动吸食黑暗能量,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苏烬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失望,“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本源有问题,却一直瞒着我!林柚,你知不知道这些幼崽是魔界的未来?你知不知道你的隐瞒,会害死多少人?”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我们重蹈覆辙!”林柚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怕你知道后,会像以前一样怀疑我,会把我推开!我怕我们之间,真的因为光暗不能共存而分开!”
“所以你就选择隐瞒?选择用族人的安危冒险?”苏烬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林柚,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光暗,而是你的不坦诚!”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更多族人,看着昏迷的幼崽,听着两人的争执,族人们的愤怒与恐惧再次被点燃。“把她赶走!她就是个灾星!”“杀了她,为孩子们报仇!”
喊杀声此起彼伏,林柚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苏烬冰冷的眼神,看着族人们敌视的目光,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无法解释,再也无法挽回。
苏烬看着被族人们包围的林柚,看着她苍白绝望的脸,心中满是痛苦与挣扎。她想再次护着她,可幼崽们的安危、族人的愤怒,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作为女王,她不能再纵容林柚的隐瞒;可作为爱人,她又舍不得伤害她分毫。
“林柚,”苏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你暂时离开星落谷,去边境的圣光遗迹待一段时间。那里的能量或许能帮你压制本源,也能让大家冷静一下。”
这一次,林柚没有反驳,也没有哭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烬,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走。但苏烬,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对不对?”
苏烬的心脏猛地一揪,想要说“不是”,却在看到幼崽们的脸时,将话咽了回去。他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等你控制住本源,等幼崽们醒来,我会接你回来。”
林柚自嘲地笑了笑,转身,一步步走出星落谷。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只有孤单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苏烬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猩红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他知道,这一次的分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林柚的隐瞒、幼崽的危机、族人的愤怒,像一道道鸿沟,将两人越隔越远。
而离开星落谷的林柚,在前往圣光遗迹的路上,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她以为坦诚会带来伤害,却没想到隐瞒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她不知道,苏烬在她离开后,独自一人守在幼崽的病床前,彻夜未眠,一边承受着族人的质疑,一边暗中寻找治愈幼崽、缓解她本源反噬的方法。
两人都在各自的痛苦中挣扎,都在为对方的“不理解”而心碎,却不知道,这场危机的背后,并非只有本源反噬那么简单——光族最后的残魂,正躲在暗处,一点点蚕食着林柚的本源,也一点点摧毁着她们之间的信任。
隔阂已深,误解丛生。她们能否在各自的困境中,察觉到对方的难处?能否在绝望中,找到换位思考的契机?这场看似无解的决裂,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