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时,林柚眼底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忍的平静。她清楚,继续对抗只会招致苏烬更极端的手段,眉心的锁灵符与四肢的锁链,让她连自毁的资格都没有。想要摆脱现状,唯有假意顺从,暗中寻找转机。
苏烬再次送餐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林柚安静地靠在床头,不再挣扎,也不再冷漠,只是眼神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她看到苏烬进来,甚至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饿了。”
苏烬心中一动,脚步顿了顿。这是林柚被囚禁以来,第一次主动对她说话。她走上前,将食盒放在床头,却没有立刻解开锁链,只是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分辨她的顺从是真是假。
林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说道:“我想通了,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不如听你的。只要你能帮我彻底清除残魂余孽,只要你能让幼崽们平安醒来,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听你的话。”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苏烬有些不安,可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顺从,心中的偏执还是忍不住松动了几分。她抬手,解开了林柚手腕上的锁链——却没有解开脚踝的束缚,也没有抹去眉心的锁灵符。“先吃饭。”苏烬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警惕,“若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林柚没有反驳,只是拿起碗筷,慢慢吃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屋内的符文布置。她注意到,墙角的符文虽能限制能量流动,却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有一道微弱的缺口——那是雨水冲刷后,符文能量减弱造成的。
苏烬坐在一旁,全程盯着她,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既希望林柚是真的想通了,又害怕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烦躁不已。
“本源……还疼吗?”苏烬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生硬的关切。
林柚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轻轻点头:“有一点,但比之前好多了。谢谢你。”
这声“谢谢”让苏烬心中一暖,偏执的壁垒又松动了几分。她起身,走到床榻边,伸出手,想要帮她检查本源状况。这一次,林柚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任由她的黑暗能量涌入体内。
苏烬的动作很轻柔,与以往的强势粗暴截然不同。黑暗能量顺着经脉流淌,温和地压制着本源的躁动,没有了以往的冲击与刺痛。林柚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能量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珍惜。
“以后……我会温柔一点。”苏烬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再想着离开,不再对我有所隐瞒,我不会再伤害你。”
林柚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我知道了。”
她清楚,苏烬的温柔只是暂时的,是建立在她“顺从”的基础上。一旦她露出丝毫反抗的迹象,之前的强势与偏执便会卷土重来。她必须尽快找到破解符文与锁灵符的方法,逃离这个看似温馨、实则冰冷的囚笼。
接下来的几日,林柚一直扮演着顺从的角色。苏烬来压制本源时,她会主动配合;苏烬送来食物时,她会轻声道谢;甚至偶尔,她还会主动与苏烬说起培育新作物的趣事,仿佛两人之间的隔阂从未存在过。
苏烬显然很吃这一套。她眼中的偏执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她解开了林柚脚踝的锁链,只留下眉心的锁灵符——美其名曰“为了安全”,实则是舍不得彻底放开对她的掌控。她甚至会在处理完政务后,留在木屋内陪她看书、聊天,偶尔还会为她煮一碗雪梨甜汤,重现往日的温馨。
可林柚心中的隔阂从未消失。她表面上与苏烬相谈甚欢,实则一直在暗中寻找破解之法。她利用苏烬对她的信任,借口研究草药,让苏烬带来了不少魔界古籍,从中寻找破解符文与锁灵符的记载;她趁着苏烬熟睡时,悄悄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能量,试探着冲击窗口符文的缺口。
转机出现在一本魔界秘典中。秘典记载,锁灵符虽能压制本源,却惧怕“光暗同源”的极致能量——这种能量并非简单的融合,而是需要使用者心甘情愿的羁绊之力。也就是说,只有苏烬主动解除,或者林柚能在不引发苏烬警惕的情况下,引导两人的能量再次深度融合,才能破解锁灵符。
林柚心中一动。她知道,苏烬对她的感情并未完全被偏执吞噬,心中依旧残留着爱意与愧疚。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一点,引导苏烬主动解除锁灵符,然后趁机逃离。
当晚,苏烬像往常一样来到木屋。林柚靠在她怀里,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苏烬,锁灵符……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暂时解开?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离开,只是想让身体舒服一点。”
苏烬的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委屈与依赖,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她的软语祈求:“好,但你答应我,不准耍花样。”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黑暗能量,轻轻点在林柚的眉心。锁灵符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消散无踪。林柚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被压制的圣光瞬间涌动起来,虽然依旧微弱,却足以让她施展一些基础的术法。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靠在苏烬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苏烬。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苏烬紧紧抱住她,心中满是满足与庆幸。他以为,林柚是真的想通了,是真的愿意留在他身边了。他从未想过,这只是林柚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夜深人静时,林柚悄悄睁开眼睛。她看着身边熟睡的苏烬,看着她脸上难得的平静与温柔,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一想到这些日子所受的囚禁与调教,想到心中深深的隔阂,那份复杂便被坚定取代。
她轻轻推开苏烬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避开屋内的符文缺口,朝着窗口走去。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决绝的背影。
就在她即将跃出窗口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苏烬冰冷的声音:“你要去哪?”
林柚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苏烬正坐在床榻上,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冰冷的失望与滔天的怒火。
她的假意顺从,终究还是被识破了。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